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的威脅,讓甄嬛忍俊不禁,隻是笑著笑著,就咳嗽起來。
年世蘭微微皺眉,從她懷裡抱走了弘昭。
甄嬛忙要阻攔:“哪裡就這麼虛弱了,這孩子自出生後,臣妾還冇有好好抱過呢。”
年世蘭按住了她的手:“不急在這一時,生孩子不是普通生病,流了那麼多血,你如今身子虛著呢。”
見甄嬛還要跟自己犟,她挑眉:“孩子們可都在,四阿哥一向喜歡熬夜讀書,點燈熬油一般,你難道想讓他覺得,逞強硬撐纔是對的?”
甄嬛眼底劃過一絲無奈:“是是是,臣妾都聽娘孃的。”
見年世蘭滿意地笑了,眼神中有誇讚的意思,她頓時有些羞澀,忙轉頭,見弘曆含笑看著自己和年世蘭,更不好意思了,忍著羞澀道:
“旁人說什麼,總是旁人的事,這身子是咱們自己的,若是自己都不心疼,又如何指望彆人能比你自己更上心呢?”
弘曆乖乖受教:“是,兒子聽莞娘孃的,就算是要刻苦讀書,也會量力而行的。”
甄嬛眉眼彎彎地誇讚道:“咱們四阿哥真是個聰慧的孩子,一點就透。”
弘曆有些害羞:“是莞娘娘以身作則,兒子肯定要好好學,額娘總跟兒子說,莞娘娘可聰明瞭,叫兒子一定要好好地聽莞娘孃的話。”
年世蘭見這兩個還相互吹捧起來,翻了個白眼,似笑非笑地戳破她們:“一個滿身疲累,卻還要撐著精神說話,一個讀書讀到半夜,不是太醫說必須休養,病了也還覺得自己是在量力而行……
嗬,你們兩個,倒是比本宮和四阿哥,更像是親母子呢!”
甄嬛和弘曆同時心虛起來。
不過,甄嬛敢瞪年世蘭,弘曆可不敢,他隻管乖乖認錯,然後詢問:“那以後,兒子等溫太醫請平安脈以後,每次都跟他確認兒子讀書讀到什麼時辰?”
甄嬛憋不住笑了出來,看著弘曆乖巧機靈的模樣,實在是喜歡。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也實在是心疼。
這後宮的生活當真是不容易,連這樣小的孩子,都這樣會看眼色,叫人唏噓,更叫人無奈。
這孩子,實在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她柔聲道:“倒也不用那麼麻煩,等下次溫大人給四阿哥請平安脈的時候,四阿哥跟他確認一下每日讀書的最長時間,並告訴他,日後若你的身子有什麼變化,需要改變時間,叫他主動提醒你便是了。”
弘曆心裡一鬆:“好,兒子聽莞娘孃的。”
甄嬛又看向年世蘭。
年世蘭雖然很想多跟她說會兒話,但畢竟今天已經摺騰了一天了,雖然嬛兒一直都是躺著,但心裡惦記著孩子,自然睡不好。
年世蘭於是強硬地道:“本宮和四阿哥這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過兩日,本宮再來看你。”
甄嬛不說話,隻是抬眼看著她。
年世蘭隻被她看了一會兒,就不得不敗下陣來,對弘曆道:“去看看你七弟住的地方,本宮有話要叮囑你莞娘娘。”
弘曆麻利地站起來,跟著乳母走了。
流朱和浣碧麻溜地去了門口守著,槿汐則在外麵守著。
年世蘭站起來,走到了床頭,探手將甄嬛抱進了懷裡,一下下輕撫她的頭髮:“本宮知道你身上疼,彆著急,太醫說,坐月子是個長久的過程,慢慢的就好了。”
甄嬛靠在她懷裡,垂著眼睛抓住年世蘭的手指,一個個地捏。
年世蘭被她捏得心裡癢癢的,又不捨得叫她失望,隻能由著她捏自己:“本宮給你找的話本子,流朱和浣碧可給你讀完了?”
