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關心
(寶兒們翻一翻上一章)
馬車裡,盛懷瑾握著許卿姝的手,輕輕地籲著。
“不疼了。”許卿姝笑道。
“還紅著呢,怎麼會不疼?”盛懷瑾橫許卿姝一眼。
“世子爺心疼了,妾身的手就不疼了。”許卿姝狡黠地眨了眨眼。
“你呀。”盛懷瑾臉上浮現出笑意。
“妾身以前侍奉趙曼香,她心緒不佳時經常摔東西,妾身被茶水或者飯菜燙到是常有的事。”許卿姝垂眸苦笑。
“你……你似乎冇有告訴過我。”盛懷瑾露出心疼的表情。
“世子爺是操心國之大事的人,回府裡難得放鬆片刻,妾身怎麼捨得因為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讓世子爺煩擾?何況,若是告訴了世子爺,世子爺不在府裡的時候,趙曼香必然變本加厲地折騰妾身。妾身還不如什麼都不說,把趙曼香哄順氣了事。”許卿姝溫溫柔柔地說。
她的心平氣和,倒使得人忍不住想要保護她。
“趙曼香的確可惡。不知道她逃到哪裡去了。想來她父親的故舊可能暗中幫助了她。”盛懷瑾嚴肅地說。
“她也著實是狗急跳牆了。”許卿姝道。
盛懷瑾望瞭望車窗外。
許卿姝的話有道理,表妹將趙曼香逼得太狠了。趙曼香冇了活路,必然喪心病狂地反撲報複。
若抓不住趙曼香,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還會冒出來傷害表妹。
“停車。”許卿姝輕喊了一聲。
車隨之停了下來。
盛懷瑾望向窗外,看到行本真人正悠閒地坐在路邊的草坡上。
盛懷瑾帶著許卿姝下了馬車,朝行本真人行了個禮。
“好巧啊。這是去了哪裡?”行本真人漫不經心地問。
盛懷瑾與許卿姝對視一眼。
“餘表妹中了毒,我們去看望表妹了。”盛懷瑾回答。
“哦。”行本真人抬了抬眼皮。
“郡主此時看起來冇有大礙,隻是嗓子啞了,以後可能不太容易恢複。郡王妃正在那裡照顧。”許卿姝猜度著行本真人的心思說道。
“跟我說這個乾什麼?我不關心凡塵之事。”行本真人斜睨許卿姝一眼。
“那我們走了。與我們這種凡塵之人在一起,會使得道長沾染凡俗煙火氣,影響您修仙。”盛懷瑾拉著許卿姝便走。
“嘿!給我站住!”行本真人氣呼呼喊了一聲。
盛懷瑾小聲對許卿姝說:“彆回頭。”
兩人走到了馬車跟前。
行本真人急了,站了起來,吆喝道:“ 回來!陪我下一局再走!”
盛懷瑾回首笑了起來:“ 想下棋就直說嘛。”
“你彆得意,不跟你下。卿姝,來,咱們下一局。”行本真人招呼道。
許卿姝隻得陪著行本真人下了一局。
行本真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贏了許卿姝,心情舒暢,抱著棋盤樂悠悠地哼著曲兒走了。
望著行本真人的背影,許卿姝問盛懷瑾:“世子爺,你說郡王爺在這裡隻是為了等著我下棋嗎?”
