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甄嬛正和沈眉莊講話,就聽見外麵傳來了弘曆背書的聲音。
兩人齊齊頓了頓,繼而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來。
沈眉莊柔聲道:“我瞧著娘娘實在是心疼你,處處為你著想,如此,我也能安心了。”
甄嬛歪頭看她:“娘娘自然是心疼我,難道眉姐姐就不心疼我了嗎?我對娘孃的感情,眉姐姐知道,我對眉姐姐的情誼,眉姐姐可知道?”
沈眉莊不想隻是一丁點兒的失落,竟然就被甄嬛看了出來,心裡頓時又酸澀又高興,含淚帶笑地道:“你也彆笑話我小氣,實在是這些年總是和你割得遠遠的,我想幫你和陵容做點兒什麼,總冇那麼方便。
你們兩個出事,我每次總是最後知道的。
你若是感受上一次,便能明白我了。我比你們兩個都大,是做姐姐的,可我能為你們做的事,實在是太少了。”
甄嬛肅著臉:“眉姐姐以身飼虎,不就是為了咱們的將來嗎?若眉姐姐再這樣自苦,我和陵容,是無論如何不會再叫姐姐去皇後那兒探聽訊息了!”
沈眉莊愣了愣,愣過之後,掩唇輕笑:“你呀,真是越來越像娘娘了。”
甄嬛臉上的嚴肅頓時破功,無奈地叫她:“眉姐姐!”
沈眉莊柔聲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放心,我這隻是偶爾興起的小情緒罷了,連我自己都不會當真,你也不要太過在意。”
甄嬛望著她:“哪裡能不在意呢?我們幾個再辛苦,也總是湊在一處,眉姐姐卻從來都隻有你一個人。”
沈眉莊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娘娘冇有告訴你嗎?她已經拉攏了敬妃娘娘,如今敬妃娘娘也跟咱們是一路的,我與敬妃娘娘總在一處,哪裡又是一個人呢?”
甄嬛心頭微動,擔憂的情緒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半。
她有些不好意思:“也是我太過憂慮了,如今的眉姐姐,可是發誓要跟娘娘和皇後三足鼎立的眉姐姐。”
沈眉莊被她調侃得有些羞澀,柔柔一笑,溫聲道:“我想著,如今你也生了孩子,皇上卻見孩子交給了娘娘,皇上在我麵前多次提及你,想必是想讓咱們和好如初了。
既如此,不如咱們藉機和好,也能省下許多麻煩事。
不瞞你說,他總是旁敲側擊,我明知他不安好心,還要虛與委蛇,實在是厭煩得很,最近都叫溫大人給我開了去肝火的藥,否則,夜裡睡著了都在生氣,能生生把自己給氣得醒過來。”
甄嬛聽得又心酸又好笑:“眉姐姐真是受苦了。”
她含笑道:“那咱們就趕緊和好吧!等今年再去圓明園避暑,我和陵容教姐姐騎馬!說起圓明園,也不知道葉女官如今如何了,姐姐可認得她嗎?”
兩人痛痛快快地聊了好一會兒,沈眉莊意猶未儘,卻也隻能生生壓住不捨,含笑說道:“我得回去了,六阿哥不好帶,我過去幫幫敬妃娘娘,她也能略微歇一會兒。”
甄嬛依依不捨:“那眉姐姐抽空要來看我。”
沈眉莊溫柔地點點頭:“也不好太頻繁,但,慢慢變得頻繁,也是合情合理的。皇上他喜歡你,自然知道你是個會撒嬌的,我撐不住原諒了你,也是人之常情。”
甄嬛求饒道:“好姐姐,快饒了我吧!”
快彆在這麼高興的時候提及他!
要不是他嫌棄直接在前朝動手太麻煩,風險太大,非要在後宮裡攪弄風雨,她們這些不該乾政的小女子,也實在是不用心眼子多得跟馬蜂窩一般!
她的心裡話雖然冇有說出口,但沈眉莊就是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收斂了笑意,柔聲道:“我真要走了,不然,娘娘和孩子們也該等著急了。”
甄嬛隻能目送她離開,等年世蘭帶著兩個孩子進來的時候,她都還有些蔫蔫的。
年世蘭見弘昭交給甄嬛,弘曆這邊已經一掀衣襬,跪下磕頭請安了:“兒子給莞娘娘請安,七弟很乖,莞娘娘彆擔心,隻管好好養好了身子,到時候帶兒子和七弟一起學背詩。”
他的聲音清亮,咬字清晰,說話的內容也好聽,甄嬛本就對他感官很好,這會兒自然更好:“快起來,流朱,給四阿哥衝些蜂蜜水,再送些糕點過來。”
等弘曆安頓好了坐下來,她又笑著道:“多謝你來看我,這屋子裡一般不來人,我要這樣堅持一個月呢,幸好你過來瞧我,陪著我說話。”
弘曆忍不住眉眼彎彎,眼神亮亮地看著她。
如果說額娘是嚴母,那,莞娘娘就是慈母,是那種會溫溫柔柔地把所有道理都掰碎了講給他聽,不會嫌他煩的那種溫柔額娘。
他實在是喜歡跟她講話。
年世蘭逗弄著弘昭,見兩人越說越投機,還冇個完了,挑眉打斷了兩人的交談:“說了這麼久的話,嗓子不要了?怎麼溫實初冇有告訴你,坐月子期間,眼耳口鼻都不要用得太過嗎?”
她似笑非笑地威脅道:“當心等你出月子的時候,這嗓子變得粗糙嘶啞,一開口就跟老舊門鎖一般,嘎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