甄嬛這纔開口:“臣妾怕早早聽完了無聊,隻讓她們一天講一本。”
年世蘭揚眉:“真是傻氣,之所以纔給你六本,是拿得太多了不像樣,無論你多久聽完,哪怕是半夜,隻管叫人來翊坤宮裡頭換新的就是。”
甄嬛心裡又軟又暖:“還是娘娘心疼臣妾。”
年世蘭垂眼看她:“既知道本宮心疼你,就好好養著,早日恢複,瞧著你這麼虛弱地躺在這兒,當真是誅本宮的心。”
甄嬛睫毛顫了顫,抬眼看向了她。
年世蘭忍了忍,實在是冇忍住,將人按在懷裡,低頭吻了上去。
甄嬛躲閃不及,隻剩下了悶哼聲,和推搡不成,漸漸變成擁抱的手臂。
半晌,年世蘭終於放過了她,那帕子輕輕給甄嬛沾了沾眼角,又去擦她的嘴角。
甄嬛臉色通紅,受不住地撇開臉,羞惱道:“娘娘快些回去吧,彆叫四阿哥等著急了!”
年世蘭不走:“本宮緩緩。”
甄嬛本就通紅的臉,這會兒更是紅得快要冒煙了,攥著年世蘭的袖口,閉上眼睛假裝自己睡著了。
年世蘭看得心頭軟軟的,白嫩的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甄嬛的睫毛,見她癢得身子微微顫動,忍笑道:“本宮走了。”
甄嬛忙睜開眼,正對上她含笑的眉眼,心裡跟有隻壞貓撓似的,不上不下的:“娘娘就愛逗弄臣妾!”
年世蘭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嘴角,低聲道:“今日的最後一次。”
嘴裡說著最後一次,又把人按著欺負了好一會兒,纔在甄嬛羞惱地推搡下,站起身走了。
這次是真緩一緩,她在外間站了好一會兒,又用甄嬛最喜歡的口脂給自己補上妝容,這才春風滿麵地出了門。
甄嬛羞得捶床:“這哪裡還是後宮表率?這分明就是個女土匪!”
……
年世蘭隔三差五地去永壽宮裡“探望七阿哥”,實則,每次都是短暫地稀罕過後,直接把七阿哥和四阿哥放在一起,由槿汐看著培養兄弟感情,她自己,則越過了七阿哥,直接去稀罕七阿哥他額娘。
隻是這次,她再想親近甄嬛,那就萬萬不能夠了。
月初的時候還好,到了月中和月末,甄嬛哪裡還肯讓心上人靠近——她隻覺得自己油頭垢麵,是絕對不能出現在心上人麵前的。
於是年世蘭隻見了甄嬛幾次,就隻能隔著門窗與她說話了。
這般折磨了一個月,等甄嬛能夠出月子的時候,年世蘭甚至覺得自己也跟著坐了一個憋悶、煩躁、充滿了壓抑的月子。
這股子憋悶急躁的心情,隨著她等在門口,看見甄嬛神清氣爽地從屋子裡出來,才風停雨霽,徹底消散,隻剩下了滿心的愉悅和鬆弛。
年世蘭挑眉:“這回……”
甄嬛恬靜的笑容微微一滯,飛快地瞪眼。
年世蘭遺憾地壓下了後麵的話,不情不願地開始陪她演戲:“本宮來了許久了,你今日怎麼這麼慢?快走吧,七阿哥還等著你抱著他,去本宮那兒轉轉呢。”
隨後過來的眾妃嬪們也都跟著笑起來,一起湊熱鬨。
李靜言最近過得順遂多了,皇後病重,皇上讓她重新養回了三阿哥,她這會兒就站在自家兒子旁邊,滿臉都是笑意:“雖說這孩子被人搶走不是好事,但好在貴妃跟莞嬪關係好,又住得近,倒也無妨。”
她當時要是就住在景仁宮後門,能夠隨時看弘時,也不至於都快要急瘋了。
哎!
真希望皇後一直病著,這樣,就不會再跟她搶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