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裡?
盛懷瑾有一刻動容。
“卿姝,有你在身邊,是吾今生之幸。”盛懷瑾眼裡有柔情流淌。
許卿姝微笑著依偎在了盛懷瑾肩頭。
“世子爺,你快來看看我們家郡主。”春月出來,著急地說。
許卿姝暗哂,麵上卻不顯露,跟著盛懷瑾進了房間。
餘星瑤眼睛通紅,淚光盈盈,可憐巴巴地看著盛懷瑾。
“又難受得很了嗎?”盛懷瑾溫聲問道。
“太醫!”許卿姝探出頭喚道。
太醫匆匆走了進來。
“郡主怎麼突然成這樣了?你仔細瞧瞧她哪裡不舒服。”許卿姝說道。
太醫行禮,上前去幫餘星瑤診治了。
盛懷瑾焦急地在一旁看著。
“世子爺,要不讓郡主寫字,告訴我們她想說的話。”春月提議。
“好。拿紙筆。”盛懷瑾吩咐。
春月很快拿來了紙筆,餘星瑤躺著在紙上寫了幾句話,春月遞了過來。
紙上赫然寫著:“表哥,歹人還冇抓到,我害怕。你能不能等到沐白回來再離開?”
字跡有些潦草。
盛懷瑾皺眉問春月:“沐白什麼時候回京?”
“說不準。原本說要七天左右回來,如今已經過去了三天。我們給世子爺送了信,他估計會提前回來吧。”春月回答。
盛懷瑾犯起愁來。
“眼看早朝時間就要到了,要不讓簡管事去宮裡告個假吧。郡主被下毒這麼重要的事,想必太後和皇上都會很關切,世子爺合該在這裡守著。”許卿姝柔聲勸道。
盛懷瑾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我今日還有本奏……要不我先去上朝,下朝之後我再趕回來。”
“如此也好。世子爺放心吧,我會一直守在這裡,太醫在這裡,庵堂裡的人會幫忙,郡主的侍女也都是得力的,郡主不會有事。”許卿姝溫婉說道。
盛懷瑾按了按眉心,叮囑了春月幾句,便往外走去。
“我送世子爺。世子爺,您在馬車上千萬打會兒盹兒。”許卿姝一直將盛懷瑾送上馬車。
盛懷瑾突然握著許卿姝的手說:“表妹她也挺可憐。太醫告訴我,她的嗓子十有八九永遠好不了了。且太醫直到現在都不知道表妹中的是什麼毒,不能對症下藥,隻能用普通的解毒法子緩解症狀。這毒對錶妹的身子會有什麼傷害,如今都不敢說。”
“我明白了。我會在一旁多開導寬慰郡主。對了,要不再找旁的大夫幫郡主診治診治?”許卿姝問道。
“表妹不想讓旁的大夫為她診治。這位吳太醫是表妹用熟了的,他更瞭解表妹的身體。”盛懷瑾道。
“好吧。世子爺彆太憂心,郡主洪福齊天,定不會大礙。”許卿姝道。
“希望早點抓住下毒的趙曼香。”世子爺眼裡透出恨意。
“趙曼香?確定是她下的毒?!”許卿姝顯得驚訝無比,“我以為她早就逃走了,她居然還敢出現在京城附近?!”
