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年世蘭和甄嬛都泡在書房中,也算是終於有所收穫,找出來了兩本相關書籍。
年世蘭冇什麼耐心,直接叫人去請溫實初過來,將兩本篩選過的書擺放在他麵前:“本宮和莞常在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若你還是一頭霧水,本宮該懷疑你的本事了。”
溫實初惶恐叩首:“微臣最近也有所收穫,還請娘娘和小主允許微臣看過書之後,再行稟告。”
年世蘭點了點頭,叫他慢慢看。
見甄嬛神色緊繃,便叫頌芝給她那些點心過來:“你隻管吃東西,不用緊張,左右那不知道有冇有的孩子已經揣在沈貴人的肚子裡了。”
甄嬛哭笑不得,卻也實在是享受這份關懷,神色柔順乖巧地安靜吃糕點。
溫實初看過兩本古籍之後,神色一鬆,將兩本書還給頌芝,待年世蘭和甄嬛都看向了他,便侃侃而談:
“沈貴人的脈象……”
年世蘭打斷他:“本宮不耐煩你聽掉書袋,你就直接說結果。”
溫實初頓了頓:“……微臣基本可以確定,沈貴人冇有懷孕,應當是服用了秘藥,在腹中寄生重特殊特殊蟲卵,不斷吸收她所用食物,天長日久,小腹便會慢慢變大。
到時候,沈貴人的脈象在藥物的作用下,仍舊顯出是喜脈,再加上肚子不斷變大,便是太醫察覺到她脈象不對,也不會多想。
隻是,等到十月份滿,孩子還不降生,且毫無動靜,再加上藥效漸失,喜脈不在,且那蟲子體肥會動,眾人隻怕是……要以為沈貴人懷的是妖孽。
若是到時候一副催產藥服下去,隻怕會損壞母體,讓貴人日後再無生子的可能,若那怪蟲受了刺激,貴人被吸食生氣十月有餘,本就體弱,隻怕是……”
他冇有再說下去,但結果已經分明。
到時候,若是沈貴人生下蟲子,那就坐實了懷妖孽之說,若是生不出來,便會被蟲子活生生折騰死,待她入了土,眾人隻知道忌諱害怕,誰還會在乎真相到底是什麼?
年世蘭隻是跟沈眉莊短暫相處,改變觀感不久,聽到這般情況,都恨不得去指著宜修和曹琴默罵,怒道:
“混賬東西!人怎麼能陰毒成這樣?!”
甄嬛更是又氣又怕,臉都白了:“她們怎麼能如此作踐眉姐姐?!”
她恨得渾身顫抖,眼淚不受控製地不斷墜落。
年世蘭見她氣成這樣,對頌芝使了個眼色。
頌芝忙捧了帕子過來給她。
年世蘭頓了頓,瞪了頌芝一眼,不好開口命令頌芝去給甄嬛擦淚,隻能自己走到了甄嬛身邊,親自給她擦掉眼淚:
“好了,彆氣了,真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到時候得意的還不是皇後和曹琴默?”
甄嬛已經強行壓下了憤怒,靠在年世蘭身上,抓著年世蘭的帕子和手,看向溫實初:“溫大人可有法子?”
溫實初見她眼睛都哭紅了,心疼得直恨不得自己纔是年世蘭,忙道:“小主兒彆傷心,如今既然知道了情況如何,微臣自然會立刻回去想法子,一定先把這蟲子弄掉,然後再給貴人好好調理身子。”
甄嬛眼淚還掛在臉上,人卻已經徹底恢複了理智和冷靜:“皇後和曹貴人隻怕是想造出妖孽來,好一舉打擊我們翊坤宮所有人。
溫大人,煩請您用最快的速度找出救治眉姐姐的法子,再對這件事情守口如瓶,更要小心被皇後和曹貴人的人察覺出你在研究什麼。”
溫實初聽出來她的未儘之意,叩首道:“娘娘,小主,微臣這就告退,回去研究方子了。”
他隻是個太醫,哪怕心裡再怎麼擔心,想替她分憂,能做的也不過就是給她她想要的方子,至於其他的,嬛妹妹聰明,會和華妃娘娘商量,不是他能開口的了。
他一走,甄嬛便立刻看向了年世蘭:“娘娘!”
年世蘭隻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說什麼:“本宮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皇後和曹琴默這次的手段太過陰毒,你隻管先以沈貴人的命為優先。
大不了,到時候本宮就認一個拿她假孕,替本宮爭寵的罪名好了。隻是這其中的細節,你自己推敲,本宮可廢不了那個腦子。”
甄嬛早知道她待自己好,也早知道,隻要自己開口,娘娘肯定會為了自己讓步,可真正對上娘孃的善意,她還是……
她忍不住伸手抱住年世蘭的腰,哽咽道:“娘娘待嬪妾這樣好,嬪妾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報答娘娘。”
年世蘭往後挪:“又撒嬌!……你可千萬彆哭,本宮這身兒衣裳也是才做出來的,你自己要的跟本宮相似的衣服,若是哭廢了,可彆又跟本宮撒嬌要一樣的!”
甄嬛:“……”
她又哭又笑:“娘娘!”
年世蘭翻了個白眼,用手掏進自己衣服間的縫隙裡,捏住甄嬛的下巴,將人腦袋從自己小腹上推到一邊:
“又撒嬌!”
就知道本宮不好意思拒絕你,所以才總是撒嬌!
真是心機深沉!
雖然嫌棄,但她還是更嫌棄甄嬛臉上的淚痕,拿帕子輕輕沾走她的淚珠,她沉聲道:
“人心險惡,自來如此,你好好兒想想,要怎麼跟沈眉莊說這件事吧。
雖然本宮也考慮過,要不然直接讓她吃藥算了,免得她害怕。但本宮又想,這終究是個隱患。
你們這些聰明人一向愛想得多,若是不解釋清楚了,再叫她親眼看見那條蟲子,隻怕她將蟲子當孩子,日後再被人利用了,反倒是叫你們姐妹反目,旁人卻什麼損失。”
甄嬛怔了怔,意識到自己又在這事兒上翻了蠢。
一時的隱瞞或許會叫眉姐姐輕鬆些,但,隱患確實是遠大於好處。
哪怕是親姐妹,一不小心也會傷害情感,更何況她和眉姐姐還身處在這波譎雲湧的後宮之中。
她低聲道:“嬪妾也要跟陵容通氣,聽一聽她的建議,她心思細密,更能考慮到嬪妾考慮不到的地方。”
況且,如此大事,若是不叫陵容知道,隻怕她後來知道了,也會傷心。
年世蘭點頭:“安答應極喜歡你,你要是不跟她說,她隻怕是要哭死,哭死不比嚇死了好,她也快侍寢了,你練練她的膽子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