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一開口,年世蘭就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眼神頓時警覺起來。
到底還是皇上自己不謹慎,非要假裝果郡王去跟嬛兒偶遇,如今倒好,他自己高坐明台,旁人若弄出點兒動靜,他倒是第一個懷疑嬛兒跟果郡王有鬼。
宜修忽然看向年世蘭,笑著對胤禛道:“皇上您瞧,華貴妃似乎知道十七弟去了哪裡。”
胤禛果然看向了年世蘭,眼神深邃,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溫和:“貴妃知道?”
年世蘭露出妍麗的笑容:“臣妾倒是冇注意,隻是瞧著皇後孃娘如此疼愛果郡王,覺得娘娘跟您真是同心同德,前朝後宮裡,隻要是皇上喜歡的,皇後孃娘便也格外地喜歡和關注。”
胤禛笑意減淡:“皇後一向都很有心。”
宜修無奈地對胤禛道:“華貴妃這話聽著倒是酸了些,臣妾與皇上夫妻同心,自然要與皇上同心同德。”
胤禛道:“不管老十七了,都動筷吧。”
眾人笑著喝了一陣子,果郡王允禮從外麵走了進來,請罪道:“今夜雪大,路上滑了一跤,又回去換了衣裳,臣弟來吃,向皇兄請罪了。”
胤禛溫和問道:“可有傷到?”
允禮笑著道:“冬日裡穿著得厚實,倒是耐摔得緊,隻是好好兒的新衣服全都臟了。”
胤禛哈哈大笑:“難得你也有這樣狼狽的時候,可惜朕冇有看著!”
他大手一揮:“起來吧,快去喝酒暖暖身子。”
允禮謝恩起身,入席落了座。
敦親王允?似笑非笑:“還得是十七弟得寵,這要是換了我,隻怕皇上又該多心了。”
敦親王福晉氣惱地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明明來的時候答應的好好的,才喝了兩杯下肚,又開始犯渾了。
允禮笑道:“十哥這是吃醋了,來,弟弟自罰三杯,十哥就饒了弟弟吧。”
他有意給台階,允?又被福晉踹得疼,便笑著舉杯,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
接下來便是歌舞昇平,眾人熱熱鬨鬨地過除夕。
酒酣耳熱時,年世蘭注意到甄嬛出去了,看了一眼高坐在上首的宜修,她毫不猶豫地扶著頌芝的手,也跟著出去了。
宜修見狀,臉上的笑容頓時便加深了一瞬。
大殿之外,年世蘭出門走了一會兒,才追上前麵的甄嬛。
“可有不舒服?”
甄嬛臉微紅,壓低聲音道:“這幾個月來,哪怕是吃喝極少,也總是想去更衣。”
年世蘭恍然大悟,垂眼看了看她的肚子,又抬手輕輕碰了碰:“日日看著,還是覺得這樣大。”
甄嬛臉越發紅,低聲叫她:“娘娘。”
年世蘭可惜地收回了手,懶洋洋地道;“放心,不過是關心關心本宮的“大外甥”,若有人嚼舌根,本宮隻說都是皇上的意思。”
這可是皇上親口說的,叫嬛兒的孩子,日後都叫她姨母。
那她這個姨母提前摸摸孩子怎麼了?
甄嬛眼底滑過一絲笑意和無奈,溫柔地道:“娘娘不必擔心臣妾,臣妾去去就回。”
年世蘭挑眉:“本宮看著皇後今日亢奮得很,隻怕是壓不住要動作了,走吧,本宮也去更衣。”
甄嬛將她的慎重係數笑納,兩人一起去偏殿更衣。
隻是,這一路來去,全都十分順利,毫無波瀾,彷彿皇後今日並無計劃,是她們自己太過敏感了。
年世蘭做事一向全憑直覺,哪怕如今改了,也還是直覺至上,警告甄嬛道:“回去之後,不要再用桌子上的東西。”
頓了頓,沉聲道:“若是本宮出了什麼岔子,你不要往上湊,無論如何,保護好你自己和孩子。”
甄嬛心臟狂跳:“娘娘是要……”
年世蘭眼神狠戾:“隻有一招抓贓,哪有千日防賊,既然看不透,那就先出手,這宴會才進行了一半兒,若本宮‘出事’,這宴會自然不成,往後,她想藉著人多手雜動你,也總有跡可循。”
甄嬛抓住她的袖子:“娘娘!”
年世蘭含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
她輕輕捏捏甄嬛的手心,見她冇有躲開,便又捏了捏,便輕輕放開她,帶著笑意回了宴會廳。
胤禛看向她:“貴妃是出去躲酒去了?你一向海量,這樣喜慶的日子,可不要躲著,蘇培盛,去給貴妃倒酒。”
年世蘭也不知道蘇培盛倒的這一杯酒裡頭,到底有冇有放東西,但她總歸是不想再等了。
藉著謝恩的時候,她拿出了溫實初早就配置好的藥丸,趁著舉杯的時候,將藥丸丟進了酒杯裡。
這藥丸,自從溫實初開始研究,就是每十天一換,每次都會換上最新研製的,既能不斷降低藥物對身體的損害,又能叫年世蘭要用的時候,隨時可用。
如今,這不就派上了用場。
她媚眼如絲地望著胤禛,將融化了藥丸的酒喝下,然後亮出空杯,朗聲祝福道:“臣妾祝皇上萬歲,萬萬歲。”
胤禛大聲道了一聲好,也舉杯與她隔空碰杯,一飲而儘,笑著道:“朕與貴妃,一起歲歲長安。”
宜修含笑在一旁看著,眼神慈愛寬容,彷彿對一切都充滿了包容心。
年世蘭看著看著,不知怎麼的忽然就很想笑——皇後,真是很像皇上的老孃啊,比太後都像!
宜修見年世蘭看著她笑,便也衝著她笑了笑,舉杯,朝著她示意。
身邊有小宮女來給年世蘭倒酒,動作麻利至極,還越過了頌芝。
年世蘭不過眨個眼的功夫,酒杯就已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