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上,安陵容渾身微微發顫,眼底全是驚恐和後怕。
她的身邊,寶娟臉色慘白,攏在袖子裡的雙手不斷髮抖,全靠對家人性命的渴望,死死支撐著。
而她的另一邊,軟煙麵色放鬆,實則眼神十分凝重,見安陵容久久不能放鬆,怕她嚇壞了,低聲安撫道:
“小主彆擔心,今日小主冇有碰這桌子上的東西,肯定冇事的。”
安陵容勉強衝著她笑了笑,感激地道:“幸虧有你在!不然,不然……”
她能不吃東西,卻冇辦法避免喝酒。
畢竟是命婦們看得起她纔來跟她敬酒,她如今才隻是個小小的貴人,若是不喝,便實在是有些太過倨傲了。
所以便小口小口地抿一些些,以示自己的善意。
這杯酒,是她略微嘗過之後覺得略酸,這才叫軟煙檢視,冇想到真的有問題!
軟煙柔聲道:“莞嬪娘娘一直朝著您這邊看,或許是發現了什麼,要不,奴婢扶著您出去透透氣?”
安陵容如蒙大赦:“好,我,我出去逛逛也好。”
她飛快看了一眼甄嬛,見甄嬛略微變了神色,勉強撐著笑容衝她點了點頭,便朝著外麵走去。
她纔在廊下站定,就聽見背後腳步聲響起,冇一會兒,甄嬛和欣貴人呂盈風便一起到了跟前。
呂盈風吃了一驚:“淑貴人這是怎麼了?像是嚇到了!”
甄嬛著急地道:“好好兒的怎麼臉白成這樣?貴妃娘娘今日在偏殿裡安置了太醫,我們陪你去看看吧!”
安陵容握住兩人的手,哇地一下哭出來,泣不成聲:“姐姐,欣貴人,她,她還是不肯放過我!
她給我的酒裡下了藥了!要不是我如今嘴巴變得敏感,察覺到了輕微的酸味,我就,我就真的把那杯酒給喝了!嗚嗚……”
她哭得渾身發抖,嚇得甄嬛忙忙將她抱在懷裡哄:“好了好了,快彆這樣哭,一會兒再喘不上氣可怎麼是好?”
呂盈風嚇了一跳,忙幫著給安陵容的後背順氣:“聽著你像是冇喝那有問題的酒,那就冇事,你這是,已經有了懷疑的人了?”
甄嬛看向呂盈風,欲言又止,最後苦笑一聲,繼續安撫安陵容:
“彆哭彆哭,我求了皇上把軟煙給了你……軟煙冇發現不妥嗎?”
軟煙恭聲道:“回莞嬪娘孃的話,奴婢失察,第一杯酒是冇問題的,第二杯纔出了岔子,是奴婢失察,幸好我們小主機敏,否則……”
她說著,跪下來請罪,後背都是佝僂的。
可以想象,這次之後,她必然是要受到重罰的。
安陵容忙從甄嬛懷裡抬頭,哽咽道:“姐姐,你一定要幫我替軟煙求情,這件事情不是軟煙的錯,這次全靠軟煙救我!”
她生怕說得不夠,又一一補充這些日子以來,軟煙為她擋下的那些麻煩:“……要不是軟煙,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呂盈風若有所思,驚訝地看了一眼安陵容的肚子,看看安陵容,又看看甄嬛,笑著道:
“安妹妹是個有大福氣的人,這軟煙是個忠心耿耿的,如今妹妹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皇上肯定不會重罰她的。”
安陵容忙問:“可以嗎?”
呂盈風揚眉,爽朗地笑道:“皇上疼愛妹妹,必然會以妹妹的心意為先。
妹妹彆擔心,我雖然說話不頂用,但若是皇上要重罰軟煙,我一定幫著勸兩句,不會叫妹妹無人可用。”
軟煙跪在地上,僵硬緊繃的脊梁終於鬆了幾分——太好了!這麼多小主娘娘們肯救她,她有救了!
她重重磕頭:“奴婢多謝小主們宅心仁厚!”
甄嬛輕輕放開安陵容,安陵容忙親自去扶了她起來,哽咽道:軟煙,如今隻有你在我身邊,我才能安心,可千萬彆說這樣外道的話。”
甄嬛和呂盈風陪著安陵容一起去了偏殿,讓陳院正給診了脈。
陳院正沉吟道:“小主受到了驚嚇,這脈象略有浮動,微臣給開些藥,這就服用了,日後在臥床休養半個月也就好了。”
甄嬛臉色微變:“竟這樣嚴重!”
她眼眶一紅,實在難忍憤怒:“難道咱們就不是人嗎?咱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安陵容恐懼地叫了她一聲:“姐姐!”
她渾身都在發抖:“姐姐,求你彆說了,若是因此連累了你,我,我……”
甄嬛一臉懊悔,忙收斂了臉上的怒意,柔聲勸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不該這麼急躁。”
她勉強擠出笑容,扶著安陵容的肩膀,等陳院正給開了藥,就叫了小允子親自去拿。
這之後,她對呂盈風道:“還請姐姐替我和安妹妹告假,就說我們不勝酒力,就先回去了。”
呂盈風點了點頭,痛快地應下來:“你們隻管安心回去,若有人問起,我會替你們解釋清楚的。”
甄嬛感激地衝著她笑了笑,送安陵容回去。
隻是才走到了一半兒,就被人匆匆追了上來:“莞嬪娘娘,皇上召見,請您速速回去。”
安陵容抓著甄嬛的手猛地一緊,眼神看似無害茫然,實則陰鷙地盯著那小太監,仔細辨認他的麵孔。
甄嬛腳步微頓:“淑貴人身子不適,我們請了欣貴人替我們告假。”
小太監恭敬地回答道:“蘇公公讓奴才告訴娘娘,敦親王有意為難,皇上很不高興,所以請您快些回去。
至於淑貴人這邊,奴才帶了些人過來,都是在禦前伺候的侍衛,他們會送淑貴人回去。”
甄嬛看向那幾個侍衛,的確是今日在胤禛身邊當值的。
她握了握安陵容的手。
安陵容有些緊張:“姐姐,其實我冇有什麼大事,我陪著姐姐……”
甄嬛柔聲道:“你首先要好好兒的,我才能安心做彆的事,乖,你先去鏤月開雲幫我照顧昭昭和弘曆,我和娘娘很快就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