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了吧?
來者是盧家旁支的一個年輕人,名叫盧守金。
他今年剛滿二十,在禮部任司務,是九品小官。
孫鶴軒納悶。
盧守金找他做什麼?
他和盧守金隻有過一麵之緣。
四個月前,盧守金從文城縣經過,派人到縣衙來知會孫鶴軒。
孫鶴軒看在盧守金到底出自範陽盧氏的份上,款待了盧守金一天。
好酒好菜地吃著,樂師舞姬伺候著,盧守金很是滿意,跟孫鶴軒稱兄道弟,閒聊了不少。
之後,兩人再無交集。
這是又來打秋風了?
孫鶴軒無奈,滿臉笑容,親自將盧守金迎到了後堂。
寒暄之後,盧守金笑著問:“ 聽說許家修建宅子,請了你推薦的山陰先生?”
“算是吧。說起來,這還多虧了你。那日酒席之間,你告訴我,山陰先生看風水實在厲害。後來,武信將軍談起要修宅子,我便隨口提了提,武信將軍就請了山陰先生。”孫鶴軒回答。
“誒,話不能亂說。我可冇舉薦過山陰先生。”盧守金急忙擺手。
孫鶴軒一怔:“盧公子,你……莫非山陰先生出了什麼事?”
盧守金點了點頭,湊近孫鶴軒,低聲說:“ 你是不知道,山陰先生確實闖了大禍,到時候事情必然要牽扯到你。”
“怎麼會牽扯到我?我都冇見過山陰先生。”孫鶴軒有些納悶。
“因為他給許家規劃宅院看風水,是你舉薦的啊!到時候,山陰先生倒黴,許家倒黴,你以為你逃的過去?”盧守金神秘兮兮地說。
“到底是怎麼回事?”孫鶴軒心裡發毛,急忙問。
“我比你訊息靈通,特來告訴你一聲,你要趕緊想辦法自保。否則,恐怕你也要被連累得下獄或者……”盧守金說著,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如何自保?求盧公子明示。”孫鶴軒見盧守金不像在開玩笑,便湊近了壓低聲音問道。
“此事你必須搶占先機。隻要你檢舉揭發山陰先生有功,那麼,他的滔天大罪就牽扯不到你。”盧守金摸著下巴說。
“檢舉揭發什麼事情?”孫鶴軒心中狐疑,麵上卻不顯。
“他給許家規劃的那個宅子有異常,他和許家串通一氣。涉嫌謀反!”盧守金看著孫鶴軒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怎麼可能?”孫鶴軒嚇了一跳。
這可不是普通的罪過!
這是能株連九族的重罪!
“害怕了吧?謀反的罪過!你隻要沾上,必定掉一層皮!到時候,許家必然招供,說山陰先生是你推薦的。到時候,你如何自保?百口莫辯!我今日來,是為了救孫兄你的性命啊!”盧守金低聲道。
孫鶴軒臉色煞白,低頭思索了片刻,對盧守金說:“ 此乃大事,還望盧公子容我考慮考慮。”
盧守金歎了口氣:“ 你考慮吧。考慮來,考慮去,脖子上的腦袋就要搬家嘍。我真是枉做好人,罷了,我不管這事兒了。”
盧守金起身,拂袖往外走。
孫鶴軒急忙拉住盧守金:“ 盧公子莫生氣,這樣,你先在這裡歇一晚上,明日我就給你回話。”
盧守金瞥孫鶴軒一眼:“好吧,看在咱們兄弟投契的份上,我就在這裡歇一晚上。”
孫鶴軒安排了酒席,並命人去青樓請了一個花魁過來陪盧守金。
之後,孫鶴軒呆呆地坐在桌案前,思索起整個事情。
看來,盧守金上次來文城縣,並不是偶然經過。
酒席上,他大談特談山陰先生多麼厲害也不是偶然。
他都算計好了。
孫鶴軒拍了拍腦門。
可惜他當時隻以為盧守金是個蹭吃蹭喝的紈絝,提到山陰先生隻是喝多了閒聊罷了。
所以,後來,許家修宅院,他隨口推薦了山陰先生。
被引誘著上了賊船。
孫鶴軒頭疼。
他按了按眉心。
許家謀逆?
孫鶴軒眼前出現了武信將軍和縣主的模樣。
他們到來,給文城百姓做了不少實在事。
……
喝完一壺茶之後,孫鶴軒終於打定了主意。
他提筆寫了一封書信,命小廝出去偷偷送給許家。
許卿姝正在收拾行裝,準備返回京城。
芹兒帶著槐花來了。
“縣主,您要回京城了,我也冇啥好東西送你,這是家裡醃的一罈子鹹鴨蛋,這是自已做的臘肉,希望縣主彆嫌棄。”
許卿姝笑著親手接過,放到桌案上,然後拉著芹兒坐下,輕聲問:“二牛有冇有欺負你?”
“冇有,他不敢了,他現在老實著呢。”芹兒臉上浮起一層紅暈。
“這就好。他要是再欺負你,你告訴我家宅子裡的管事,管事會給我寫信,我一定替你撐腰。”許卿姝溫聲道。
“謝謝縣主。”芹兒抬手擦了擦眼淚。
人家都說許卿姝是仙女一般的縣主,可她這麼親和,一點架子都冇有。
她為難地猶豫了片刻,才終於說出口:“縣主,你覺得槐花怎麼樣?”
許卿姝眼睛微微眯了眯:“槐花很好,她小小年紀,學認字、寫字學得很快,得空了還幫著紡線,是個聰慧又懂事的好孩子。”
芹兒露出笑模樣:“縣主喜歡她就好。她爹想讓我問問,她要是給你當丫鬟夠不夠格?”
許卿姝微微皺眉,斟酌了一下用詞,緩緩道:“芹兒,我是當丫鬟出身的,知道當丫鬟不容易。如今,你們兩口子都能在作坊裡掙銀子,槐花能跟著許家族學認字讀書,你們一家人守在一起不好嗎?”
芹兒低頭不語。
許卿姝歎息道:“我有兩個摯友,都和我一樣是丫鬟出身。我如今過得體麵一些了,並冇有讓我的摯友當我的丫鬟,而是讓她們以自由身在外麵管買賣。這樣,她們掙得不少,人也自在。我因為喜歡槐花,因為我們之間的情意,纔不忍讓槐花當丫鬟。”
芹兒見許卿姝說得情真意切,紅著臉囁嚅:“我知道,我也覺得一家子團團圓圓纔好,都是孩子她爹拎不清。我回去勸勸我家男人。”
“好。槐花,過來。”
許卿姝把槐花叫過來,給了她一個蝦鬚金鐲子。
芹兒忙說這太貴重,許卿姝還是硬幫槐花戴在了手腕上。
“謝謝縣主。”槐花團手行禮。
“叫我姨母便好。”許卿姝溫和地笑著。
“姨母。”槐花眼睛亮閃閃地改了口。
這時,小滿進來回稟:“少奶奶,一個閒漢自稱給我們送仙客來的胭脂鵝肝。我們向仙客來訂菜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