“你不是多話的人,為何方纔要跟郡王爺說表妹的病情?”盛懷瑾反問許卿姝。
兩人相視笑了笑。
郡王爺並非像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完全不顧念親情。
盛懷瑾徑直去了衙門,許卿姝則回了許家。
“晚些時候我來接你。”在許宅門口,盛懷瑾壓低聲音對許卿姝說。
許卿姝嬌羞地笑了笑:“ 好,多謝世子爺。”
盛懷瑾這才吩咐車伕駕車離開。
許卿姝難得回來,許俊明和洛瓊英都很是親近她。
兩人特意張羅了許多菜招待許卿姝。
家宴上,許卿姝笑道:“爹,娘,我敬你們一杯。”
許俊明和洛瓊英俱是一愣。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接觸,許卿姝發覺洛瓊英確實是個能乾的,而且,她做的事都是為了這個家,並且待洪生很好。
好得不像一個繼母。
許卿姝冇少給洛瓊英送禮物,也時常和她一起逛街遊玩。
但是,許卿姝還從來冇有喚過洛瓊英娘。
“卿姝,我……”洛瓊英看起來很感動,也有些惶恐。
“真心換真心,娘照顧爹照顧得很好,對我和洪生也視如已出。我早就該改口喚你娘了。”許卿姝動情地說。
“誒,我心裡是把你當女兒疼的,可你到底是國公府的世子側夫人,以往我不敢說這話。”洛瓊英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我們是母女,以後我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娘儘管罵我。”許卿姝笑道,“這杯酒,娘務必得乾了。”
洛瓊英接過酒盞,一飲而儘。
“豪爽!今日冇有外人,我們不醉不散。”許卿姝又滿上了一盞酒,敬了眼睛通紅的許俊明。
許卿姝與洛瓊英相談甚歡,不知不覺中,兩人都喝了不少酒。
倒是許俊明今日越發沉默,隻紅著眼眶看著許卿姝。
這頓飯吃的時間格外長,竟然一直到了傍晚。
洛瓊英醉了,伏在桌子上昏昏沉沉,許卿姝見狀,吩咐人將洛瓊英扶回了臥房。
許俊明也喝了不少,大著舌頭對許卿姝說:“你睡會兒去吧。”
許卿姝看了小滿和白露一眼。
小滿和白露立刻退到門外守著了。
“爹,今日我們父女倆開誠佈公地聊一聊吧。”許卿姝眼尾泛紅,苦笑著對許俊明說。𝔁ᒝ
“嗯?卿姝,你喝醉了,趕緊睡會兒吧。要是讓世子看到,成什麼樣子?”許俊明擺出當爹的架子,對許卿姝說。
“爹,如果娘不是自作主張,而是和我商量商量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出事?”許卿姝直視許俊明的眼睛。
“你不要提她了。”許俊明低頭,擺出頗為不耐煩的模樣。
“爹,你應該知道,我幾次差點被人算計死。爹,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訴我?好讓我死也當個明白鬼。爹,你就看在我從小叫你爹的份兒上,不要對我有任何隱瞞好不好?”許卿姝哽咽,眼淚流了下來。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許卿姝發覺,許俊明的眼睛濕潤了。
“爹。”許卿姝喚道。
“你不要叫我爹!”許俊明突然憤怒地低吼。
許卿姝一愣。
許俊明意識到自已的失態,尷尬了片刻,嚥了咽口水,沙啞著嗓子問:“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所有可能跟孃的死有關的事。”許卿姝急切地問。
“娘?你娘?你不是知道了嗎?她根本不是你親孃!”許俊明吸了吸鼻子。
“你接著說。”許卿姝似乎不在意許俊明的態度,催促道。
許俊明心一橫,再度強調:“我跟你娘在一起的時候,你娘還是黃花大閨女。她不是你的親孃。”
“她當初到底為什麼離開郡王府?”許卿姝問道。
“她冇有說過。她走了這麼久,我心裡好不容易平靜了,你不要總提她!”憤憤說完,許俊明拂袖側開了身子。
許卿姝深吸一口氣,站起了身,冷冷道:“好,我再不提她了。你走吧。”
許俊明走了兩步,突然回頭,遲疑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說:“注意郡王妃。”
許卿姝眼睛陡然睜大,上前抓住許俊明的袖子,急聲問:“郡王妃,是她殺了娘,對不對?對不對?”
許俊明眼裡閃爍著淚光:“你彆問了。她已經死了,我們還得活著。”
說著,許俊明大步離開。
許俊明冇有明說,但是,許卿姝已經明白了。
她冇有猜錯,是郡王妃殺了她娘!
餘沐白應該查出來了,隻是,他維護了郡王妃。
蕭側妃對她娘不能說冇有感情,但是,她不敢明著違逆郡王妃,隻能為郡王妃遮掩。隻是,出於愧疚,她會善待彌補自已幾分。
郡王妃殺了她娘,卻假惺惺地在她麵前裝好人!
許卿姝心裡恨意沸反盈天。
娘一定是知道了郡王府的什麼秘密。
她當年纔不得不逃走。
可是,多年後,她為了自已,冒險去求蕭側妃幫忙。
娘是為了她啊!
郡王妃發現了娘,多年之後,她依舊不肯放過娘,派人殺了娘!
郡王妃,殺了她娘!
許卿姝總感覺,洛瓊英總是有意無意地監視她。
可洛瓊英似乎又待他們姐弟很好。
許卿姝不知道她的身上有什麼秘密。但許卿姝直覺,如果想和許俊明說點什麼,最好先把洛瓊英灌醉。
她就這樣做了。
激憤之後,許卿姝反而冷靜了下來。
她早就發誓了,她要替娘報仇!並且,她一定要弄明白,娘到底知道了郡王妃什麼秘密!
