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晚了,不好意思昂寶寶們!”
甄嬛還在傾慕年世蘭的殺伐果斷,欣賞她竟然能在做戲的同時,還能讓周寧海和肅喜盯著九州清晏,去反推皇上的探子。
冇想到,下一句年世蘭就先想到了這些事。
甄嬛又羞又想笑:“娘娘跟個大將軍似地小心佈局,處處連環,怎麼就能是為了這個呢?”
年世蘭挑眉:“本宮自然不會忘了正事。”
她探身去看甄嬛,修長的手指輕輕探過去,輕輕摩挲甄嬛手腕:“本宮的嬛兒,就當真不想嗎?”
甄嬛隻覺得一股麻酥酥的癢意,順著手腕一點點爬上心臟,讓她的眼神都瞬間氤氳起來。
直到她被年世蘭的低笑聲驚醒,她才滿臉通紅地瞪了年世蘭一眼:“娘娘就愛作弄臣妾!”
她後知後覺地要抽回被非禮的手,卻被年世蘭精準地抓住了。
甄嬛軟聲叫她:“娘娘。”
年世蘭發狠地捏了捏她的手腕,又緩緩放鬆,一節節骨頭地捏到了手指尖兒,最終輕輕放開了她。
“罷了,本宮知道你的顧慮。……你的顧慮纔是對的,比起一時歡愉,自然是咱們的性命更重要。”
甄嬛很愧疚:“都是臣妾不好。”
年世蘭寫你著她,似笑非笑:“本宮彷彿說過,要是你再說這些不中聽的話,本宮……”
她的目光極具侵略地落在甄嬛的唇瓣上,看得甄嬛喉嚨發緊,不得不挪開了視線,纔敢按住自己心臟狂跳的心口。
年世蘭愣了愣,笑意陡然加深:“熹妃怎麼不敢看本宮?莫非,心裡有鬼?”
甄嬛實在扛不住她這樣步步緊逼的模樣,她那眼神……太放肆!
她站起來:“臣妾彷彿聽見朧月哭了。”
說罷,一本正經地露出擔憂的神色,溜了。
年世蘭張開手臂往身後的軟枕上一靠,一隻手撐在身旁的椅靠上,一隻手摩挲著腰間的荷包,勾著嘴角,惡劣地笑了。
真期待皇上駕崩以後的日子,她便這樣隨時隨地地逗嬛兒,等嬛兒落荒而逃的時候,她便能自由地追上去,按住獵物……
儘情品嚐。
想著以後的好日子,年世蘭嘴角的笑容不斷加深,竟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頌芝疑惑地看了她兩眼,默默地送上涼茶,便又站在一旁發呆去了。
入夜,皇後那兒傳來訊息,皇後病重,眾人都要去侍疾。
年世蘭起了床,一邊閉著眼睛養神,一邊由著頌芝和靈芝給她穿戴。
她這邊快收拾完的時候,甄嬛先一步過來了。
年世蘭抬眼看向了甄嬛:“怎麼這副表情?”
她混沌的腦子漸漸清明,挑起眉頭,也挑起嘴角:“果然是她做的?所以……”皇上動手了?
甄嬛快步走到了她的身邊,隻有站得近,聞到了她身上馥鬱的香味,她才覺得自己的心還在實處。
年世蘭見狀,臉上的神色陡然嚴肅起來,探手摸了摸她的手:“嚇到了?”
甄嬛指尖顫了顫,半晌才道:“臣妾實在是心慌。”
若隻是跟從前那般讓皇後抱病,便不會讓大家去侍疾。
也就是說,皇後這次是真的病重,已經危及性命了。
那畢竟是皇後!
是他的妻子!
哪怕是破壞了小黑的籠子,可他一定能想到,她不會殺他,隻是爭風吃醋在算計人。
她腦海中一片淩亂,直到年世蘭握緊了她的手。
甄嬛垂眼看向了年世蘭:“娘娘。”
年世蘭能明白她全部冇有說出口的話,軟聲安撫道:“不必擔心,咱們連他的探子都知道了,他肯定會死在咱們前麵。”
她溫柔平靜的話,就像是一劑溫和卻有效的良藥,漸漸安撫了甄嬛充滿了憂慮的心。
年世蘭見她眼神已經平靜了下來,衝著她笑了笑,對頌芝道:“快些。”
她是皇貴妃,皇後病重,她去的自然是越快越好。
甄嬛柔聲道:“我來吧。”
她挑選了合適的首飾給年世蘭戴好,又替年世蘭整理龍華。
年世蘭垂眼看著她的睫毛:“這樣的事,不必你來做。”
甄嬛冇有抬頭:“這樣的事,臣妾偶爾喜歡做。”
年世蘭輕輕地笑出了聲,手癢癢的,想捏捏她的臉,但想到甄嬛剛剛的驚恐,便按下了這份心思。
什麼都不重要,在塵埃落定之前,叫嬛兒最大可能地舒心,不過擔驚受怕的日子,才最重要。
兩人收拾好了之後,一前一後離開了鏤月開雲,往皇後住的園子去。
她們到的時候,住得近的妃子已經去了幾個了。
沈眉莊就是其中之一,見兩人過來,她快步迎了幾步,壓低聲音道:“皇後的狀況不大好。”
妃嬪們都衝著年世蘭行禮,年世蘭問道:“可派人去告知太後了?”
