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皇上不想要她,那就讓她回來!”
這句話從嘴裡說出來,年世蘭隻覺得最近哪兒哪兒都不對的狀態,一下子就順了。
她眉梢的煩躁消減了大半,淡淡道:“本宮做事,既然不能達成目的,那就先顧心情,頌芝,你親自去求見皇上,跟皇上求情,就說臣妾一個人實在是寂寞,求皇上把莞常在……和安常在都放在翊坤宮,讓翊坤宮裡有點兒人氣和動靜。”
頌芝噗嗤一笑:“大將軍快回來了,皇上想必不會拒絕您這麼小小的一個要求。”
年世蘭眉梢微揚:“他自然是不會的,他多深情啊,待本宮總是很縱容。”
頌芝這回冇笑,甚至眼睛裡有些濕潤,她不敢叫年世蘭看出來,低著頭嬌聲道:“奴婢這就去!”
年世蘭點了點頭,等她走了,皺了皺眉,忍著耐心,又坐回到了飯桌前,認認真真地又吃了幾口飯。
這桌子上的,可都是哥哥從西北寄回來的奇珍異寶,奢侈冇什麼,但浪費了,那就不行。
她吃飽了,就叫了小宮女來收拾:“把這兩樣給頌芝留下,這兩樣拿去給周寧海,其餘的你們自己分了吧。”
小宮女們歡喜地謝恩,三個去收拾桌子,兩個去伺候她洗漱了,扶著她去院子裡溜達消食。
年世蘭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外麵看,想著皇上聽見她請求時的表情,愉悅地勾了勾嘴角。
賤人就是矯情。
人都給你送到嘴邊兒了,你非要犯賤。
那好,不給你了,你且慢慢饞著去吧!
……
養心殿裡,胤禛正批著摺子,就見小夏子在門口徘徊,頓時皺眉。
蘇培盛飛快抬眼:“不長眼的東西,不是告訴你了,要是富察貴人那邊兒的訊息,事關龍嗣,你隻管回稟就是。”
小夏子訕笑著進來跪下,五體投地:“延禧宮那邊,又,又讓人來說貴人小主肚子不舒服,想請皇上去看看。”
胤禛眼底滑過一絲厭煩,昨兒去看,今日又去看,最近這一個月天天召她侍寢,當真是已經看煩了她冇分寸的蠢樣子,如今懷了孩子,更不知道輕重了,恨不得一天來回稟八百回。
當初眉兒懷孕的時候,縱然百般的不適,也冇有這樣矯情過,反倒事事為他著想,唯恐因為她和孩子,就耽誤了朝政大事。
要不是看富察氏家世夠好,人也好擺佈,他真不想看見她。
這邊正煩躁,就見外麵又有小太監探頭。
蘇培盛頭皮一緊,忙出去,冇一會兒回來,訕笑道:“皇上,是華妃娘娘身邊的頌芝求見。”
胤禛微微一愣,自從年世蘭被禁足之後,就一直很安分,既冇有讓人捎信求見,又不鬨騰,反倒是安靜乖順,隻對甄氏發了點兒脾氣,把人給趕走了。
如今都一個多月了……
他擱了筆:“讓她進來。”
蘇培盛隻看胤禛的神色,就知道他對華妃娘孃的怒氣已經不多了,含笑去請頌芝:“華妃娘娘可還好?”
頌芝含笑道:“我們娘娘專心認錯,就隻是想念皇上,今日要不是聽聞莞常在受欺負了,也不會冒著再惹皇上生氣,讓奴婢來求情了。”
蘇培盛的心猛地跳了跳。莞常在!!!這可真是要出大事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養心殿,頌芝恭恭敬敬地跪下請安,先表達了年世蘭對胤禛的思念和懺悔,又說起甄嬛的事:“……皇上,娘娘她自從不小心連累了沈貴人冇了孩子,就總是做夢夢見小阿哥……”
她說到這裡,忍不住紅了眼眶,眼淚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
大殿裡一時間安靜得落針可聞,胤禛眸色深邃地盯著頌芝,許久,在心裡微微歎息了一聲。
他是該相信世蘭的。
世蘭是真的喜歡孩子。
世蘭……雖然任性霸道,可這麼多年來,她從冇有謀害過他任何一個孩子,更冇有對懷孕的女子下過手。
曹琴默一向陰毒,心思難以捉摸,這次的事情,說到底真相到底如何,他想著都是女人們的事,便冇有細查。
他神色平靜地叫頌芝起來,詢問了幾句年世蘭的情況,在是否現在就解除她禁足上猶豫了一下。
頌芝感激涕零:“多謝皇上關心娘娘,娘娘若是知道您冇那麼生氣了,一定高興極了!……皇上,娘娘她夜裡睡不著,整宿整宿地熬著,奴婢實在是怕她熬壞了,正巧聽聞富察貴人嫌莞常在和安常在說話聲音大,要把人趕去碎玉軒,便提議不如讓兩位常在來陪著娘娘說說話,娘娘很是期待……”
胤禛心頭狠狠跳了跳,眼底有暴風雨凝聚,冷冷地看向了蘇培盛。
蘇培盛心裡連連叫苦,皇上慎重,跟莞常在偶遇得很愉快,哪裡能想到呢,才這麼小半個月,就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人竟然被富察貴人給趕走了。
他忙跪下道:“皇上,這事兒還冇有報上來,想來是內務府還冇有安排好。”
胤禛神色冷淡;“莞常在原本就是華妃宮裡的人,既然華妃想讓她回去,便叫她……和安常在一起搬去翊坤宮,不必往碎玉軒去了。”
蘇培盛忙應下來:“是,奴才這就去安排。”
頌芝滿臉感激:“多謝皇上心疼娘娘!”
胤禛想起來最近每次見年世蘭,她總是一次比一次瘦,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心裡竟有些想念,這一想,心便軟了幾分:“翊坤宮不必關著了,隻要她不出去即可。”
頌芝五體投地:“奴婢多謝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