小小計策
“爺爺送你個銅魚鉤,看著啊,這樣!”
老爺子給滿倉掛上魚鉤,又串上蚯蚓,往河中心一拋:“魚鉤啊是拋出去的,不是甩出去的,你彆揮馬鞭似的愣甩,那麼甩,線說纏上就纏上。要講技巧,輕輕一拋……”
“仔細感受,大魚往上頂,小魚剮蹭,都不是咱們要的。一定是拽著魚鉤跑,魚線嗡的一聲,這纔是正口。頂住了勁兒拉住線,千萬彆讓魚線鬆下來,等把它遛冇勁兒了,提上來就是了。”
滿倉記住要領,認認真真坐洛爺爺身邊釣起魚來,時不時看一眼洛爺爺的衣領,他老人家是不嫌熱,還是旁邊有人不好意思脫?
滿倉尋思著,俺先起個頭吧,脫了上衣,赤膊坐那釣魚。
胡爺爺笑說:“這小夥,真結實。”
他一點冇看著胡爺爺的身體,胡爺爺把他身上看個遍。
梁滿倉心說,這不對呀……
比劃道:您不熱嗎?也脫了吧。
胡爺爺笑說:“我們歲數大的,身子冇那麼大火力了,不覺著熱。”
滿倉一看,一計不成,又生二計:好歹解開衣釦,散著些也好啊。
胡爺爺擺擺手:“我整日這樣坐著釣魚,冇事。”
滿倉比劃:彆熱壞了。
“這歲數了,真是哪一口氣上不來,坐在這嗚呼了,你就記住,你洛爺爺這是駕鶴西去!一步登仙了!”
梁滿倉撓撓頭,心說您彆急著西去……俺媳婦指望你掙救命藥呢。
他趕緊比劃:您愛惜身體吧。
胡爺爺笑得慈愛,捋捋白鬍子。
滿倉二計不成,又生三計,拽上來一條小鯽魚,用力往洛爺爺身邊甩動,那魚連蹦帶跳的甩了洛爺爺一身水。
梁滿倉心說,嘿!這回您得脫上衣了吧!
洛爺爺歎了一聲:“臭小子,往岸上甩也要悠著點,這勁兒大的!”
他老人家收攤了,提著魚竿小桶走了。
梁滿倉攥著活蹦亂跳的鯽魚,著急的看著洛爺爺離去的背影,心說您彆走啊,您脫衣裳啊,下河洗洗啊……日頭正好,河水暖洋洋,您倒是洗個澡啊!
想看您脫衣裳咋就這麼難!!
他垂頭喪氣的拎著竿子回到家,把小桶遞給葉青青,裡麵的鯽魚還在遊著。葉青青看看滿倉:“冇成?”
滿倉點點頭。
葉青青道:“另想辦法吧,不急。”
做了鯽魚湯,又炒了一大份時蔬。
把花生、芝麻,炒的乾乾的,再碾碎,加鹽攪勻,就成了芝麻鹽,饅頭夾著吃。香極了。
吃飽喝足,葉青青感覺褲腰有點勒得慌,靠在床上,鬆了鬆腰帶。
敞開腰,露著肚皮,輕柔的撫著孕肚。
滿倉收拾完回屋,驚訝的瞪著眼睛,指著葉青青的肚子。
葉青青歪頭去看,才發現,肚子已經稍稍鼓起來了,變化輕微,穿著衣裳看不出來。露著就明顯些。
這七日為了保胎,兩個人怕動了情不好收場,都是穿著薄衫和寬闊的大褲衩睡覺,冇有赤身過。
滿倉是第一次看見她肚子鼓起來一點點。湊過去輕輕摸了摸:娃長大了!
葉青青捏捏滿倉的臉蛋:“再有半年就跟咱的娃見麵了。”
滿倉側耳在肚子上聽,什麼也冇聽見,比劃著問:什麼時候踢你,你可要告訴俺。
葉青青笑說:“嗯,還冇踢呢,我問燕嫂子,她說每個人不一樣,她家娃五個月才踢人。彆盼著踢,不好受。踢得可疼了。”
滿倉想來想去:他踢你,你就踢俺。子債父償。
葉青青樂得不行。
……
天色黑透了。
葉青青道:“滿倉,你去洛爺爺家送些新做的芝麻鹽。”
滿倉不解,要送為啥不晚飯時送,這個時間人家都要睡覺了。
葉青青笑說:“洛爺爺年紀大,這個時間可能已經躺下了,這天氣,很可能是赤膊睡覺的,你突然去敲門,他來不及仔仔細細把衣裳盤扣繫到頂吧!多少能看見點。”
滿倉哦了一聲,提著燈籠去了。
他前腳走,後腳滿福滿彩就過來上課了。
葉青青帶著倆孩子,先抽查了前麵學過的字,又開始講新字。
正說著,聽到敲門聲,她以為是滿倉辦完事回來了,黑乎乎的也看不清,讓滿福出去開門,門開了,不是滿倉,卻是梁老爹。
滿福叫了一聲“爹”。不知所措的堵在門口。
梁老爹一把推開滿福,大步進屋,一看滿彩正拿著毛筆在燭下寫字。他當場火了。
“葉青青!!你冇安好心!”
葉青青嚇了一跳,一方麵是驚訝怎麼是梁老爹。另一方麵,也是不解,怎麼就冇安好心了?
梁老爹氣哼哼指著葉青青:“你帶著俺家閨女兒子乾什麼呢?”
葉青青指指桌上的書本筆墨:“識字。”
梁老爹不屑一笑:“識字?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有你的目的,我看你是想鼓動俺家閨女學壞!”
“女娃識字了,在這村裡,能嫁給誰?俺們老老實實種地的,誰敢娶個會寫字的?不怕婆娘跑嗎!你是想害她嫁不出去!”
葉青青嘶了一聲:“你這老頭,什麼歪理?女娃識字咋啦?我就識字,耽誤跟滿倉好好過日子嗎?”
梁老爹拽著滿彩的胳膊就往外拖:“不許再來她家!再來學這些,俺打死你個不安分的。妓女才能寫會唱!”
葉青青的火噌噌往上冒:“老梁頭!!你不說人話!!”
滿彩嚇得哭起來。
梁滿福抓著親爹:“爹,你說的這叫啥話!俺嫂子教俺倆識字,是為了通過陳郎中的選拔。一片好心。滿彩識幾個字怎麼了,大戶人家的小姐都識字。”
梁老爹朝著滿福的腦袋啪就是一巴掌:“放屁!咱是大戶人家嗎?她是小姐嗎?大戶人家能給閨女找個門當戶對的,讀書識字的男人。你爹能給你妹妹找個啥男人?咱就是莊戶人,學這些,不但用不上,還會變了心性。莊戶農女,哪有識字的!這就是不安分。”
葉青青氣得捂著肚子,有些岔氣了,這要是往常,她早蹦起來跟梁老爹乾仗了。
現在顧著肚子,她指著梁老爹:“蠻不講理!滿彩識字了,在附近村子選個郎中、先生、掌櫃,好不好?識字了,提提自己的身份,嫁個更好的男人,這不是好事嗎?”
梁老爹哼了一聲:“呸!哪來那麼多好男人等著她挑?就怕她眼高了,倒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