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雅成璧見眾人的目光全都若有似無地打量著自己,眼底閃過淡淡的不悅。
隻要她在一日,就不會叫皇後之位旁落他人之家。
可這皇貴妃……
她看了一眼竹息:“敦親王夫婦難得來一趟,去請恭定公主,讓她到偏殿見見父母,也好略微緩解敦親王夫婦的思女之情。”
竹息領命而去。
胤禛聽見動靜,神色總算是和緩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坐在下麵的甄嬛,眼底滑過一絲笑意,眼底的殺機也略微淡了一些。
嬛嬛果然是他的解語花,賢內助,總是能另辟蹊徑地幫他解決一些棘手的問題。
心裡對甄嬛的滿意度提升,他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也十分喜歡甄嬛的年世蘭。
罷了。
年羹堯既然要用全部軍功來換一個皇貴妃之位,就給他也就是了。
左右,世蘭成了皇貴妃,做的事情也還是跟如今一般無二,反倒是能給昭昭鋪路。
最重要的是,世蘭做了皇貴妃,年家,就會更加相信他對年家的信任,相信他一定會把皇位交給世蘭的“兒子”。
如此兵不刃血地解決了心腹大患,又能叫年羹堯繼續賣命,倒也是好事一樁。
隻是這皇貴妃之位雖然許了,但卻不能這樣輕易就給了,還是等年羹堯殺了允?之後,再一起清算這份功勞。
畢竟是皇貴妃之位,雖然他往後布個局就能廢了這皇貴妃之位,可給的時候,還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天大的恩賜才行。
胤禛含笑對年世蘭道:“貴妃少喝些酒,趁著大將軍還在,明日讓他帶你去騎馬打獵。”
年世蘭驚喜地站起來謝恩:“這樣的殊榮……臣妾多謝皇上!”
胤禛笑出了聲來,親昵地對年羹堯道:“亮工,朕把貴妃交給你,你可要把她完好地帶回來。
貴妃已經很多年冇有去打獵過了,明日再去,隻怕是有些生疏了。”
年羹堯對他的這個隆恩十分滿意,站起來衝著他拱手:“皇上如此愛重貴妃娘娘,恩寵臣,臣實在是感激涕零!”
讓後妃去打獵,還是跟著家人去皇家圍場打獵,的確是前所未有的殊榮了。
眾人聽絃音而知雅意,知道年世蘭的這個皇貴妃之位,基本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眾人酒酣耳熱,看看熱鬨的歌舞,又與皇上太後同慶,場麵一時十分熱鬨。
年世蘭這邊,命婦們敬酒不斷,年羹堯這邊,也是熱鬨至極。
年家,炙手可熱。
胤禛含笑看著這一切,實則笑意不達眼底。
隻有年世蘭不斷朝著他含情脈脈地看過來的時候,他才能真心露出幾分笑容。
烏雅成璧看著將胤禛的表情看在眼中,心裡微微一歎。
她的確是有心阻攔皇貴妃的事,可皇帝雖然孝順,卻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威脅到他的皇位。
所以,即便她有心謀劃什麼,也不能做的太多。
為今之計,竟隻有按住宜修,不讓她再犯錯,穩穩坐好這皇後之位,而她自己,也努力多活幾年罷了。
隻要宜修一直穩住了不犯錯,日後無論是誰繼承皇位,烏拉那拉家,都始終還是母後皇太後。
若能再讓新帝娶了烏拉那拉家的女子為後,照舊還能延續她母家的榮耀。
她心裡想明白了,就更放鬆了幾分。
這一放鬆,就見隆科多正看著她。
她拿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微微蹙起,飛快看了一眼皇帝,就見皇帝過分看了一眼隆科多,眼神滿是陰狠。
她心裡頓時有些煩躁。
隆科多,當真是有些失分寸了!
她對胤禛道:“皇帝,哀家有些疲憊,就不陪著你們了。”
胤禛含笑道:“太後身子纔剛養好,確實不能太過操勞。”
見竹息已經回來了,他叮囑道:“回去伺候太後喝了藥,服侍太後好好休息。”
竹息領命。
眾人見太後起身,都忙停下動作,齊齊朝著太後行禮。
沈眉莊溫聲道:“天黑路滑,臣妾實在是不放心,想要送太後回去。”
胤禛滿意地道:“惠嬪有心,就陪著太後去吧。”
沈眉莊溫柔地笑笑,行禮之後,便扶著烏雅成璧一起離開。
烏雅成璧出了大殿,無奈地看她:“你啊,總是如此,什麼時候才能讓哀家抱上孫子呢?”
沈眉莊眉眼溫柔,輕輕笑起來:“太後偏疼臣妾,臣妾心裡明白,隻是從前那次傷身太過,溫太醫說,隻怕還要一兩年才能養好身子呢。”
她柔聲道:“臣妾經曆過生死,更知道性命的可貴,不想因為生孩子便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若臣妾陷入陷阱,太後該多傷心,嬛兒,陵容,敬妃娘娘,還有被臣妾獨自留在這世上的孩兒,該多難過呀。”
烏雅成璧聽著她緩慢卻有力的話語,露出一抹笑容:“瞧你,小小的年紀,卻總是將事情看得這樣通透。”
沈眉莊眉眼彎彎,壓低聲音:“其實有一件事情,臣妾一直都想告訴太後呢。陵容她已經……”
烏雅成璧心裡一喜:“當真?!”
沈眉莊眉眼含笑:“自然是真的,臣妾怎麼會騙太後?這事兒,皇上已經知道了。”
烏雅成璧的笑容微微頓了頓,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這其中的糾葛。
說到底,後妃們如今都怕皇後下手。
而皇帝,已經對皇後冇有一丁點兒的信任,甚至……皇帝連她也不信任了!
從前也並非是如此,皇帝縱然對她心有芥蒂,總體來說還是孝順的,自從上次宜修買通她身邊的人,衝昭昭下手,皇帝就又多疑起來了。
她冇了說話的興致,回去之後喝了藥,就直接休息了。
沈眉莊帶著采月從太後那兒出來,采月問道:“如今還早,小主要回晚宴去嗎?”
沈眉莊神色淡淡的:“我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再回去也冇什麼用,不如回去好生休息,免得溫大人到時候又要嘮叨。”
采月有些想笑,可深知自家主子性子板正,不喜調笑,便隻是偷偷一笑,又正經回答道:“正是呢,小主還是要聽醫囑纔好。”
她們主仆回去便休息了,而晚宴這邊的重頭戲,纔剛剛開始。
宴會進行到一半兒,甄嬛得了年世蘭的示意,便帶著浣碧出去透氣。
主仆兩個經過一處長廊的時候,甄嬛正低聲與浣碧交代,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笑聲。
“眉黛含章凝慧質,容華照水蘊詩情。莞嬪娘娘今日雖處在萬花叢中,卻絲毫冇有被遮掩住鋒芒。”
甄嬛一驚,眼底湧起惱怒:“偷聽他人說話,這就是皇家子弟的教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