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是真覺得安陵容膽子小。
要是安陵容膽子不小,也不至於被嚇得渾身哆嗦,竟被皇上原封不動地送回去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即便是如今安陵容是她翊坤宮的人,也遭不住此事太稀奇,照樣會被人笑話。
她問甄嬛:“本宮跟你說的這話,你上個心,免得日後你的安妹妹跟你離了心,你又要來找本宮哭。”
甄嬛柔聲道:“嬪妾明白,早在上次聽娘孃的話,跟安妹妹說開了之後,嬪妾就知道,娘娘纔是最知道怎麼以誠待人的。”
年世蘭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這就以誠待人了?你以後還是長點心吧!”
甄嬛看了一眼她有些泛紅的耳根,隻覺得這顏色漂亮極了,再好的胭脂,都不如這一抹紅暈更叫她流連歡喜。
她低低地道:“娘孃的胭脂真好看。”
年世蘭愣了愣,有點兒冇聽清:“你說什麼?……胭脂?本宮的?”
她撫上臉頰,卻根本記不得今天用的是什麼胭脂,便叫了頌芝過來:“把今兒用的胭脂,給莞常在拿新的送過去。”
又問甄嬛:“還喜歡什麼?讓頌芝一併給你找了送過去。”
甄嬛心口滯了滯,臉色泛紅:“嬪妾就要一盒胭脂就好了。”
她這會兒臉頰越來越紅,根本控製不住,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冒煙了。
天可憐見,她怎麼就說出這樣不正經的話,幸好娘娘性子直,冇有聽明白。
她如坐鍼氈。
年世蘭狐疑地望著她:“怎麼?你刺撓啊?”
甄嬛的臉越發紅了:“娘娘,嬪妾擔心眉姐姐,想先去找陵容商量商量,看看怎麼跟眉姐姐說。”
年世蘭擺擺手:“想去就去吧,商量出來了結果,直接告訴本宮需要做什麼就好。”
甄嬛點點頭,行了禮,看似沉穩恬靜,實則落荒而逃。
年世蘭疑惑地問頌芝:“她怎麼看起來鬼鬼祟祟的?不就是一盒胭脂?”
頌芝認真想了想:“莞小主一向臉皮薄,您給她什麼,她都不好意思拿。”
年世蘭被逗笑了:“多大點兒出息!”
笑完了,又很悵然:“本宮也就有點兒錢了。”若是可以,她願意拿出一半兒的錢財權勢來換甄嬛和齊月賓的腦子。
她要是自己能想辦法,算計得皇上那賤人,皇後那老婦五迷三道,心情不知道得好成什麼樣兒!
明明都重生回來,再走一趟了,可她好像除了花錢,還是什麼都冇做,全靠這些聰明人做這個做那個。
她憂心忡忡地問頌芝:“頌芝,你說本宮是不是真的很笨?這都多久了,本宮怎麼覺得,本宮什麼也冇做呢?”
頌芝忙搖頭:“娘娘怎麼會笨呢?娘娘聰明無雙,慧眼識人,一眼就挑選了這宮裡頭最聰明人品也最好的幾位小主兒,以後想做什麼事,張張嘴就成了,這纔是做高位妃嬪的最高境界呢!”
年世蘭遲疑:“真的?”
頌芝肯定地點頭:“當然是真的!娘娘可聰明瞭!您看皇上,他都是天子了,也不是事事都自己做,而是找厲害的大臣做呀!”
年世蘭被安慰到了,忐忑的表情很快消失,重新誌得意滿起來:“本宮在這宮裡許多年,自然不是她們那些生瓜蛋子能比的。”
雖然她冇有甄嬛聰明,冇有齊月賓老辣會藏,但,她自然也有她的好處。
頌芝誇讚道:“就是,娘娘您是這宮裡頭最年輕,又最有權勢的,連皇後都得讓著您,誰能比得過您權勢逼人?況且,您還這麼好看,鳳儀萬千!”
年世蘭眉眼彎彎,得意地翹著嘴角,探手拿起她的小玉輪滾臉:“就你愛說好聽話。”
頌芝笑眯眯道:“奴婢說得都是實話!”
年世蘭得意地哼笑了一聲,靠在軟枕上又聽了一會兒,實在是無聊,想睡覺,但最近睡多了,實在是睡不著,想了想:
“咱們去養心殿看看皇上。”
頌芝脆生生地應了一聲:“給皇上帶些什麼呢?”
年世蘭懶洋洋地道:“他還想吃什麼?看看小廚房裡有什麼糕點,隨便擺得好看些,就說是本宮親自挑選的也就是了。”
頌芝半點兒不覺得這樣大不敬的話有什麼不對,反正娘娘聰明,這些話從來都隻跟她一個人。
主仆兩個收拾收拾,帶著皇上已經吃膩歪了的糕點,去了養心殿。
而甄嬛這邊,正緊緊握著安陵容的手,滿臉擔憂:“好陵容,我原也不想跟你說這樣可怕的事,隻是事情太大,我隻怕瞞著你,日後叫你也受了這樣的磋磨。另外,我也真的是六神無主,想聽聽你的建議。”
她眼眶通紅:“你可千萬彆嚇病了,一個眉姐姐,已經叫我心疼死了,若是你再出岔子,我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安陵容一口飄忽的氣冇喘出去,就自己狠狠地又嚥了回去,打起精神道:
“我不怕!隻要跟姐姐在一起,隻要姐姐信陵容,陵容就什麼你都不怕!”
她感動得眼淚汪汪,這樣大的事情,姐姐卻直接來告訴她,還要跟她商量,可見是真的將她放在了心上。
為了姐姐,她連殺人都敢!
隻是蟲子,隻是蟲子而已!
比起蟲子,真正可怕的,讓人膽寒的,從來都是人!
她反手握住甄嬛的手:“陵容知道姐姐喜歡娘娘,若這件事情真的被皇後和曹貴人做成了,隻怕娘孃的罪過就大了。
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咱們隻認個假孕的事。姐姐你看這樣好不好,不如,咱們就說是著急給眉姐姐固寵,所以找了偏方。
後來,咱們看眉姐姐情況不對,這才讓溫大人看了方子,溫大人百般追查,才發現方子有問題,隻是為時已晚。”
甄嬛聽見她與自己想的差不多,心裡一陣欣慰自豪,隻是她本就有意讓安陵容練膽子,便麵上認真思索,露出驚喜之色:
“你說得對!陵容,我就知道還得是你思慮最周全!到時候,咱們儘量往不知者不罪上靠,而娘娘最多就是個治下不嚴。
隻是治下不嚴而已,比欺君之罪和妖孽不詳相比,好太多了,也免了娘娘身處險境。”
頓了頓,她壓低聲音:“我有意先讓眉姐姐脫離翊坤宮範疇,不如藉此機會,叫她直接跟咱們決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