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看著甄嬛眼巴巴的樣子,一句窩囊憋在嘴裡,生生嚥了回去。
這小狐狸,明明上輩子跟她就殺伐果斷,恨不能直接生懟,怎麼這輩子就這麼窩囊,除了吃虧就是吃虧?
難道是她不會養人,把好好兒的狐狸給養成小羊羔兒了?
她上下打量甄嬛,越打量,越是覺得甄嬛這段時間過得肯定很差:“頌芝,去交代小廚房,把養身子的藥膳,滋補的好東西,挨個給她……們安排上,這一個個瞧著麵黃肌瘦,回頭旁人該編排本宮苛待人了。”
頌芝忍笑:“是,奴婢這就去。”
安陵容趁機站起來:“娘娘,嬪妾想先去偏殿收拾一下。”
年世蘭擺擺手:“去吧,偏殿那麼多房間,你隨便挑你喜歡的。”
安陵容眉眼一彎,甜甜謝過,行禮告退,腳步輕快地出了正殿。
甄嬛目送她離開,等人看不見了,就站起來,挪到了年世蘭身旁,隻是望著年世蘭,不說話,但是紅著眼眶。
年世蘭人都麻了:“……你這是乾什麼?”剛回來就撒嬌?看來是真的受了不少委屈。
她歎息:“好了,收起你的眼淚,本宮馬上就要出去了,到時候,自有你出氣的時候。”
甄嬛哭笑不得,又毫不意外她的不解風情:“嬪妾不覺得委屈,嬪妾就是心疼娘娘,娘娘明明答應過嬪妾,哪怕是自己一個人在翊坤宮,也會照顧好自己的。”
年世蘭白了她一眼:“好了彆鬨,哥哥快回來了,本宮得瘦得弱柳扶風,纔好演苦肉計,叫他乖乖聽話。”
甄嬛深呼吸:“娘娘!”
年世蘭瞥了一眼矮幾旁邊的位置:“坐下說話吧,你站著,本宮看你看得脖子疼。”
甄嬛從善如流地坐下來,身體先於腦子地靠過去:“娘娘若隻是苦肉計便罷了,可千萬莫要傷心。”
年世蘭回過味兒來,嫌棄道:“本宮會為了他傷心?你莫非是看不起本宮?!”
甄嬛:“……”
她緊繃的心情頓時放鬆,眉眼彎彎地望著她:“總之,娘娘不傷心便好。”
年世蘭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從前那股子刺撓感又來了,叫她頗為不適地往後挪了挪,盯她:“坐好了說話,彆總是想扒著本宮撒嬌,多大個人了。”
甄嬛臉頰泛紅,退後坐好,坐端正了,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瞄向她,眉眼間全是宜喜宜嗔的恬靜笑意。
年世蘭隱隱覺得這氣氛怪怪的,又分辨不出哪裡怪,隻當自己是太久冇見甄嬛了,纔有些不適應,隨著心意就將不自在拋之腦後了:
“這一個多月,你可曾見過皇上了?”
甄嬛笑意瞬間變淡,垂頭,抽了絲帕攪著玩兒:“又見過兩次,他還是裝作果郡王,要與嬪妾品簫,嬪妾說宮裡纔出了慘事,王爺這麼慶祝不好吧?他便黑著臉走了。”
年世蘭:“……”
她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下來了。
甄嬛僵了僵,忙拿了帕子想給她擦擦眼角,探身過去,卻在真擦到了她眼角的瞬間怔住,傻乎乎地看著年世蘭,忘了動作。
年世蘭纔剛亮出來的小虎牙,又偷偷溜了回去,眼睛微微睜大,半晌,呼吸微急地抬手按住甄嬛的額頭,將人直接推遠。
她瞪眼:“你……”
張開了嘴,卻竟然不知道說什麼。
隻是心跳快得很,叫人心慌意亂的難受:“好好兒坐著!”
甄嬛一張漂亮的臉蛋兒漲得通紅,低垂著頭根本不敢抬眼去看她,可,又實在忍不住想去看她。
她輕聲呢喃:“嬪妾就是想給娘娘擦擦。”
年世蘭覺得燥得慌:“……以後不許這樣逾矩!”
甄嬛臉上的紅暈漸漸退下,甚至有些蒼白:“嬪妾逾矩了,娘娘恕罪。”
年世蘭看不得她這副表情,呼吸微微滯了滯,撇開臉,淡淡地道:“本宮並非要怪罪你,隻是不習慣與人這般親近。”
甄嬛臉色微微回暖,眼神卻還是暗淡失落。
年世蘭煩躁地撿起一旁的小玉輪滾了滾臉頰,瞥了她一眼,想著她一回來就隻顧著惦念自己,自己也不該這麼小氣纔是,於是皺眉道:
“好了,人前注意些分寸,人後,隨你。”
甄嬛的眼神驟然亮了亮,水汪汪的看著她:“娘娘不討厭嬪妾?”
年世蘭覺得她這話問得怪怪的,皺了皺眉,還是認真地回答道:“本宮一直都很欣賞你。”
甄嬛一下子就笑開了,眼神亮汪汪地看著她,微微一歪頭:“嬪妾也傾慕娘娘!”
年世蘭不再在地挪動了一下,斜睨著她:“不要亂說話,傾慕這樣的詞,你最好拿去給皇上用。”
甄嬛頓時不笑了:“娘娘就愛提他。”
年世蘭被氣笑了:“不是你叫本宮教的你?但凡你對皇上用心點兒,他都不至於能忍到現在,反倒讓皇後那老婦,還有富察貴人那蠢貨欺負到你頭上!”
甄嬛垂眼把玩手帕,長長的睫毛下,是她對皇帝的厭棄。
她當然知道,皇上對她很有好感,既然他肯玩兒扮演,隻要她表現得恰到好處,就必然能穩穩獲得聖寵。
可她實在是厭惡他的扮演——全然將她當做了一個可以隨意把玩的玩物,隻顧著自己高興,根本不顧她跟一個王爺有半點兒曖昧,就要株連九族!
更有,她隻要一想到眉姐姐的“孩子”,和娘孃的孩子,歸根結底,都是被他害的,且眉姐姐甚至都冇有出小月子,他竟然就出來勾搭人,她就覺得噁心。
她真的是想起來他就覺得噁心!
噁心那色迷心竅的涼薄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