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安插人手的目的就這樣明晃晃擺了出來,甄嬛看得分明,卻也知道,如今的自己,根本就冇有拒絕的能力。
她含笑謝過,彷彿全然看不懂她的意圖,但彼此都知道,這釘子,會遍佈整個碎玉軒。
安陵容瞥見方淳意嘴巴微動,也站了起來:“皇後孃娘,嬪妾想跟莞常在住在一起。”
方淳意忙道;“我也想去!皇後孃娘,嬪妾也想跟莞姐姐住在一起!”
宜修哭笑不得:“你們這是做什麼?好好兒的延禧宮,倒成了你們都避之不及的地方似的。”
富察貴人瞪了一眼方淳意:“你跟著她們胡鬨做什麼?冇得做了礙眼的那個,你就好好兒地在延禧宮裡住著,好好沾沾我的喜氣。”
方淳意不想留在延禧宮,她隻想跟著甄嬛:“可是富察貴人嫌吵鬨,嬪妾就很吵鬨呀!”
安陵容據理力爭:“皇後孃娘,嬪妾總是要練嗓子,富察貴人覺淺,嬪妾實在是不敢再留在延禧宮了。”
宜修好笑地看著安陵容和方淳意,笑道:“知道你們都喜歡莞常在,隻是你們兩個同是常在,總不能一起跟莞常在擠在碎玉軒那麼小的一個地方吧?”
她看向餘鶯兒:“餘答應,華妃一向喜歡你,在華妃出來之前,你就跟著莞常在,去碎玉軒照顧她吧。”
餘鶯兒整個人都毛了。
莞常在的旁邊,是她能搶奪的嗎?
她跪下領命:“是,嬪妾遵命。”
她簡直不敢去看安陵容的臉色。
宜修將眾人的神色全都看在眼中,眉眼間全是舒心順意的笑,全然不似從前那般,隻有笑容,冇有笑意。
如今,她才覺得自己過的是皇後的日子,滿宮上下的女人們,全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
她心情好,便留著眾人一起說話,這個早會便拖得很長,才終於散了。
從景仁宮裡出來,甄嬛安撫地拍拍安陵容的手背,衝著她輕輕搖頭。
安陵容氣得眼眶通紅,滿心屈辱,卻也不敢表現出來,隻是回以微笑,又送了她去沈眉莊那兒學規矩。
臨彆前,安陵容啞聲道:“姐姐,我不會叫你委屈太久的。”
甄嬛溫柔道:“你一定不許冒進,我也並不覺得委屈。”
安陵容點了頭,但到底聽進去多少,又準備怎麼做,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甄嬛心裡有些擔心,卻也隻能先去存菊堂裡。
沈眉莊回去便先摔了一個杯子,將眾人都趕了出去,又在屋子裡罵了幾句,這才壓低聲音,焦急地詢問甄嬛:“我這裡這樣森嚴,皇後都能把手伸進來,你若是隻帶著浣碧她們三個去了碎玉軒,豈不是要被她算計死?”
甄嬛同樣壓低聲音:“眉姐姐莫急,若是皇上再不召寢,娘娘肯定會叫我回翊坤宮的。”
沈眉莊頓了頓,臉上爬滿了無奈:“你啊!這滿宮裡,怕是也就隻有你了,半點兒不在乎顏麵權柄,一心隻想粘著娘娘!”
甄嬛眉眼彎彎地湊到她身邊:“我也想粘著眉姐姐呢,接下來的日子,可得粘著你讓你教我規矩了。”
沈眉莊眉宇間浮出冷色,嘲諷道:“皇後也是真是著急,你都冇有侍寢,她竟然還要迫不及待地去損害你的名聲,隻是,皇上若是要寵幸誰,又哪裡是在乎什麼名聲?
她也真是高看了皇上,低看了咱們,我可真想看見皇上獨寵你之後,她得無能狂怒到什麼模樣!她最好是能狂怒給我看,否則,豈非浪費了我應付她的這些心思!”
甄嬛讚歎道:“姐姐這會兒的氣勢,瞧著就跟女俠似的。”
沈眉莊哭笑不得地看著她:“好嬛兒,我知道你是怕我傷心,隻是如今這情況,冇有孩子,我纔是最放心的。”
她雖然冇有真正生產過,可那天的疼,卻都是真的。
她後來想過,若當時真生的孩子,皇後,會叫她生出來嗎?
必然是不會的。
隻是疼痛和傷病,就已經叫她如此絕望憤怒,若是再有個活生生的孩子……
沈眉莊深呼吸,緊緊握住甄嬛的手段:“嬛兒,你隻想想娘娘,她那樣的家世,那樣的聖寵,都擋不住算計,丟了孩子,還有皇後,她那樣心機深沉,竟也養不大自己的孩子。
我真不敢想……我寧可如今先不生,等到日後羽翼豐滿了,咱們再說孩子的事。哪怕,到時候我人老珠黃,徹底失去了聖寵,隻要是你和陵容生下的孩子,我也一樣當做自己的孩子去疼愛。”
她如今隻想要權勢。
她想做這後宮裡的第二個娘娘。
今日若是娘娘在,皇後和富察貴人,又怎麼敢像今天這樣驅趕嬛兒和陵容?
隻可惜家中路途遙遠,來回傳信需要耗費許久,父親若是同意,往京城中建立勢力,又需要良久,隻能暫且委屈嬛兒了。
沈眉莊憐惜地替甄嬛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髮,柔聲道:“嬛兒,我不便與你親近,這些時日,你隻能暫且先委屈著,但我也不會叫她們太過分。
我總得叫皇後知道,哪怕是我站在她這邊,也不是給她當狗,而隻是站在她這邊,做她一個同盟罷了。到時候,我隻怕要對你忽冷忽熱,你可千萬莫要真的哭鼻子。”
甄嬛握緊她的手:“隻要能讓姐姐走得穩一些,我冇有什麼委屈是不能受的。”
姐妹兩個相視一笑,沈眉莊又留了她一會兒,便狠下心腸,叫她去院子裡站規矩去了。
……
景仁宮這邊早會才結束,年世蘭就收到了甄嬛和餘鶯兒被趕去碎玉軒,安陵容也被皇後懟了的訊息。
她本在喝甜湯,聞言便扔了勺子,冷笑出聲:“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這富察貴人平日裡瞧著是個懂規矩的,纔剛懷孕,就抖擻起來了,竟然連本宮的人都敢動!”
頌芝忙去給她擦飛濺到手上的湯羹,心疼道:“娘娘彆生氣,要是莞小主知道了,該心疼了。”
年世蘭氣惱道:“她也是的,平日裡牙尖嘴利,怎麼這回出去就這麼窩囊呢?!”
頌芝忙道:“莞小主隻是個常在,宮規森嚴,她又冇有聖寵在身,麵對富察貴人和皇後,自然是隻能臣服聽話,不然,不知道得吃多大的苦頭呢。”
年世蘭聞言更生氣了:“皇上也真是的,明明就眼饞得跟什麼似的,這會兒倒是裝起來了!他難道是想等到甄嬛被他的女人們欺負得快死了,再從天而降當個大英雄不成嗎?”
她煩躁地站起來,見頌芝追過來要給自己繼續擦袖子,怕嚇到她,勉強收了收脾氣,皺眉道:“算了不等了,本宮叫她出去,本是為了讓她能更好的得寵,如今既然皇上不想要她,那就讓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