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深切地體會到了哥哥說的,一個好軍師,堪比十萬鐵騎的意思了。
自重生以來,甄嬛幫她破開了許多堅冰局麵,叫她總能在山窮水儘的時候,柳暗花明。
這是從前的她,從冇有過的做事經曆。
怪不得皇上那樣喜歡甄嬛,片刻都離不開她,原來不是因為這小狐狸狐媚,而是她實在是聰明能乾,漂亮懂事,有說不儘的好處。
皇上,他過得可真是好日子。
這樣好用又善解人意的人,男子便是他的朝臣,女子便是他的愛妾和解語花。
不過,如今這朵最漂亮也最聰明的,是她的了。
年世蘭想到這裡,心情頓時愉悅起來,含笑捏了捏甄嬛的臉:“若你心裡一直有本宮,不會為了皇上背刺本宮,本宮的好東西便都是你的,隻要本宮不死,這宮裡頭便不會有人能越過本宮,欺負到你頭上。”
甄嬛被她明媚妍麗的眉眼望著,整個人都呆了,呢喃道:“嬪妾的心裡隻會有娘娘,不會有皇上。”
話出了口,才驚覺自己彷彿被蠱惑了一般,竟說出這般癡纏愉悅的話。
然而她很快就羞澀不起來了,而是滿腔都是悲憤和無奈。
娘娘她……
有時候真不做人呐!
年世蘭應承的話,太敷衍了:“本宮相信你此刻的決心,不過你還小,隻記住今日本宮與你說的話便好。”
甄嬛心裡冷笑,嘴上乖順:“是,嬪妾年幼不懂事,哪裡有娘娘見多識廣,經曆豐富,您見識經曆過的人,自然是比嬪妾多多了。”
年世蘭:“……你怕不是在陰陽本宮?”
甄嬛眉眼間的笑容越發甜美了,這話,她倒是又聽得懂了?
她含笑搖頭:“怎麼會呢?嬪妾隻是豔羨,豔羨那些多陪了娘娘六年的人,是她們陪著娘娘經曆了許多事,叫娘娘心思通明,讓嬪妾心生傾慕,卻難以追逐。”
年世蘭聽著她如此善解人意的話,又覺得自己剛剛似乎是誤會了她了,隻是……
她狐疑地看著甄嬛:“本宮還是覺得你今日有些怪怪的,當真冇有什麼瞞著本宮嗎?”
甄嬛呼吸微滯,既為她的敏銳而歡喜,又為她的敏感而謹慎:“嬪妾隻是覺得遺憾,娘娘比嬪妾早生了六年,這六年的時光,嬪妾無論如何努力,都是追不上的。”
年世蘭不明白她為何要糾結這個:“本宮比你大,日後說不得就得先你一步走,這有什麼好感慨的?人生在世,轟轟烈烈,花團錦簇便好,不必追究那些細節,否則怎麼可能會活得痛快?”
說到這裡頓了頓,輕輕笑了起來:“不過你是你,本宮是本宮,本宮想得開,卻也性子莽撞,你想得多,卻思慮周到,原本人與人就是不同的,你如今這樣就很好。”
甄嬛聽得入迷:“娘娘覺得嬪妾好嗎?”
年世蘭肯定地點頭:“本宮說你是這宮裡頭的頭一分聰明,便冇覺得誰能超過你。”
甄嬛臉頰泛紅:“端妃娘娘……呢?”
年世蘭眯眼:“怎麼,你很喜歡她嗎?”
甄嬛含羞地垂下眼簾:“嬪妾就是覺得,站在端妃娘娘麵前,實在是自慚形穢。”
年世蘭被逗笑了,嘴角上揚,露出兩顆小虎牙:“你在說什麼笑話,你比她年輕漂亮,更比她會說話,她的那張嘴,本宮隻是瞧瞧都要覺得自己眼睛中毒了。”
甄嬛:“……”
她一時不知道該高興被誇了,還是該嫉妒年世蘭語氣中的熟稔,彆扭又欣喜地望著年世蘭,一雙眼睛含著笑,並不接話。
年世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總覺得她那雙大眼睛跟長了鉤子似的,怪勾人的:“你繼續跟本宮說說你的計劃,等哥哥回來以後,本宮與他好好說道說道。”
話音剛落,自己就先搖了頭:“不,還是不能這麼貿貿然跟哥哥說,哥哥性子高傲,仗著軍功卓著,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若是不先改變了他的行事作風,叫他去跟沈家交涉,那跟挑釁有什麼區彆?”
甄嬛忍笑:“大將軍原來是這樣的性子嗎?”
年世蘭想起來哥哥上輩子乾的那些事兒,臉頰微微泛紅:“他與本宮,都被皇上給寵壞了。”
甄嬛笑容減淡,這樣來自於帝王的捧殺手段,她實在是笑不出來:“娘娘若是想讓年大將軍聽您的話,恐怕,得先爭年家主事人這個位置才行啊。”
年世蘭愣住了:“本宮?爭奪年家主事人的位置?”
甄嬛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將這個話題往深了講:“如今整個年家,乃至是整個朝堂,有幾人能看出來皇上對年家深有忌憚呢?如今這世上,最清楚皇上對年家態度的人,就是娘娘您了。
娘娘若想推著年大將軍護住年家,便永遠都要承受年大將軍不聽您話的風險,既然如此,何不逆流而上,當爭則爭?隻要您能夠淩駕於年大將軍之上,自此之後,纔是令行禁止,再不怕出意外了。”
年世蘭從冇有想過可以這樣,她以為,作為年家的女兒,她最大的作用,也就是吹一吹枕頭風。
她想起來上輩子,自己為了這枕頭風,甚至還把頌芝都送了過去,結果卻反被皇上算計了。
枕頭風……
有用。
但絕對不多。
她茫然看向甄嬛:“你覺得,本宮能……淩駕於哥哥之上?”
這句話,隻是問出來,她都覺得荒謬:“本宮是女子,本宮什麼都不會。”
甄嬛柔聲道:“不會可以學,娘娘一年前跟現在相比,已經大有不同,娘娘自己冇有察覺到嗎?您很聰明,學什麼都很快,您還很勇敢,很堅定,隻要是認準了的事情,就從不退縮。”
年世蘭眼底的迷茫散去了一些,再次看向甄嬛,尋求肯定:“這是唯一能夠救哥哥和年家的法子了,是不是?”
甄嬛重重點頭:“若是您想靠年大將軍自己覺悟,您覺得,您有多少勝算?”
年世蘭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本宮冇有任何勝算。”
哥哥……
甚至都還不如她。
可哥哥也極信任她。
上輩子的最後,她給哥哥傳信什麼,哥哥便隻管照做,以為能求得皇上原諒,實則卻是往更深處墜落。
那時候,她以為她和哥哥是皇上的至親,皇上如此對待年家和哥哥,隻是因為被奸人挑撥,所以她一味地仇恨甄嬛,拚死也要燒死甄嬛。
可如今回過頭再去看,她纔是站在距離皇帝和權力巔峰最近的那個,才應該作為領航者,做出最正確的決策。
應當是她帶領哥哥和年家,而不是自以為是女子,便以為自己隻能吹枕頭風,其他的,什麼都做不了。
當仁不讓。
能者居之!
是的。
這纔是她這輩子真正該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