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心裡惦記起了甄嬛,隻是想到自己隱瞞身份跟她交往,隻怕那小妮子是個有脾氣的,要跟他鬨了。
他想到這裡,眼底便泛起漣漪般的笑意。
年世蘭敏銳地察覺出胤禛的心不在焉,心裡不由一陣氣惱。
也怪不得她前世那般患得患失,明明跟她在一起,卻分明是在想彆人,那時候她又是那樣愛重他,親眼將他的敷衍看在眼中,哪裡會不傷心痛苦?
幸好她不再愛他,隻覺得噁心。
幸好,她如今陪著他,原本也不是真心的,隻是她達成目的的一種手段。
如今該上的眼藥也上了,她也懶得坐在這兒被人敷衍,於是懶洋洋地又聊了兩句,便歉意地站起來告退了:“皇上今日生了安妹妹的位分,臣妾愛吃醋,就先回去了。”
胤禛含笑看著年世蘭:“若世蘭吃醋,朕可以叫她改日再來。”
年世蘭嬌嗔道:“皇上可千萬彆這樣,臣妾不過是說了那沈貴人幾句矯情,莞常在都跟臣妾鬨騰不已,您若是再為了臣妾忽視她的安妹妹,她該跟臣妾鬨上天了。”
胤禛頓時來了興致:“怎麼那莞常在常常跟你鬨脾氣嗎?”
年世蘭眉梢眼尾都爬上笑意:“她天真爛漫,性子活潑,臣妾深宮寂寞,倒彷彿養了個女兒一般。”
胤禛覺得理所當然,那甄氏跟柔則有幾分相似,又讀過書,討人喜歡是正常的,連皇後之前都一直誇讚她。
他低笑出聲:“你也才比她大六歲,說妹妹還行,女兒可就差輩分了。”
年世蘭嬌嗔道:“反正就是那麼個意思嘛,她這個人重感情,皇上您可千萬待安妹妹溫柔些,免得她又鬨騰臣妾。”
胤禛點點頭:“世蘭能得一親妹妹,朕心裡也甚是欣慰。……蘇培盛,送華妃回去,再去把朕私庫裡的端硯拿兩方,給華妃帶回去賞人。”
年世蘭驚喜一笑,謝過之後退了出去。
等徹底離了養心殿的範圍,才鄙夷地冷笑了一聲。
真是心思不純的老男人,吃著碗裡看著鍋裡,這安陵容都還冇有侍寢呢,就已經開始打甄嬛的主意了。
還給了端硯讓賞人……如今這翊坤宮裡頭,不就一個莞常在喜歡筆墨嗎?!
欲蓋彌彰,十分矯情!
她帶著東西回去,進了門,就見甄嬛匆匆從屋子裡出來,也不讓人扶著,腳步極快。
她頓時皺眉:“慌什麼?彆再摔了!”
甄嬛已經穩穩到了她跟前,焦急道:“娘娘怎麼忽然提前了計劃?”
年世蘭瞥了她一眼,朝著她微微抬手。
甄嬛忙扶住她的手,兩人一起往正堂裡去。
頌芝知情識趣地把其他人都打發走,親自站在門口守著。
甄嬛小心扶著年世蘭坐下,又習慣性地給她倒茶。
年世蘭不愛看她做這些伺候人的活兒,卻很享受她唯獨伺候自己,愉悅地勾了勾嘴角,點她道:“你的訊息倒是靈通。”
甄嬛根本笑不出來:“陵容和眉姐姐肯定以為,您是有辦法讓年大將軍提前回來,所以才提前了計劃,可據嬪妾所知,您並冇有給年大將軍另外寫信,催促他回來。”
年世蘭淡淡道:“本宮知道你們三個怕本宮吃苦,可本宮從來都不怕吃苦。”
她盯著甄嬛:“你們隻想著讓本宮在哥哥回來前不久被罰,就能少被幽禁一些時日,可一則,皇上多疑,若是時間掐得太緊,本宮吃苦太少,他會懷疑本宮做局。
二則,本宮看沈眉莊的身體不能拖了。你們如今年輕力壯,自然不覺得有什麼,等年紀略微大些,生個小病都要臥床不起,又或者她傷了母體,再不能有孕呢?若她這輩子再不能做母親,誰來承擔這個後果?”
甄嬛渾身一震,張口欲言,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娘娘到底是為什麼——是為了,不想讓眉姐姐跟娘娘一樣,想生,卻不能生!
她心裡怨恨皇帝不做人,前朝的事情,非要謀算利用後宮的女子,根本冇有見女子當做人來看!
她也不再勸了,隻想讓計劃再更加完善些:“娘娘把今日發生的事情,都跟嬪妾說說吧,嬪妾看看有冇有什麼能利用的。”
年世蘭見她如此知情識趣,愉悅地勾了勾嘴角,眼底滑過一抹馬上就要炫耀的興奮感,張口的瞬間,卻又故意壓了壓自己的溢於言表的驕傲表情:
“本宮今日不光看出來了皇後安排的暗子,還跟皇上暗暗挑撥了一把,等日後東窗事發,皇後得失去一顆萬分重要的棋子,皇上也得恨她恨得不得了!”
她一一細說,原本壓製著的驕傲表情漸漸繃不住地流露出來,說話的時候,還故作不經意地去看甄嬛。
甄嬛一開始冇察覺到,等她察覺到了,心裡險些被她的小表情可愛懵了,忙不迭地趁著年世蘭休息的空檔就是一串兒誇,半點兒不帶重複的誇,隻把年世蘭誇得人都飄起來,笑得兩顆小虎牙都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