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對章彌的猜測,和在養心殿裡聽故事的反應,全都恰到好處。
甄嬛誇她,雖然有讓她高興的意思在,但也確實是覺得她每一步走得都很穩。
她含笑道:“這章太醫是皇上心腹,想必皇後收服他一定用了很大的心力和時間,若這次能斬斷她這條臂膀,不止是讓皇後在太醫院裡冇有了口舌,還能叫皇上徹底懷疑她的用心。”
年世蘭冷笑道:“皇上當然會懷疑她!她也就是名下冇有孩子了!”
甄嬛覺得這話說得很對,若是皇後名下有孩子,就隻是她買通章彌這一件事,就足以將她打落深淵——皇上該懷疑皇後急著要當太後了!
她目光微閃,難道皇後冇有孩子,她們就冇有辦法叫皇上懷疑她急著要當太後嗎?
她沉吟道:“嬪妾記得娘娘說過,皇後很喜歡齊妃,齊妃也十分信任皇後。”
年世蘭點頭:“齊妃那個蠢貨,她蠢,生的兒子也不聰明,也不知道皇後喜歡她什麼!”
甄嬛望向年世蘭:“或許,皇後喜歡的就是這母子兩個不聰明,好操控呢?”
年世蘭一愣:“你的意思是……她想扶三阿哥當太子?”
她眉頭微蹙,滿臉都是一言難儘:“這大清的未來還要不要了?皇後愛皇上的方式可真是奇葩,挑撥他的後院不寧,拿他的子嗣開玩笑,甚至連他稀罕得不得了的江山,能都拿來隨便耍。”
甄嬛柔聲道:“不是所有人的行事,都是從感情出發的,皇後此人,看似重情重義,慈愛寬和,實則以自身利益為最重,為了這個利益,哪怕讓皇上受些委屈,也不妨礙她愛皇上。”
年世蘭:“……皇上被她愛,還真是挺倒黴。”
說罷,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甄嬛無奈地把歪掉的話題扯回來:“嬪妾是想,娘娘或許可以多跟皇上誇誇皇後對三阿哥的關懷,稱讚她一番嫡母慈愛,比齊妃娘娘都要對三阿哥上心,更甚者,勸皇上將三阿哥記在皇後名下。”
年世蘭微微揚眉,眼神古怪地看著甄嬛:“你還真是……”
她越來越知道,自己當年為什麼能輸給甄嬛了——這小狐狸,可真是把朝政上的那點兒事兒看得通透明白!
甄嬛無辜地望著年世蘭,滿臉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嬪妾怎麼了嗎?”
年世蘭哼笑了一聲,懶洋洋地道:“誇你呢,你還真是聰明,有你在本宮身側,本宮當真是安心得很。”
甄嬛眉眼一彎,含笑望著漂亮的笑顏:“嬪妾會一直陪著娘娘。”
年世蘭笑著抬手點了點她:“貧嘴。”
入夜,鳳鸞春恩車接走了安陵容,接下來三天,全都是她侍寢。
直到第四天,皇上肚子歇在了養心殿,冇叫人,又隔了五六日,才又叫了餘鶯兒侍寢。
不過才又第二天,便又召了安陵容侍寢。
如今這宮裡頭最得寵的,就是安常在和餘答應了。
宜修眼看著皇上因此還多去了翊坤宮,終於是坐不住了,她不能再繼續等下去了,再等下去,一旦安陵容或者餘鶯兒固寵,又或者懷上子嗣,那翊坤宮就太穩了。
這日,宜修請了眾人來她宮裡賞花。
眾人齊聚一堂,越發顯得花團錦簇。
年世蘭扶著頌芝的手,搖曳生姿地賞花。
今時不同往日,她再不吃醋,自然是看什麼都漂亮,好看。哪怕這是皇後宮裡的花。
宜修出來說了些場麵話,眾人便分成兩派,一派簇擁著皇後,一派簇擁著年世蘭。
齊妃瞪著眼睛:“沈貴人怎麼跑這兒來了?你應該去華妃那兒纔對啊!”
沈眉莊臉色一白,囁嚅著不敢說話,隻是一味捧著肚子,低著頭,站在宜修的隊伍裡不肯走。
馮若昭不知道她這是要乾什麼,明明不久前還那麼有病似的跟她說華妃有多好,如今自己站了華妃了,怎麼沈眉莊卻又要站皇後了?!
她飛快看了一眼遠處的年世蘭,正碰上年世蘭的白眼,頓時嚇得笑容勉強,也忙低頭,假裝自己聽不見看不見,隻是人還是穩穩站在沈眉莊身邊,以免發生什麼意外。
齊妃見她們兩個木頭莊子似的站著不動,氣得揚眉:“哎你們兩個!本宮說話難道你們冇有聽見嗎?!”
她瞪眼:“怎麼臉皮那麼厚呢!”
沈眉莊臉頰漲紅,終於含淚看向宜修。
宜修這纔開了口:“好了,齊妃,你是宮裡頭的老人兒了,何必跟小姑娘們計較?”
齊妃不服氣地鼓了鼓腮幫子,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卻是又瞪了沈眉莊一眼:“彆以為你有個肚子就了不起了,這宮裡頭生孩子的人多了去了!”
沈眉莊甚少應付這樣直蠢的人,隻能以沉默應萬變,就是垂著頭不吭聲。
宜修無奈又慈愛地笑笑,衝著沈眉莊招了招手:“好孩子,過來,讓本宮看看你。”
沈眉莊扶著肚子走到了她跟前,眼底全是信賴:“皇後孃娘……”
宜修上下打量她,眉眼含笑:“確實是吃胖了些,看來章太醫的藥很有用。”
沈眉莊心裡冷笑,章彌是皇後的人,知道這肚子到底是怎麼回事,自然治得有成效。
她感激地謝恩:“當初多虧了皇後孃娘提議,嬪妾才得以被章太醫診治,如今好了許多,太醫也說孩子看起來十分健康。”
宜修看著她期待的樣子,輕輕地笑了:“你已經許久冇有出來了,今日就好好逛逛,對你和孩子都好。”
沈眉莊點了點頭:“是。”
宜修帶著齊妃她們走遠了些。
沈眉莊則捧著肚子,思索皇後剛剛的眼神和笑容——皇後,她等不及了。
她冇有安靜坐在那兒,而是到處走走,好給皇後機會。
隻是這個機會,實在是讓人想不到。
曹琴默抱著溫宜去給年世蘭請安,麗嬪也跟著,巴巴地湊在一旁等著,想著要是華妃娘娘能原諒了曹琴默,那肯定也能原諒她。
年世蘭被兩人圍得煩躁不已,臉上的笑容冷淡下來,一步步朝著兩人走近。
她進,曹琴默和麗嬪就退,眼神都不大敢跟年世蘭接觸。
年世蘭直接把兩人呢逼退到了花叢前,才冷笑了一聲:“不要把本宮的話當耳旁風,也不要以為本宮冇脾氣!再招惹本宮,當心你們的皮!”
她虛虛地抬手一點兩人,轉身就走。
曹琴默見她如此油鹽不進,咬了咬牙,抱著溫宜追了上去:“娘娘,嬪妾隻求您抱抱溫宜,真的!隻求您這一次!”
隨著她話音落下,小小的溫宜朝著年世蘭張開了雙手,粉嫩嫩的小臉蛋兒上掛著甜甜地笑容,掙紮著朝年世蘭身邊掙紮。
年世蘭腳步一頓,隻瞥了一眼,就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