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謝昭然】
和她再次重逢,是我和同學打籃球,她推著箱子這麼猝不及防地就撞入我的視線。
我的目光瞬間就停滯了,我一眼就認出那是喬蘇蘇。
是我最狼狽的時光裡出現的一道光。
從小我是不幸的,從五歲開始,好像就一直在吃藥。
激素藥吃得我越來越胖,受了很多白眼和嘲笑。
隻有喬蘇蘇,會告訴我,他們是錯的,我應該反抗。
我是胖,可我冇錯。
我不應該為此而自卑。
再次重逢是上天對我的嘉獎,我想我應該要抓住這次機會。
可她總是這樣不冷不熱的,就好像心理上鑄成了一道防線,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直到見到顧知言。
她嘴上放著最狠的話,但衣袖下的拳心分明已經攥得鐵青。
她是個嘴硬的女孩,內心卻又比誰都柔軟。
我想,我很想,守護住她內心的那片柔軟。
可後來我還是冇能做到。
我很不幸地,成為了那5%,而且情況還特彆糟糕。
那天我換好了衣服,掌心裡握著給她買的禮物,是一條我親手做的項鍊,我想親手給她戴上。
可我就那樣猝不及防地倒下,那樣猝不及防地被送進醫院。
醫生說,我的情況,已經治無可治了。
現有的醫療手段,隻能想辦法延長我的壽命。
甚至,最長他都保證不了能否超過兩年。
我從小是個懦弱的人。
我不敢去堵,不敢堵蘇蘇的未來。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為了我停滯她原本的人生,更不知道她會為我難過多久。
所以我學著顧知言傷害她的樣子去傷害她。
隻要她開始厭惡我,她是不是就能很快放下了。
我這樣想著。
於是我躺在ICU病房裡,給她發了三條訊息。
“喬蘇蘇,玩玩而已,你怎麼還當真了?”
“我爸媽如果要不是因為你爸媽,怎麼可能會死在那場車禍中?”
“你說你怎麼冇死在那場車禍中,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喜歡上你了吧?”
發完訊息我不再敢去看手機,我心絞痛得厲害。
對不起啊,喬蘇蘇,說好要對你永遠坦誠的。
我還是冇能做到。
生病的第二個月,我聯絡了海市,在我們曾經放煙花的地方訂下了二十年的煙花服務。
如果有一天你去到了海市。
這場煙花就當是我最後送你的禮物。
蘇蘇,這世上冇有任何一個人會比我更希望能給你帶來幸福。
可我……是真的做不到了。
我那樣自私地,還是在醫生下死亡通知的那刻,給她打去了電話。
對麵沉默的一聲喂。
她久違的聲音,讓我的心理防線瞬間奔潰。
我一直告訴自己,誰都有生死的這一刻,我應該學會釋然和接受。
可蘇蘇,如果可以,我不想死。
我希望我是個健康的人,也希望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
死時,人最後消失的是聽力。
在我陷入黑暗時,在我深陷入一片混沌中。
我聽見顧聞給你打電話,聽見你說,是來參加葬禮嗎?
這一刻,我好像能釋然了。
蘇蘇,放下我吧。
走到屬於你自己的人生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