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看著甄嬛,甄嬛也在看著她,兩人不需要言語,就明白今日之事,最重要的還是各自保全。
安陵容雖然擔心,卻也還是咬著牙點頭:“姐姐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昭昭和四阿哥。”
甄嬛握了一下她的手:“還有你自己,記住了!務必也要保全你自己!”
安陵容重重地點頭,轉頭看了一眼甄嬛今日帶來的人,心裡略微放鬆。
除了留在昭昭身邊的,姐姐今日把皇上給的人全部都帶來了,定然會冇事的!
她一步三回頭。
甄嬛耐心地站在原地望著她,朝著她點了點頭。
安陵容轉過了拐角,甄嬛便對小太監道:“走吧,咱們走快些,不要讓皇上擔心。”
小太監如蒙大赦,前頭帶路的時候,耳朵裡聽著背後的腳步聲,確實是一直冇有掉隊,腳步便又加快了幾分。
甄嬛盯了一眼小太監的背影,按照小允子說過的方式,仔細辨彆他的步子,可以確定,這個人是個極厲害的練家子。
她不動聲色地問道:“小公公叫什麼?我從前冇有見過你。”
小太監一直垂著頭,走得極快,聲音卻冇有半點兒喘息,平穩地回答道:“奴才姓夏。”
甄嬛見他如此話少,便冇有多問。
扶著浣碧的手,繼續加快腳步,一邊認路,一邊儘量跟上他的步伐。
幸好,這小太監並冇有彆的目的,一直將她領到了大殿。
邁上台階的時候,小太監壓低聲音道:“皇上請莞嬪娘娘直接進去,若是遇上什麼為難的事,還請娘娘以皇家威嚴為重。”
甄嬛心裡凜了凜,點了點頭,越過他往大殿裡去。
經過他的時候,她又看了他一眼,卻發現自己並不能看見他的整張臉,隻看見了他的下巴。
他的下巴……竟有胡青。
這人不是個太監!
甄嬛意識到這一點,心裡陡然驚了驚,腦海中忽然閃過年世蘭曾經的話——
皇上耳目眾多,若不想死,就一定要小心!
若這小太監當真是皇上派來的,隻怕,這就是皇上手裡的秘密探子了!
她心裡對胤禛的恐怖又認識到了幾分,竭儘所能地重建了一下自己對他的謹慎程度,這才帶著得體的淺笑,進了大殿。
她纔剛邁過門檻,就聽見敦親王允?帶著醉意的聲音。
“皇上新得的寵妃不行啊,這都多久了,怎麼還冇來?這麼上不了檯麵的東西,皇上怎麼偏偏就看得上呢?”
甄嬛隻當做冇有聽見他的話,含笑從側門進去,往自己的座位上走。
明明她走的是側門,並不不容易驚動誰,可再低調也抵不過有心人的盯梢。
有一個命婦笑道:“王爺莫要胡說,這莞嬪娘娘不是已經回來了嘛!”
甄嬛纔剛剛落座,聞言,含笑看向了那個說話的婦人:“多羅郡王福晉今日的髮釵真好看,是極好的東珠呢。”
福晉含笑摸了摸自己的鬢角,露出了笑容:“這是郡王送給妾身的,能入了莞嬪娘孃的眼,當真是它的福氣。”
甄嬛笑了笑,眉眼溫柔:“福晉客氣了。”
年世蘭瞥了那福晉一眼,譏諷地笑了一聲。
高座之上,胤禛冷冷看了一眼多羅郡王福晉,眼底有一閃而逝的陰寒。
這多羅郡王的祖父,曾經不服皇阿瑪,可惜從頭到尾被皇阿瑪鎮壓了個徹底,如今這多羅郡王,看來仍是賊心不死。
東珠……
皇後若是真的糊塗至此,那她真是該“病逝”了。
他一雙小眼睛冷淡地看向眾人,麵上不悲不喜,隻有平靜。
多羅郡王瞪了一眼自家福晉,示意她彆出聲,福晉不明所以,也還是重新安靜下來,隻是表情瞧著有些忐忑。
允?笑著道:“怎麼莞嬪喜歡東珠嗎?可惜了,這東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戴的!”
多羅郡王氣得瞪眼——這蠢貨!是生怕坑不死他啊!
他不得不站起來,笑著道:“過年的時候,臣夫人去拜見太後和皇後孃娘,得了賞賜,整日裡便戴著招搖,叫皇上見笑了。”
這東西就是走了明路來,他敢這麼說,就不怕查。
胤禛笑著道:“郡王和福晉喜歡,朕著人給郡王府送一些,不過是身外之物。
弘恒,你身居要職,又是宗親,朕一向看重你們這一脈,務必不要墮了你祖父的榮耀。”
多羅郡王弘恒恭敬應是,又見胤禛朝著自己舉杯,忙忙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允?不耐煩:“莞嬪已經到了,難道不該立刻舞上一曲,展現一番她的才情吧?
總不能,皇上真的隻是看臉辦事兒吧?要真是這樣,那可得有人說一句……”
胤禛神色冷淡:“敦親王。”
允?被他的眼神盯得頓了頓,笑了笑,坐了下來:“其實弟弟也就是忽然想起來純元皇嫂,又聽聞皇兄特彆吹捧這莞嬪的才情,所以纔想著,能不能再看一看純元皇嫂的驚鴻舞罷了。”
他似笑非笑:“隻是可惜,這有些人啊,空有其表,空有其表啊!”
胤禛的眸色陡然沉了下來,定定地看著允?。
允?毫不畏懼,滿臉蠻橫地看著胤禛,彷彿他就純粹是為了緬懷純元皇後,要是皇上不同意,那就是皇上自己的問題。
要是被皇上盛寵的莞嬪做不到,那,依舊是皇上自己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