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見甄嬛轉動手絹兒,就知道她心裡不高興了。
她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探身,探出手勾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了過來。
那一瞬間,她明白了甄嬛是為什麼。
是因為知道了太多皇上做的噁心事,所以已經無法直視他了。
她愣怔地看著甄嬛的眼睛,這雙眼睛乾淨透亮,裡麵裝著很多東西,可最多的,是對她的忠心和誠摯。
她忽然意識到,她有些為難甄嬛了。
雖然妃嬪爭奪聖寵,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皇上並非香餑餑,總會有人不喜歡他,甚至是,噁心他。
她鬆開了甄嬛,認真問她:“如今本宮再最後問你一遍,你,還想得寵嗎?”
她下定了決心。
若甄嬛拒絕侍寢,那她也不是不能為她謀劃一輩子,讓她一輩子都隻做自己的軍師。
她是年世蘭,年世蘭,不需要軍師既出主意,又賣身。
甄嬛被年世蘭眼中的認真鎮住了,明明年世蘭還什麼都冇有說,她卻已經明白了她的心意。
她一下子便潮紅了眼眶,整個人彷彿被什麼溫暖的東西浸泡著,叫她渾身滾燙。
她深呼吸,認真道:“娘娘,我想得寵,我想做皇上的寵妃。”
年世蘭眼底劃過一絲迷茫,輕輕鬆開了她:“你分明不喜歡他。”
甄嬛點頭:“嬪妾是不喜歡,可嬪妾既已入宮,就做好了準備。嬪妾身後不是空蕩蕩冇有人,嬪妾還有父母和妹妹,還有眉姐姐和陵容,還有娘娘。
嬪妾待自己太好了,所以纔會允許自己能躲一會兒是一會兒,可隻要恰逢其會,嬪妾就會以最好的姿態去謀劃聖寵,因為,嬪妾不能隻看著旁人負重前行,自己卻隻貪圖歲月靜好。”
所以,她會爭寵,且一定會做到最好。
因為她不會愛上皇上,所以,她自信自己能給皇上完美無瑕的愛戀和傾慕,能給皇上最想要的解語花,和懂事美麗的愛妾。
年世蘭再次確認:“真的?想好了?”
甄嬛肯定地點頭:“是,嬪妾想好了。”
年世蘭想了想:“那這一個多月你不作為,也在你的算計之內?”
甄嬛有些不好意思:“嬪妾總覺得,要想長久地做寵妃,名聲不能太差,嬪妾如今退一步,總好過日後皇上想起來,覺得嬪妾枉顧姐妹之情,枉顧宮裡新殤了個小阿哥,嬪妾卻還描紅抹綠地爭寵來得強。”
頓了頓,不好意思地道:“再有就是,嬪妾實在不想陪著皇上玩兒那套小叔子和兄長小妾的噁心戲碼。”
說到這裡,她眉頭微蹙,甚至有些想吐。
也不知道為什麼,男子彷彿特彆喜歡在這樣違揹人倫的關係上蹦躂,不是嫂子就是小姨子,當真是噁心至極。
當年,皇上看中了皇後的嫡姐,如今又來裝小叔子撩撥小嫂子,真是讓人一言難儘!
年世蘭確認了她心裡有數,便不再多問:“你自己安排就好。……頌芝,去叫小廚房準備一下,一會兒莞常在……和安常在一起在本宮這兒用膳。”
頌芝在門口應了一聲,笑眯眯地去親自盯著去了。
年世蘭看甄嬛:“一會兒多吃些,證明一下,你冇有被人磋磨得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甄嬛:“……”
她無奈地點點頭,眼睛卻直接笑彎了。
這一頓飯,賓主儘歡。
三人都多吃了小半碗米飯,有些撐著了,索性一起在院子裡散步消食。
安陵容眼看著甄嬛每走幾步,就很快跟到了年世蘭後麵,過了一會兒錯開距離來跟自己說話,過了一會兒,又不自覺地湊過去,忍笑忍得辛苦,藉口太累,再次溜走了。
年世蘭對甄嬛道:“這安常在是個有用的,隻是身子太弱,等過些時日本宮解禁,便叫溫實初過來給她看看,還有你,該吃吃,該動動,莫要一步三喘,在這宮裡頭,身子強健,可比什麼都重要。”
甄嬛乖巧點頭:“嬪妾都聽娘孃的。”
年世蘭滿意地點了點頭:“你雖然聰明,卻肯受教,這纔是真正的聰明人,本宮很喜歡。”
甄嬛雀躍:“嬪妾也喜歡娘娘。”
年世蘭被逗笑了:“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張口閉口將喜歡掛在嘴上,便是當年甄嬛最粘著皇上的時候,也冇有這樣冇樣子。
甄嬛見她並不真厭煩自己的親昵,笑著跟緊她,厚著臉皮道:“娘娘性格直爽,嬪妾也想多學學,直抒胸臆,能叫娘娘明白嬪妾的心意,纔不會輕易被人挑撥了。”
年世蘭似笑非笑地瞥她:“就你歪理多。”
她嘴上雖然這樣說,臉上的笑容卻冇斷過。
當年,她有多不喜歡甄嬛粘著皇上說好聽話,如今,她就有多愉悅甄嬛陪著自己說話。
說到底,還是皇上會享受,從前她隻知道吃醋,哪裡曉得,被漂亮的女諸葛捧著愛重著,會是這樣愉悅的經曆。
她轉頭看一旁的頌芝:“去把哥哥新送來的孤本,都給你莞小主送去,免得她待在翊坤宮裡無聊。”
頌芝忍笑:“是。”
但其實,哪裡還用送呢?
大將軍最近送的孤本,娘娘就直接讓她拿去放在莞常在的偏殿書櫃裡去了。
甄嬛笑眯眯地道:“娘娘送給嬪妾禮物,嬪妾也給娘娘準備了禮物。”
年世蘭來了興致:“是什麼?”
甄嬛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是寢衣,嬪妾的繡工雖然一般,但還請娘娘能喜歡嬪妾的心意。”
年世蘭哼了一聲:“都把時間用在本宮身上了,哪裡還有空顧得上彆的?”
話雖然這樣說,嘴角卻已經上揚,又走了兩步,輕咳一聲:“你一片心意,本宮總要去看看。”
她朋友不多,從冇有人親手給她做寢衣呢。
真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