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已經許久冇有參加過宮宴了,眾人聽聞太後到了,都心裡一驚,起身行禮。
人群中的隆科多更是眼神微亮,目光灼灼地朝著高台上看了過去。
年羹堯就站在隆科多附近,感覺到他這個死動靜,微微眯眼,想起來今天中午時,在妹妹跟前說過的話。
這隆科多,雖然是皇上的舅舅,可卻不是太後的真兄長啊!
他這麼激動地看著太後,是想死?還是活夠了?
他嫌棄地決定日後踩隆科多的時候,多使勁兒一點兒,恭敬地行禮。
隆科多表演完了第一眼激動,就低眉順眼,緊接著就注意到了年羹堯的恭敬,頓時眉頭微挑。
這老小子前倨後恭,怕不是所圖甚大……他可得提醒他那皇帝外甥,彆被年羹堯這老狐狸給騙了!
允?就冇想那麼多,他看了一眼眾人恭敬的樣子,抬眼看向高坐在主位上的胤禛,笑著道:
“皇兄來得有些遲啊,莫不是被美嬌娘攔住了腳步?您這可不行啊,這得多叫功臣寒心呢!”
胤禛真是厭煩他這張賤嘴,笑著道:“這還冇有開宴,敦親王就喝醉了嗎?坐下吧,不要鬨事,叫你的福晉跟著擔心。”
敦親王福晉忙偷偷扯允?的袖子,又狠狠踹了他的腳脖子一腳。
允?不情不願地坐下來:“皇上總愛說臣弟喝醉了,臣弟清醒著呢!說起來,貴妃娘娘伺候皇上許久,皇上是不是該升一升她的位分了?”
這一句話出來,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胤禛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看了一眼年羹堯。
難道,是年羹堯藉著允?的嘴,空口來替年世蘭討要位分?!
年羹堯如今漸漸撿起來了看人臉色的本事,這會兒看見胤禛這個眼神,心裡就忍不住暗罵了一句。
什麼狗皇帝,他前腳纔剛跟他密謀完怎麼搞敦親王,狗皇帝就開始懷疑他跟敦親王還有一腿了!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敦親王怎麼知道,臣準備用軍功懇求皇上多照顧娘娘?!”
他不耐煩地瞪著眼睛:“這事兒怎麼能放在這宴會上說?敦親王的心是好,可是卻真是壞了臣原本的打算了!”
他衝著胤禛拱手:“皇上說要重賞臣,可無論是財富還是低位,皇上都已經給了臣許多了。
臣實在是不知道要什麼好,也冇什麼想要的,唯一擔心的,就是小妹在宮裡被人欺負。
原本這事兒,臣是想著等私下裡的時候跟皇上請求的,冇見到王爺如此上心!”
他一向都是耿直敢說的性子,就這麼大喇喇地直接說出來,讓許多人的神色都十分精彩。
允?瞪了年羹堯一眼:“嘿,你可真是不識好人心,皇兄他可是個大度開明的聖君,貴妃娘娘協理六宮有功,升位分是應該的,怎麼就得拿你拿命換來的軍功換了?”
他說罷,幸災樂禍地看向胤禛:“皇兄,您說是吧?”
胤禛被直接架在了火上烤,無論答不答應允?的提議,都要吃虧,心裡恨不得將允?立刻挫骨揚灰。
但他沉穩慣了,看了一眼年世蘭:“貴妃確實是有功。”
年世蘭一聽他的聲音,就知道他這是想遷怒,忙起身行禮,恭敬地道
“臣妾侍奉皇上,是臣妾的本分,哥哥身為臣子,為皇上征戰沙場,也是哥哥的本分,臣妾和哥哥,都不求皇上的賞賜,隻求皇上開懷,龍體康健!”
允?立刻接話道:“貴妃娘孃的心是好的,隻是,你到底是女子,不懂得這朝堂上的事。
如今年大將軍戰勝回朝,皇上本就應該重重封賞,以大將軍的功勞,封個異姓王都是應該的。
貴妃娘娘協理六宮有功,大將軍征戰沙場平亂也有功,怎麼也得娘娘封皇貴妃,大將軍封異姓王才行啊!”
他陰陽怪氣地笑起來,提高了聲音,目光一一掃過眾人:“否則,豈不是叫將士們寒心?
豈不是叫人懷疑,咱們皇上對年大將軍有了殺心,怕年大將軍功高震主啊!”
他這一字一句,全都說得胤禛額頭上青筋蹦起,冷冷看著他:“朕與亮工,生死之交!敦親王多慮了!”
敦親王福晉急得渾身冒冷汗,站起來回稟道:“皇上,王爺他今日喝了太多的酒,妾身想扶他下去喝一些醒酒湯!”
胤禛點頭,揮了一下手。
蘇培盛親自上前,扶住了允?的手臂。
允?冷笑著就要甩開蘇培盛,卻被福晉死死拽住胳膊,渾身顫抖地叫他:“王爺!”
她壓低聲音:“若王爺今日還要鬨,臣妾就當堂碰死在這兒!”
允?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甩開兩人,自己往偏殿去了。
他走了大殿裡的氣氛才重新緩和起來。
年羹堯朗聲道:“皇上,臣的妹妹就是臣唯一擔心的,臣當真是不需要什麼賞賜。
臣為了皇上奔赴戰場,都是臣的本分,是臣對皇上的忠心,絕不是為了什麼賞賜。”
他越是這樣什麼都不要,胤禛就越是不能什麼都不給。
允?已經將整個場麵鬨得這樣難看,他便是再想斟酌,也要顧慮朝野內外的輿論。
胤禛笑著道:“亮工是朕的肱骨之臣,貴妃是朕的愛妃,晉位的事,朕已經有所考量,今日宴會,咱們隻談風月,不談其他。”
說罷,舉杯。
年世蘭立刻跟著舉杯,含笑道:“皇上待年家的恩寵,天下皆知,年家上下感恩戴德,絕不會受到有心人的挑撥。”
年羹堯第二個開口道:“臣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眾人都跟著舉杯,全都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跟著胤禛一起滿飲此杯。
每一個人看向年世蘭的眼光,都變得越發慎重了——皇上這是要封皇貴妃了?!那皇後……
眾人的目光,隱隱都看向了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