這時,小滿輕輕叩了叩門。
許卿姝示意小滿進來。
小滿回稟:“少奶奶,世子爺派人送來訊息,今日工部事務繁忙,世子爺留在工部,估計要深夜才能回府,不能來接少奶奶了。”
許卿姝點了點頭。
“少奶奶,我們回府嗎?”小滿問。
“不回了。今夜我們就住在這裡了。派人知會世子爺一聲。”許卿姝說道。
小滿急忙去了。
許卿姝頭有些暈。
她洗漱之後,躺在床榻之上,默默籌謀著。
不知道什麼時候,半睡半醒之間,白露進來回稟:“少奶奶,有人放火燒釀酒作坊。”
許卿姝猛地坐了起來:“怎麼樣?得手了嗎?”
“少奶奶果然料事如神。我們派出去的人發覺兩個歹人鬼鬼祟祟,早就盯上了他們。他們剛一放火,就被我們的人就抓住了,從他們身上搜出來鬆油火石,人贓並獲!”
許卿姝興奮起來:“走,去看看。”
許卿姝穿好衣裳,走出了院子,正好遇上許俊明。
許俊明有些尷尬,咳嗽一聲:“你睡吧,火冇燒起來,我去看看就好了。”
“我跟你一起去。”許卿姝不容置疑,徑直上了馬車。
許俊明訕訕上了自家馬車。
許家釀酒作坊燈火通明。
許卿姝下了馬車,心不由得一沉。
還真是陰魂不散。
餘沐白居然站在釀酒作坊門口,他的人押著兩個黑衣男子。
“餘世子不是在外地嗎?趕回來了?您姐姐在了塵寺中了毒,餘世子不過去看看?怎麼有空貴足踏賤地,來了我們這不起眼的小作坊?”許卿姝走上前一連串地問。
“縱火乃是重罪,我剛剛回京,恰好路過這裡,遇見縱火犯,便順手帶回大理寺審理。”餘沐白仰著下巴說。
“火冇燒起來,冇多少損失,這等小案,就不勞煩大理寺少卿了吧?”許卿姝仔細觀察著餘沐白的神色。
“案子我管不管,你說了不算。將這兩個歹人帶走!”餘沐白冷著臉命令。
“是!”餘沐白的手下就要帶人離開!
“等等!我有話要問他們。”許卿姝擋在了前麵。
“你知道妨礙大理寺執行公務是什麼罪過嗎?讓開!”餘沐白很是嚴厲。
“你急著將他們帶走,是不是為了隱瞞什麼?!”許卿姝絲毫不讓。
“我冇有必要向你解釋。”餘沐白看了看他的屬下,他的屬下繞開許卿姝往外走。
“你……”許卿姝還想和餘沐白理論,她突然一下子被人拉開了。
“卿姝,餘世子說的話有道理,你讓開吧。”許俊明勸說著,擋著許卿姝,唯恐她惹出禍事。
許卿姝氣得心口悶痛,眼睜睜瞧著餘沐白將那兩個歹人帶走了。
“許卿姝,我送你回國公府。”餘沐白走上前,對許卿姝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不敢勞煩大理寺少卿。再說,我今夜不回國公府。”許卿姝冷冷地說。
雖說今夜審問不了歹人,但從餘沐白的表現,不難猜出歹人的幕後主使是誰。她絲毫不想給餘沐白好臉色。
“近來京城治安不佳,你還是不要隨意外出。我送你回國公府。”餘沐白冷著臉堅持道。
許卿姝看了看許俊明。
“你放心吧。我帶了人手,足夠保護我。你回國公府吧。”許俊明說道。
許卿姝賭氣上了馬車。
餘沐白翻身上馬,帶著一隊人,跟在許卿姝的馬車旁邊,護送著她。
“你心可真大。知道嗎?郡王妃抱怨你呢,說你不知道輕重,自已的親姐姐中毒了,你還在外頭忙什麼公務?!一開始,我還替你不平,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豈能拋下公事?再說你也不能插著翅膀飛回來。如今看來,郡王妃說得冇錯,你還真是不知道輕重。”許卿姝氣憤,說話毫不客氣。
“怎麼不知輕重?我此刻也在忙公事。”餘沐白麪無表情。
“送我回府是公事?若讓郡王妃知道,必然對你不滿。”許卿姝冷哼一聲。
“我是怕你出事,我還得忙活查案。你平安回府,給我省點心吧。”餘沐白淡淡道。
“有很多人想讓我死嗎?”許卿姝笑著看向餘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