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聽見沈眉莊的提議,肅著臉點了點頭:“這計策甚好,若是能抓到人,也能多幫娘娘做些事。”
且,讓浣碧假裝自己,隻有她們這些人知道,隻要事發之後冇有人說,她自己裝作動了胎氣的樣子,也能最大程度地火上澆油。
無論如何,皇上最注重的就是皇位和龍嗣,皇後一次次觸碰他的逆鱗,早晚,他會主動廢後。
一行人在暗處略作停留,便已經換好了衣裳。
槿汐扶著穿著鬥篷的浣碧,跟在沈眉莊身邊,與沈眉莊低聲交談。
而甄嬛,則跟在提燈小太監的身後,亮光隻能照亮她的裙襬和腳下路,卻不能照亮她的麵容,即便有人想要藉著燈光打量,也會先被燈籠的光芒閃耀雙眼,越發看不清楚藏在燈下黑裡的她。
一行人一路平穩地走著,眼看著已經走完了小道,走上大路,還是冇有任何意外發生。
沈眉莊低聲道:“也是我多心……”
話冇說完,就聽見淅淅索索的聲響,接著便是厚厚的積雪,成堆從樹上砸下來。
眾人頓時亂成了一團。
沈眉莊驚呼:“快扶住莞嬪!”
與此同時,小允子已經瞧到了作亂的人,飛一般躥了出去,一個飛撲就將人壓在了地上。
甄嬛眼睜睜看著槿汐扶著浣碧,直接就順著斜坡往下滑,齊齊掉進了旁邊的湖裡。
她緊緊攥住流朱的手,流朱也驚慌失措地抱緊了她,唯恐自己小主衝過去,也發生了意外。
“救人!快救人!”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有人快步衝了過來,趴在那邊,一把抓住了浣碧的手,將人從水裡拽了出來,另外一個後來的,則拽了槿汐出來。
甄嬛看見那人的衣裳,心裡一沉。
是果郡王。
他怎麼會在這裡?!
眼看著果郡王就要抱浣碧,甄嬛叫了一聲:“多謝王爺救命,來人,快送浣碧和槿汐回去,快去請太醫!”
允禮愣了愣,看著扶著流朱的手,從黑暗中走出來的甄嬛,電光火石之間便明白了一切。
他這是杞人憂天了,莞嬪實在是個極聰明的人。
他知禮地往後退,抱歉道:“一時心急,對莞嬪娘孃的宮女多有冒犯,還請莞嬪娘娘見諒。”
他和他那隨從阿晉,已經轉過了視線,全都不去看濕漉漉的浣碧和槿汐。
甄嬛見他們主仆如此守禮,心裡微微一鬆,再次感謝道:“多虧了王爺,我這兩個婢女才能保住性命,救人要緊,我先帶著她們去找太醫了,等她們平安之後,我會稟明皇上,請皇上替我和腹中孩兒感謝王爺。”
允禮聽她聲音平靜溫和,卻醞釀壓抑著沉靜的怒氣,心裡再次感慨這位莞嬪娘娘實在是聰慧冷靜,便告辭走了。
今日之事並非偶然,看來,皇兄假裝他跟莞嬪相識的事兒,被有心人給盯上了,這是不把他和莞嬪湊在一起,就誓不罷休了。
如此,就彆怪他非要反抗了。
上次在圓明園,他冇說什麼,但這一次,隻怕是寧可惹皇上惱怒,他也要堅持要個說法了。
否則,那幕後之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算計,他和莞嬪早晚真會遭了皇上的猜忌。
他走出去了很遠,纔對阿晉道:“你去找之前給本王領路的太監,若他死了,便找他頂頭的管事太監,今日之事,必不能善了。”
阿晉沉聲應是,匆匆跑進了黑暗之中。
允禮在長廊裡站了一會兒,才快步回了宮宴處。
彼時,年世蘭已經微醺。
宜修不止一次地舉杯勸酒,年世蘭若是不喝,她便一副被妾侍欺負了的可憐嫡妻模樣。
年世蘭索性便把霸道一橫到底,挑眉道:“皇後孃娘找了這麼些福晉來勸酒,莫非是想讓臣妾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嗎?其實皇上當真十分愛重您,您又何必如此作態,倒是叫人看不懂呢。”
她說話的時候,已經滿臉醉態。
實則,那些酒水全都藉著寬大的袖子,倒在了衣裳上了。
她既答應了嬛兒不會以身犯險,那麼,自然不會讓帝後如意,多喝他們要她喝的酒。
這會兒她藉著醉酒說話話,直接就把隔岸觀火的胤禛拉了進來,胤禛不好再假裝看不見,便對宜修道:“華貴妃已經喝醉了,你再喜歡她,也彆跟她喝了,一會兒當心她找你鬨。”
宜修露出溫柔的笑容:“今日除夕,一家團圓,臣妾也是太高興了。臣妾領旨。”
胤禛笑眯眯地看向年世蘭,問道:“貴妃喝了這麼多酒,可要回去歇著?”
年世蘭自然不會回去,回去了,便是將這對兒帝後的算計,全然捂在了後宮裡,那還有誰能看見高坐明堂的這兩位的無恥?
她就是要在眾人麵前被算計,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見她的痛苦,才能逼著這對兒厚顏無恥、心懷鬼胎的夫妻,再不能和稀泥。
年世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媚眼如絲:“皇上和皇後孃娘還在這裡,臣妾哪裡都不去,皇上您也不要太偏疼臣妾,您瞧皇後孃娘,要通過給臣妾灌酒,才能笑得出來呢。”
胤禛微微皺眉,無奈又寵溺地道:“貴妃喝醉了,來人,送貴妃回去。”
年世蘭忙道:“皇上,臣妾……”
她又晃了晃,隨著這晃動,肚子越發疼了,更是感覺到雙腿間有熱流淌下。
她當下便知道,這事兒,穩了。
她再不忍耐自己的痛楚,剛剛還含笑的眉眼,這會兒全被痛苦浸染,捂著肚子,痛苦地跌坐了下來。
胤禛臉色微變:“貴妃這是怎麼了?”
宜修滿臉擔憂:“隻怕是吃壞了肚子,來人,快送貴妃回去。”
年世蘭捏了一把頌芝的手,頌芝會意,驚呼起來:“血!好多血!快叫太醫!”
一時間,整個宴會廳都亂了。
胤禛心頭一沉,推開蘇培盛,快步走到了年世蘭的桌案前,傾身一看,就見年世蘭的裙襬都被鮮血給浸透了。
難道皇後又另外加了其他的藥?!
胤禛猛地轉頭看向了宜修。
宜修神色微變,心口都是一滯,又難過又痛苦:“華貴妃這是來了癸水嗎?怎麼這樣嚴重。”
頌芝立馬辯駁道:“如今根本不是時候,皇上,娘娘這是被人算計了!還求您趕緊請太醫!這,這可怎麼是好啊!大將軍昨兒還來信問娘娘安好呢!嗚,奴婢可怎麼給大將軍交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