出來回答的人,是伺候宜修的蘇嬤嬤:“奴婢已經派人去稟告了皇上和太後。”
再多的話,她一個字也冇說。
年世蘭對蘇嬤嬤道:“帶本宮進去看看。”
蘇嬤嬤領命,帶著年世蘭進了內室。
屋子裡有好幾個伺候的宮女,陳集和溫實初都在。
溫實初跪在床邊的,隔著床幔給宜修診脈,陳集則在飛快地寫著方子。
兩人見年世蘭進來,都要過來行禮。
年世蘭皺眉:“不必行禮,照顧好皇後。”
她走到了床邊,掀起一點兒帷幔,看向了躺在床上的人。
皇後看起來像是魘住了,一直沉浸在夢魘之中,嘴裡呢喃著什麼,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就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年世蘭心頭沉了沉,她靠近了一些,依稀聽見她在叫一個名字。
弘暉。
弘暉。
年世蘭繃著臉放下了床幔,壓低聲音詢問陳集:“皇後如何?”
陳集額頭上隱隱有冷汗:“皇後孃娘這是魘住了,因此引發了高熱,若是這溫度一直降不下來……”
他冇繼續說,但年世蘭聽懂了。
雖然她之前才安慰過甄嬛,但這會兒,她覺得心裡發寒。
皇上想要弄死一個人的方式萬萬種,可他卻選擇了最痛苦,也最誅心的法子。
就因為皇後再次作妖?
是了。
這一次的眼藥,還是她年世蘭一手主導的。
她不同情皇後,皇後的心狠,從來都不亞於皇上,皇後手裡大小人命,也早就不知凡幾。
她隻是更加清楚地意識到,胤禛這個人,到底有多狠。
她沉穩地叮囑道:“皇上和太後應該很快就到,你們儘快出一個治療的法子,免得皇上和太後擔心。”
她說罷,又看了一眼已經放下的床幔,走了出去。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又陸陸續續來了好些人。
年世蘭對眾人道:“都候著,不要打攪太醫,一切等皇上和太後來了再說。”
眾人齊聲行禮應是,安靜乖巧地站在院子裡等。
又過了一會兒,胤禛到了。
年世蘭上前迎接:“皇上,皇後孃娘魘住了。”
胤禛嗯了一聲,走到了堂屋坐下:“陳集。”
很快,陳集從屋子裡出來了。
胤禛免了他行禮:“皇後如何?”
陳集老實本分地道:“皇後孃娘被魘住了,引發了心魔,因此高熱不退。
這高熱加重了心魔,讓皇後孃娘無法醒來,而心魔,又加重了高熱……”
胤禛打斷他:“可有法子?”
陳集幾不可見地顫了顫:“……可用虎狼之藥,隻是,會損壞皇後孃孃的身子,娘娘日後怕是不良於行,微動便喘。”
胤禛沉聲問道:“若是不用藥,你們有幾成把握?”
陳集匍匐在地,不敢起來:“臣,臣隻有兩成的的把握。”
胤禛眸色冷沉:“等太後吧。”
陳集不敢說話,隻是以頭搶地。
年世蘭站在胤禛身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似乎又猜錯了。
原來皇上不是要皇後的命,而是要讓皇後癱在床上,冇有精力再作妖。
她的確是解決了皇後這個麻煩,隻是,也更加看懂了皇帝惡毒。
若是她和嬛兒的事發了……
她狠狠掐滅了心底所有慾念,此時此刻,謹慎二字,被她深深刻進了骨髓裡。
她看著胤禛,滿眼都是擔憂:“皇上,皇後孃娘吉人自有夭相,您彆急壞了龍體。”
胤禛抬眼看向年世蘭,見她眼底滿是擔憂,心裡微微一暖,衝著她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烏雅成璧匆匆來了。
她快步進了屋子裡,先去看了宜修,出來的時候,麵色十分凝重:“用藥吧。”
她這個命令下得乾淨利落。
不是為了旁的,隻為了宜修不斷說出口的糊塗話。
如今隻是叫弘暉,那接下來呢?
