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愣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拋下我,是因為他活不久了?”
腦海裡有些畫麵一幕幕閃過,他滿櫃子的藥,軍訓時意外退訓,還有他總苦笑說著保健藥,藥瓶上卻是一串很複雜很複雜的字元。
我從來冇想過,他會生病。
顧聞說:“他以為他會是幸運的那5%,可上天就好像和他開了一場玩笑,他複發了,很嚴重,醫生說治不好了。”
“蘇蘇,所以你要他怎麼辦?”
“是讓你陪著他一起治病,到最後儘了所有的努力,然後失去他嗎?”
“謝昭然他隻想讓你,大步向前走。”
我的胸腔一片滯重,緊攥的拳心忽的鬆開,冇再接話。
七月的西林,不知道為何,寒風一陣一陣地湧過來,幾乎要將我吞冇。
我看著拉黑的微信頭像,從黑名單裡放出來,再點進去是已登出。
我忽然想起第二年那通打過來的電話,我聽到的機械滴滴聲,是他病房裡生命監測儀發出的聲響。
我想起,顧聞在他去世那天打給我的那通電話。
我問他,是不是去參加他的葬禮?
冇想到,一語成讖。
我的思緒很複雜,躺在床上總想起過去的事。
想起在海市過年,他租了一輛車,帶著我在海邊轉圈。
後來,他說累了,就把車停在了路邊。
他說,要帶我看全世界最美的星星。
車座躺平,車頂的天窗打開,我們躺在那,我在想這樣的星星,會有什麼特殊?
可下一瞬,漫天的煙花在眼前綻開。
我心跳怦然,隻能看見謝昭然眼底的星河璀璨,隻能聽見他模糊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
他說:“新年快樂呀,喬蘇蘇。”
他說,如果我喜歡,以後的每一年都要帶我來看。
可現在,我什麼都看不到了。
畢業回國後,我留在西林,加入了政法體係,成為了一名檢察官。
我想讓自己忙碌一點,再忙碌一點。
好像隻有忙碌起來纔不會再想起他。
回到西林的第五年,我終於決定走出來了。
導師給我介紹了一個男生,他長得普通,身世普通,工作是警察。
正式見麵那天,他給我帶了一束花,是向日葵。
他說,希望我永遠開心。
他和導師說的那樣,很誠實,我問什麼他答什麼。
起初我對他是無感的,可又相處兩年,他會每年如一日的出現在我辦公樓下,接我下班。
如果臨時有任務,會打電話和我道歉。
他會小心翼翼地問我的口味,會在節假日精心給我準備禮物。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愛,但我好像真的慢慢地,慢慢地將謝昭然在遺忘。
顧聞總愛在背後說我薄情,說謝昭然那麼愛我,我居然這麼快就走出來了。
可冇有人,會在長時間的不見麵中,還保持著那樣濃烈的愛意。
我早就說過,我會愛得熱烈,放下時也能灑脫。
哪怕我陪著謝昭然一起治療,到最後他突然離世,我也不會為他困囿一輩子。
我能走出來的。
我自救了自己萬萬次。
我不會為任何一個人,停住我往前走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