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瞧著甄嬛纔剛過來冇幾天,宜修就待不住了,直接盯上了甄嬛的肚子,調整了坐姿,眉眼冷淡地看著兩人互動。
甄嬛扶著浣碧的手起身行禮:“回皇後孃孃的話,太醫說胎像穩定,多謝皇後孃娘關心了。”
宜修慈愛地道:“快坐下來,你身子重,日後不必如此多禮。本宮隻希望你和孩子能夠平安,不要像康嬪那般,身體羸弱,連親生兒子都照顧不了。”
康嬪,也就是內務府給富察貴人富察儀欣擬定的封號。
這會兒,富察儀欣忽然被點名,微微喘息著起身行禮:“皇後孃娘教訓得是,臣妾但凡當日有力氣,也不會叫有人搶走了孩子。”
沈眉莊冷淡地道:“康嬪最好說話注意些,是皇上下旨,讓六阿哥跟著敬妃娘娘,康嬪若是想抗旨,大可以自己去養心殿找皇上,而不是在這裡,仗著敬妃娘娘心善大度,便一次次以下犯上。”
富察儀欣蒼白的臉上浮出兩朵紅暈,怒瞪著沈眉莊:“彆以為你阿瑪最近得了皇上的看重,便想著學某些人……”
年世蘭砰地一聲放下了手裡的茶杯,神色淡淡地道:“來人,康嬪言語失了分寸,想必是今日冇吃藥,送她回去好好養病,冇養好病的話,這除夕宮宴便也不必參加了。”
富察儀欣臉色一變,忙道:“貴妃娘娘,臣妾不是要攀扯您,隻是想要警告某些居心叵測的人!”
年世蘭眸色一厲:“都聾了嗎?!”
景仁宮裡的宮女太監不動,翊坤宮跟過來的人卻是當下便進了大殿。
宜修頓時又覺得頭疼了,捂著頭道:“好了,彆鬨了,不過是不懂事的妃嬪說了幾句不順你心的話,華貴妃,你實在不必如此疾言厲色。”
年世蘭冷笑道:“皇後孃娘又要來慈悲大度了,隻是您總是這樣寬縱犯宮規的人,豈非是養虎為患?還是說,今日康嬪發瘋,是皇後孃娘指使的?”
宜修無奈地望著她:“華貴妃,你已經在宮裡頭一人說了算了,本宮不過是想讓你不要如此霸道,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年世蘭驚訝地看著她:“想不到皇後孃娘,一國之母,竟然也會用這種賣慘的手段,實在是叫臣妾惶恐,這要是遇上那不明是非的,怕不是要以為皇上寵妾滅妻,誤會皇上了?”
宜修臉色一僵,心底的殺意,一瞬間捂不住,從眼睛裡溢了出來:“華貴妃,慎言。”
年世蘭絲毫不懼,站起身道:“臣妾不耐煩陪著皇後孃娘演這齣戲,您若是非要覺得自己堂堂一國之母可憐,還是被臣妾欺負到自覺可憐,那臣妾這就去跟皇上說明,以免旁人誤會了皇上吧!”
宜修心頭一跳:“華貴妃,你站住!”
年世蘭不但冇有站住,還走得更快了。
宜修臉色僵硬,沉著臉揮手讓眾人都走,深吸一口氣,對剪秋道:“本宮已經等不得了,去叫她們動手,都動手!”
剪秋臉色微變:“娘娘,這是不是,太冒險了?”
宜修閉了閉眼,再睜眼的時候,神色已經全然平靜了下來:“皇上越來越疼愛年世蘭了,如今竟然已經讓太醫院秘密給年世蘭調理身子,這是要讓年世蘭生下龍嗣了。
她如今隻是協理六宮,便已經如此咄咄逼人,若是再等她生下孩子,哪裡還有本宮的位置?隻怕是,皇上要讓本宮讓出這皇後之位,去昭顯他對年家和年世蘭的看重了!”
剪秋心裡十分不安:“可是,您纔跟太後保證了……”
宜修冷冷地看向了她。
剪秋麵色一滯,低低地應下來:“是。”
宜修閉了閉眼,眼底全是狠戾。
既然甄嬛一直這麼不上道,那麼,就彆怪她利用她對年世蘭下手,謀一個一箭雙鵰了。
很快,時間飛速,到了除夕夜宴。
就連病歪歪的端妃,今日都帶著溫宜公主來了。
年世蘭驟然見齊月賓從燈下出現,搖搖晃晃地慢慢進來,還以為看錯了,再定睛一看,還真的是她。
齊月賓今日穿著一身碧綠色的吉服,還特意上了清雅的妝容,舉手投足之間,哪怕是十分病弱,卻也半點兒不失曾經皎皎明月的風采。
年世蘭恍惚了一瞬,直到感覺到有人不停地看著她,才眼眸銳利地看過了過去,正對上同樣一身碧色吉服的甄嬛,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忽然就覺得今日這大殿裡的炭火,燒得有些不足。
幸好,帝後在這時候攜手而來,打斷了甄嬛的視線。
年世蘭竟覺得鬆了一口氣,繼而頗為哭笑不得。
她不過是看了齊月賓兩眼罷了,嬛兒吃醋吃得也是莫名,她從前雖然跟齊月賓是朋友,可卻從未有過她跟嬛兒之間那般的親昵無間。
但,心裡念頭轉了轉,她又覺得嬛兒吃醋,也屬正常。
她看見嬛兒與安陵容和沈眉莊親昵,心裡也是不高興的。
推己及人,不是嬛兒小氣,是此種情緒,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
眾人齊齊拜見胤禛和宜修,胤禛含笑讓眾人平身,朗聲道:“今日佳節,諸位不必拘束,隻管開懷暢飲,敘一敘家常。”
宜修笑道:“皇上您瞧,十七弟這會兒還冇到呢,也不知道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