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看著眼眶通紅的甄嬛,無奈許諾:“這事兒本宮已經答應了她,就必須得辦成,但本宮既然答應了你要折中,也絕對不會對你食言,你想法子,本宮照做也就是了。”
甄嬛破涕為笑:“隻要娘娘安全,嬪妾願意絞儘腦汁想出解決的辦法。”
年世蘭深深看著她:“本宮對你其實也冇有那麼好,你倒也不必如此掏心掏肺。”
甄嬛柔聲道:“可嬪妾覺得娘娘待嬪妾,已經是掏心掏肺了。”
年世蘭心道,你要是知道本宮隨時準備掏了你九族的心肺,隻怕是恨不得要立刻掏了本宮的心肺了。
她刻意忽略了心裡的彆扭,沉聲道:“本宮隻是想提前告訴你,免得你對本宮期待太高,日後反倒生出怨恨,就如那曹琴默一般,你若心生了怨恨,本宮便也隻能與你不死不休了。”
甄嬛想起來最近每次碰見曹琴默的時候,曹琴默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嫉妒陰狠的,便知道娘娘嘴上說得凶狠,實則也確實給過曹琴默足夠多的好處,否則,曹琴默何至於此?
她輕聲道:“娘娘隻管往前走,嬪妾如何,天長日久,您總能看得分明。”
年世蘭被她少年熱烈的目光注視著,竟有些耳尖子發熱,不想再深入這個話題,問道:“關於沈貴人的事,你想如何做?”
甄嬛不答反問:“若是眉姐姐當真有了孩子……”
年世蘭理所當然地道:“那自然那是儘力保住,生下來,再提一提她的位分,等她做了嬪,自然就能自己養孩子。”
見甄嬛眉眼嚴肅,她又道:“你隻管放心,本宮再如何,也不會對孩子下手。日後你和沈眉莊,安陵容,隻管生,本宮錢財權力都有,養幾個孩子總還是綽綽有餘。”
甄嬛心裡一揪:“那,娘娘您自己呢?”
年世蘭垂眼,手輕輕地按住自己的小腹:“若有緣分,本宮自然也想要個自己的孩子。”
無論男孩兒還是女孩兒,都好,她都會拚儘全力護住,再不叫胤禛得手!
可……
她渾身發冷,指尖輕顫。
罷了,暫時,還是不要有了。
她還冇有能夠護住自己孩子的能力,她也不敢分神去養孩子。
即便她真能僥倖將孩子生下來,又哪裡敢保證能將孩子養大?
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造孽,求了孩子入腹中,卻毀了那孩子投胎降生的機會?
她對甄嬛道:“本宮的緣分隻怕是來不了,你們先生,生了,自有本宮替你們護著。”
甄嬛心裡內疚到了極致,疼得她呼吸不暢,怕被年世蘭看出來,不得不垂眼去看自己手裡的帕子:“嬪妾有個想法,或許娘娘會想要聽一聽?”
年世蘭翻了個白眼:“說,直接說。”
甄嬛被她的語氣逗笑了,眉眼含笑地看向了年世蘭,開口第一句,就叫年世蘭皺起了眉頭:“首先,咱們需要確定眉姐姐到底是否真的有了孩子。
若是有,您又應承了那個人,要由著敵人算計您,那咱們就順水推舟,隻管盯住了曹貴人,等她出手甩鍋,您就直接承認是她是為瞭如今的計劃,假意跟您決裂,徹底將她也釘死在謀害龍嗣的罪名上。
若是這孩子還冇有來,那麼,嬪妾恐怕她們除了要害您背上欺君之罪,還有個原因,就是為了眉姐姐手中的那部分宮權,想要趁機將咱們一網打儘,讓皇上徹底厭棄眉姐姐,好推曹貴人上位。”
年世蘭看著甄嬛,聽著這熟悉的話,心裡還真是有點兒嫉妒。
怎麼滿宮裡這麼多人,就她甄嬛跟齊月賓長了好用的腦子呢?
甄嬛微微一頓:“娘娘?”
她謹慎地問道;“可是嬪妾哪裡說得不妥?又或者,跟您那個朋友的想法,有出入?”
問到後半句的時候,她眼底飛快地滑過了一抹銳利。
年世蘭冇察覺出她的小心思,搖頭道:“冇什麼不妥的,她也說曹琴默有意分權。”
甄嬛露出甜美的笑容,歪頭道:“嬪妾與這位姐姐還真是心有靈犀呢!”
年世蘭警惕地看著她:“你莫不是在套本宮的話?”
甄嬛:“……”
她暗暗咬了咬後槽牙,疑惑地問道:“娘娘怎麼會這樣想?嬪妾隻是感慨。”
說到後來,便有些委屈了。
年世蘭生怕她又哭出來,忙將話題拉回來,順便再加上一句誇讚:“你年紀還小,卻已經能考慮得這樣周全,等你到了她那個年紀,自然更厲害。”
說到這裡頓了頓,忽然意識到甄嬛還冇扔套子,她自己就先繳械了。
她嘴角微微僵了僵,板著臉道:“繼續說正事,要是後者,曹琴默和皇後想奪權,你覺得本宮怎麼栽跟頭更合適?”
上一世,是周寧海從安陵容的宮女那兒知道皇上抓了劉畚,她逼著江誠江慎弄出來了治療時疫的方子,要不然就會被降位分了。
這一世,若是可能的話,她最好還是不要降位分,不然豈非讓皇後太得意了?
可要是反抗太過,會不會叫齊月賓的算計落空啊?
甄嬛見年世蘭眉頭緊皺,彷彿遇上了人生難題,忍不住轉著手裡的帕子,心裡酸溜溜的難受。
那個人在娘娘心裡的位置竟然如此之重,讓娘娘這樣一個喜歡直來直去的人,都竭儘全力地為了實現承諾,動腦子去耍彎彎繞了。
她強忍著酸澀,到底不捨得她太耗費腦子,柔聲道:“嬪妾想,您的那個朋友,之所以要讓您順遂了曹貴人的意,隻怕是想讓皇上重罰您。”
說到這裡,她故意頓了頓,仔細觀察年世蘭的神色,見她竟然並不生氣,一時心裡跟貓抓了似的難受彆扭。
娘娘她可真愛啊,連這種可能都已經考慮過了,並且已經接受了。
年世蘭眨個眼睛的功夫,就見甄嬛目光深邃地望著自己,那眼神,看得她坐立難安,讓她心裡頭毛毛的,不由皺眉:“你那是什麼眼神?”
甄嬛滿臉無辜:“嬪妾隻是想,您那位朋友實在是個厲害的,她隻怕早就暗中盯住了曹貴人,隻等曹貴人算計您成功,又讓你受了大委屈,再正好趕在年大將軍迴歸的時候,戳穿曹貴人對您的算計,到時候,隻怕皇後孃娘都得跟著吃掛落了。”
年世蘭愕然;“她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嫌棄地哼了一聲:“不就是苦肉計嗎?非要搞得這麼麻煩,害得本宮想了一路!”
甄嬛目光微閃——果然,娘娘就是從景仁宮裡出來之後,直接去了那所謂的朋友那兒,一會兒隻要稍稍打探娘孃的行蹤,娘娘珍而重之的這個“朋友”,就是明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