若是說出些不該說的,宜修必死無疑。
胤禛看向烏雅成璧:“陳集說,還有兩成的把握。”
烏雅成璧搖頭:“抓藥吧。”
胤禛見她堅持,也不再說什麼,對陳集道:“儘可能調理好皇後的身子,太醫院若是藥材不夠,就讓人來稟告朕。”
陳集五體投地:“是!”
他行禮告退之後,麻利地去抓藥熬藥了。
一碗藥灌下去,宜修燒得滾燙的臉蛋兒漸漸降溫,隻是人也跟著越發虛弱,很快就直接昏迷了過去。
烏雅成璧看著床上的宜修,坐在床邊守了一會兒,一直到陳集說病情穩定了,這才扶著竹息的手出去。
“皇帝明兒還要處理政務,便回去吧。”
胤禛冇有拒絕,隻是道:“皇額娘纔剛養好了身子,也回去休息吧。皇後病重,後妃侍寢,皇貴妃會安排好的。”
烏雅成璧見他這時候把年世蘭推出來主持大局,對年世蘭溫和地點了點頭:
“這些日子你要辛苦些,你自己也顧好自己個兒的身子骨。”
年世蘭滿臉驚喜:“是,臣妾一定也好好兒地顧著自己!太後您也彆太擔心了,有這麼多太醫在呢!”
烏雅成璧看著她耿直的表情,心裡微微一歎,便和胤禛一起走了。
年世蘭領著眾人一起行禮恭送,然後開始安排侍疾。
“每日由齊妃,敬妃,熹妃三人出一人,帶著兩名嬪位和四個貴人過來侍疾……”
她安排得很細緻,安排完了,又問眾人:“有誰有異議,現在直接提,若是開始侍疾之後再提,本宮便當她是故意找茬,輕賤中宮皇後!”
眾人都行禮應是,稱毫無異議。
所在一旁的青櫻鼓起勇氣走出來:“皇貴妃娘娘,臣女想每天都給姑母侍疾,端湯藥。”
年世蘭看了她一眼,小姑娘長得清麗漂亮,雖然有些怕她,卻也看得出來是不是個膽子小的。
她點了點頭:“你是皇後孃孃的親侄女,這兒便也是你的地方,你自便就好。”
一應安排完了之後,她留下李靜言作為第一輪侍疾的領頭羊,就讓其他人都散了。
瓜爾佳文鴛忙上前道:“嬪妾自請第一輪侍疾,齊妃娘娘帶著嬪妾吧。”
李靜言下意識地去看年世蘭,卻見年世蘭已經帶著人走了,壓根兒不在乎。
她想了想,便點頭應了:“那你就跟著吧。”
她想著上次要不是眼前這個蠢貨秀到了自己跟前兒,自己還不能知道皇後的打算,對瓜爾佳文鴛就多了幾分耐心。
她哼了一聲:“您們自己找個地方休息,本宮去裡頭看看皇後。“
瓜爾佳文鴛忙跟上:“嬪妾也去。”
青櫻默默跟上,安靜至極。
李靜言不耐煩地白了瓜爾佳文鴛一眼,便走過去,掀開了簾子,然後便忍不住驚撥出聲:
“皇後孃娘怎麼蒼老成這副樣子了!”
瓜爾佳文鴛也看了一眼,心裡頓時慌得不行。
皇後孃娘彆是救不過來了吧?
她還想生個孩子過繼給她呢!
青櫻眼圈紅了紅,見李靜言和瓜爾佳文鴛看完了就走了,自己坐在床邊掉眼淚。
不想,屋子裡安靜下來的時候,床上的人卻是忽然睜開了眼睛,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
青櫻被宜修惡鬼一般的樣子嚇得驚呼一聲,又忙捂住了嘴,壓低聲音道:
“姑母你冇事?”
宜修盯著她的眼睛,聲音沙啞無比,彷彿老朽的腐爛門栓,在竭力發出最後的呐喊:
“聽著,想辦法成就你和弘時的好事,立刻!馬上!”
青櫻湊近了去聽,待聽清之後,臉上的驚喜和惶恐全都不見了,隻剩下了被冒犯的憤怒和倨傲:
“姑母你竟然教唆我無媒苟合?聘者為妻奔者妾,姑母當年好歹也是側福晉出身,如今卻教唆我去做個通房都不如的賤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