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隻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養好了病,準備好了一切,馬不停蹄地就要往五台山去了。
她不想一個個大師挨個問,便準備先去最靈的,名聲最大的幾個。
弘曆簡直焦頭爛額。
他冇想到太後這次竟然這麼決絕,什麼都不管了。
之前他已經掌控的那幾條太後的線,太後竟然直接就放棄了。
如今的她……一心想要皈依佛門!
大臣們諫言的奏摺一封封地往桌子上堆,全都在陰陽怪氣,引經據典地罵他不孝,逼得太後心生厭世之情。
弘曆幾次去甄嬛處,明裡暗裡如何暗示,甄嬛全都當做聽不懂,逼得急了,便滿臉溫柔地道:
“皇帝先是皇帝,然後纔是哀家的兒子。從前是哀家不好,隻想著跟兒子鬨脾氣,卻忘了皇帝是天子,哪有明君一直聽母親的話呢?”
弘曆想找出她陰陽怪氣的證據,冇有,就是冇有,彷彿她就如今就是這麼想的。
她隻拿他當皇帝,再不肯拿他當兒子了!
弘曆煩躁,難受,憋屈,在甄嬛出發前,再次找了過來:“太後要去多久?”
如今他已經不求她能原諒,隻求她早點回來。
這一個月來,他越來越多地想起來當年他和她母子兩個,有多少次被先皇後害得險些喪命。
他也恍惚間記起來,先皇後雖然是青櫻的親姑母,可她曾經直接送了他一碗綠豆湯,直接害死了從小到大護著他的嬤嬤!
他這會兒睜著一雙大眼睛,試圖喚起甄嬛的母愛:“朕從未跟太後分開過太久。”
甄嬛看在他眼睛大睫毛長的份兒上,端起完美的假麵:“皇上孝順,哀家一直都知道。
哀家隻是去禮佛,有個一年半載的也就回來了。
哀家不在京城,皇帝要顧好自己的身子,皇後端莊賢淑,待後宮女子寬厚,你要多給她一些尊重。
皇後有了皇帝做靠山,心裡有了底氣,才能更好地替皇上管理好後宮,不會被下麵的人勾歪了心,皇帝也才能安心朝政。”
她隻說作為母親和一國太後該說的話,至於聽不聽,那是他自己的事。
交代完了,她便立刻出宮,直往五台山去。
她迫切地要詢問大師,到底怎麼樣才能立刻回去。
她如今在這裡,那娘娘身邊的她,是死絕了摯愛親朋的鈕祜祿甄嬛,還是想要跟皇帝兒子爭權奪勢的太後?
她繃緊了臉,若是後者,倒不足為懼,陵容一個人就能圍困了“她”。
可若是前者……
她呼吸一滯,哪怕明知道那個“她”也是她,可她實在是無法將那個世界的一切拱手相讓。
而那個“她”,以她對自己的瞭解,看在眉姐姐她們的救命之恩上,不會傷害娘娘,可,也絕對不會就這麼甘心再回來!
崔槿汐見甄嬛麵色凝重,周身騰昇殺意,心裡一緊:“‘她’會不會忽然回來?又或者躲在哪裡窺視?”
甄嬛沉聲道:“不必憂慮,無論何種情況,我都不會輸。”
……
甄嬛在小世界中迅速自救的時候,年世蘭這邊,鈕祜祿甄嬛也已經徹底適應了這邊的生活。
她實在是……樂不思蜀。
她去和方淳意一起吃了點心放了風箏,去探望沈眉莊,隔著窗戶說了許久的話。
她把她在夢中想到的一切,都與這些故人做了個遍。
最後,她碰上了安陵容。
安陵容眉頭微蹙,眼底帶著淺淺的惱怒:“姐姐纔剛好,怎麼就到處亂跑?若是再病了可怎麼辦?”
甄嬛腳步幾不可見地頓了頓,含笑迎了上去:“哪裡就那麼脆弱了?”
她仔細注視著安陵容,這一世的安陵容,美好而乾淨,就跟剛剛進宮的那會兒一樣,笑容裡都帶著溫柔的甜意。
她想起來後來的鸝妃,想起來曾經的陵容,然後,看見了現在的陵容。
陵容,她真的跟她記憶中的大不一樣。
安陵容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姐姐怎麼這麼看著我?”
甄嬛眉眼含笑:“瞧著你又豐腴了些,我瞧著心裡高興。”
安陵容隱約覺得哪裡不大對,隻是她信賴甄嬛,就像是信賴她自己一樣,一時還冇有多想。
她含笑上前,走在甄嬛身邊,邊走,邊跟甄嬛說胤禛最近的沉迷女色的事,又說起瓜爾佳文鴛。
正說著,就見對麵瓜爾佳文鴛趾高氣揚地走了過來。
甄嬛腳步微頓,抬眼看向了瓜爾佳文鴛。
瓜爾佳文鴛感覺到了甄嬛的視線,不知為何隻覺得渾身都冷了冷,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給兩人行禮。
甄嬛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祺貴人瞧著氣色不錯。”
瓜爾佳文鴛隻覺得今日的熹妃,不知道為何格外地嚇人,明明臉上帶著淡笑,但就是比從前更嚇人一些。
她露出乖巧的笑容:“還要多謝皇貴妃娘娘給嬪妾機會,嬪妾才能得了皇上的疼愛。”
甄嬛似乎被她乖巧懂事的樣子順了心意,笑容加深:“祺貴人好好侍奉皇上,本宮會在合適的時機,為妹妹提一提好事。”
瓜爾佳文鴛猛地睜大了眼睛,喜不自勝:“嬪妾多謝熹妃娘娘!娘娘待嬪妾可真好!”
她自然而然地衝著甄嬛撒嬌,在絕對的好處麵前,什麼漢人滿人,都得先把好處拿到手了再說。
甄嬛溫柔一笑:“你是這一批進宮的後妃裡,最得皇上喜歡的,若是早日誕下龍嗣,皇上必然龍顏大悅。”
瓜爾佳文鴛本來還在猶豫今天要不要繼續用丹藥,聽見她這麼誇自己,又聽她說起皇上前天召的另外一人,頓時便沉了心。
隻是香料罷了,能把皇上怎麼了?
皇上可是天子,還能扛不住一丁點兒花花草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