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從冇有想過要讓年世蘭死,她年少時便跟著他,對他從來都是一心一意。
若非是皇帝的責任在,他也希望他跟她能白頭偕老,共享天倫。
他隻是不能讓她有孩子,可,卻從未想過讓她死。
可如今這症狀,怎麼也不是陳集說的那個樣子。
皇後,她當真是好強的防備心,竟然兩手準備!
他陰沉沉地盯了一眼宜修,將年世蘭抱起來,親自送進了偏殿裡。
敦親王允?挑眉道:“這可真是天膽了,當著皇帝的麵兒就敢下毒謀害貴妃啊,皇上這宮裡頭倒是還不如……”
敦親王福晉忍無可忍地狠狠掐他腰間的軟肉,瞪著他低聲道:“你可彆說了!要是華貴妃出事,你且看年大將軍怎麼遷怒你吧!”
允?瞪眼:“這跟爺有什麼關係?不是他老四管不好後宅女人嗎?!老四……”
見自家福晉眼神罵得越來越臟,他輕咳一聲,不說了。
可等了好一會兒,不見胤禛出來主持大局,還在偏殿裡親自守上了,他又忍不住嘴賤了:“要不人家能當皇上呢?堂堂九五之尊,把一屋子宗親大臣丟在這兒,自己照顧小妾去了。”
福晉氣得心口疼,一花盆底踩在他的大腳趾上,氣惱道:“非要把所有人都得罪了,連累了全家去跟你那心愛的哥哥作伴,你才肯罷休嗎?”
說到最後,已經忍不住掉了眼淚。
允?呼吸微滯,嘀咕道:“哪裡就心愛的哥哥了,你說這話,也不怕旁人說你亂吃飛醋!”
福晉不理他,自己匆匆往偏殿去。
無論是從年家之前跟她家交好,還是為自家王爺彌補嘴賤的錯處,她都得表現得積極些。
說到底,她是皇上的弟妹,照顧他的貴妃,總還有資格。
隻是,她前腳纔剛邁偏殿,就聽見裡麵太醫的聲音:“貴妃娘娘是被人下了絕嗣藥,隻是那藥凶狠,纔會這樣流血不止,幸好冇耽擱,若是耽擱上一盞茶的功夫,娘娘隻怕是性命堪憂!”
福晉當下便是心裡一顫,還冇有消化完這個訊息,就聽見背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轉頭看去,就見惠嬪滿臉冷厲地快步走來,到了大殿門口便筆直地跪下,大聲道:“皇上,臣妾帶著莞嬪回去,遭人算計,莞嬪的兩個大宮女浣碧和槿汐,為了救主子掉進了冰湖裡,如今生死不知,莞嬪也動了胎氣,痛哭不已!
還請皇上肅清後宮,為莞嬪做主!”
福晉聽到這裡,隻覺得呼吸都困難起來。
貴妃被下毒絕嗣,皇上最疼愛的莞嬪被人算計動了胎氣……這幕後之人,怕不是瘋了吧?!
她扶住門框,慢慢地又退回了宴會廳。
允?見她臉色不好,扶了她一把,皺眉怒道:“老四給你臉色看了?我找他去!”
福晉死死攥住允?的手,祈求道:“出了天大的事了,隻當是妾身求您,王爺,今日,您把您所有的脾氣都收起來吧!”
這種時候上趕著去觸黴頭,萬一皇上氣過了頭,當真什麼都不顧,隻是要懲治王爺呢?
允?見她心口疼都犯了,便把牢騷都皺眉嚥下,看向偏殿方向,眼底全是不耐煩。
這老四,從前皇阿瑪還誇他不近女色,府裡頭人少呢。
看看他如今當了皇帝,這是本色全部暴露了,光知道納妾,結果鬨得雞飛狗跳,真是丟人現眼!
偏殿裡,胤禛確實覺得十分丟臉。
他從來注重威嚴體麵,不肯讓人看笑話,可今日,當著這麼多皇室宗親的麵兒,鬨成如今這般模樣,叫他心裡全是氣惱。
曾經在圓明園聽過的那些話,這會兒一下子浮上心頭,再也壓不下去了。
難道,宜修當真跟叛賊勾結,要一步步不動聲色地害他龍威大損,好為日後的謀反做鋪墊嗎?!
那她接下來是不是要就此害死世蘭,再策反年羹堯了?
他看向宜修的目光太過森冷,宜修不得不跪下請罪:“皇上,是臣妾失職,冇有照顧好後妃,隻是這次的宮宴,臣妾並冇有插手啊!”
胤禛冷冷地道:“你最好真的冇有。”
他叫了沈眉莊起來,沉聲道:“你從頭到尾說一遍!”
沈眉莊眼眶一紅:“也是莞嬪心善,聽見浣碧想摘梅花,便將備用的鬥篷給了浣碧,又讓槿汐陪著,否則,那爬上樹的小太監將那麼多雪晃下來,先砸在身上,又摔到湖裡頭,得多可怕?
可即便是這樣,莞嬪也還是嚇壞了,動了胎氣,臣妾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喝了藥,可太醫說,她受到驚嚇胎像不穩,接下來到生產時,都儘量不下床,否則隻怕是……隻怕是……母子俱……俱……”
胤禛聽罷,沉聲道:“你且去照顧莞嬪,好好守著,寸步不離,等貴妃情況穩定了,朕便去看她。”
沈眉莊含淚點頭。
安陵容哽咽道:“皇上,姐姐和娘娘一起被人害了,還都是衝著龍嗣去的,到底娘娘和姐姐得罪了誰,竟這樣一心衝著孩子去啊!那可是龍嗣啊,怎麼那些人都不怕被誅九族的嗎?什麼人會不怕被誅九族啊!”
宜修眉頭緊皺:“安常在彆哭了,皇上和本宮知道你是太著急了,可這會兒……”
她正說話,就見年世蘭竟然竭力掙紮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頓時露出大喜之色:“華貴妃,你感覺怎麼樣?”
她憐惜地看著她:“你身子受損,日後再不能有孕了,不過,皇上的孩子,便也是你的孩子,你也不要太過傷心了。”
年世蘭直勾勾地盯著她:“是因為四阿哥,是嗎?”
宜修一愣。
年世蘭流下兩行清淚:“在圓明園的時候,您就算計臣妾的哥哥去接觸四阿哥,當時皇上說那是齊嬪糊塗,臣妾便信了皇上了,如今,您見皇上讓臣妾給莞嬪的孩子做姨娘,便直接來害臣妾和莞嬪。
皇後孃娘!您都已經是皇後了,也收養了皇上的長子,整日裡拘束著齊嬪,不讓齊嬪去見三阿哥,您為什麼還是不滿足?
您就非得讓臣妾絕嗣,再害了莞嬪的孩子,逼臣妾但凡想要孩子,就隻能養皇上最厭惡的孩子,您是覺得,隻有這樣了,您才能讓三阿哥登基,您才能當太後是嗎?
那是不是,日後誰要是生了孩子,要是臣妾去看了,您就殺了誰的孩子?!可那些孩子,他們不止是後妃們的孩子,也是皇上的親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