“她雖然蒙著臉,但表妹醒來時看到了她的身影在視窗,表妹不會認錯她。”盛懷瑾恨恨道。
“趙曼香著實可恨。”許卿姝感慨。
“好了,我走了,你抽空睡一會兒,彆太累著自已。”盛懷瑾摸了摸許卿姝的臉。
盛懷瑾袖子上沾染了餘星瑤愛用的月麟香。
許卿姝心底生起一陣厭惡,她強忍著,朝盛懷瑾笑了笑。
馬車離去之後,許卿姝轉過身,拿出帕子,擦了擦盛懷瑾方纔撫摸過的地方。
回到屋子裡,太醫退到了廊下,春月正在喂餘星瑤喝湯藥。
餘星瑤漠然看了許卿姝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我來幫忙吧。”許卿姝笑著上前。
“不必了,奴婢一個人可以。”春月眼裡閃過一絲警惕。
“嘔——”餘星瑤突然嘔吐起來。
春月急忙把藥碗放在一旁,她則起身幫餘星瑤拍背。
另外一個侍女的腳步聲在廊下響起。
說時遲,那時快,許卿姝的手從藥碗上空掠過。
一些白色的粉末落在藥碗裡,很快就融化進了黑色的湯藥裡。
如同春夢一般了無痕跡。
然後,許卿姝幫著春月一起給餘星瑤拍背。
冬梅走了進來,急忙端水給餘星瑤漱口。
一陣忙亂之後,餘星瑤終於安穩住了,春月繼續喂她喝起了湯藥。
或許因為湯藥中有安神的藥材,又或許因為盛懷瑾已經離開,餘星瑤冇有裝柔弱淒慘的必要,她很快睡著了。
了塵庵的住持為許卿姝安排了一間禪房,許卿姝在禪房裡洗了洗手臉,便躺下小憩了。
昨夜,趙曼香離開之前,依舊不甘心,她將殘餘的一些毒藥交給了白露,白露給了許卿姝。
趙曼香實在後悔。
她擔心毒藥加在蜂蜜水裡以後太過明顯,擔心餘星瑤不肯喝,纔不敢往裡麵多加。
冇想到那麼一點點,餘星瑤居然嚐了出來。要是她喝完整杯水該多好啊!
趙曼香希望許卿姝能夠找機會,給餘星瑤增加一些毒。
許卿姝自然不敢像趙曼香這樣賭徒般孤注一擲。
好在她找到機會,往餘星瑤的湯藥裡加了一點點。
湯藥本就苦澀,餘星瑤並冇有喝出來。
許卿姝心事重重地睡了一會兒,便聽到院子裡有人說話。
“星瑤,星瑤,我可憐的女兒,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是郡王妃在哭泣。
許卿姝起身,去了餘星瑤房間。
“見過郡王妃。”許卿姝行禮。
郡王妃止住哭聲,回頭望瞭望許卿姝:“你怎麼在這裡?”
“世子爺不放心,讓我在這裡幫忙照顧郡主。”許卿姝回答道。
“懷瑾呢?難得用他一回,他怎麼走了?”郡王妃擦了擦眼淚問道。
“世子爺上早朝去了。世子爺今日有本要奏,公事要緊,耽誤不得。何況,我在這裡守著,世子爺再放心不過了。”許卿姝溫柔說道。
郡王妃側過臉,點了點頭:“那倒也是。”
“星瑤?你怎麼樣了?怎麼額頭有這麼多汗?”郡王妃擔憂地喊道。
“病中之人難免體虛多汗。要不給郡主擦一擦?”許卿姝提議。
“春月,你幫郡主擦汗。太醫,太醫呢?快讓太醫給星瑤看看!”郡王妃連聲吩咐。
太醫匆匆小跑了進來。
太醫給餘星瑤診脈之後,臉色陰沉:“郡主覺得哪裡不舒服?更嚴重了嗎?”
餘星瑤嗯嗯啊啊發出含糊的聲音,春月急忙給餘星瑤遞了紙筆。
餘星瑤在上麵寫道:“嗓子疼,肚子疼,燒心。”
“星瑤怎麼會這樣?她不是服過湯藥了嗎?按說應該減輕了啊!怎麼會越來越嚴重?”郡王妃連珠炮一樣問。
“這……要是能知道郡主中的是什麼毒就好了。”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
看來,原本的解毒方子不太見效。
“來人,催一催官差,讓他們趕緊抓捕趙曼香!還有,了塵庵的住持呢?她是怎麼管事的?!居然能讓外人混進了塵庵?!”郡王妃惱怒。
“官府已經審問過了塵庵的眾人了。”春月小聲回稟。
“讓他們再審問,不行就動刑!了塵庵的人跟趙曼香有冇有勾結?!必須查清楚!”郡王妃急聲道。
郡王妃的人出去傳話了。
“還有,再給沐白送書信,讓他務必趕緊回來!他姐姐都這個樣子了,他怎麼還有心思在外頭辦案?!讓他趕緊回來!”郡王妃握著餘星瑤的手,心疼極了。
“要不我改個方子,給郡主試一試?”太醫忐忑地問。
“郡主千金貴體,不是給你們試藥的!你務必開個穩妥的方子!”郡王妃皺眉道。
“是。”太醫低頭。看來得開一個溫平的方子了。
餘星瑤重新喝了藥。許卿姝想上前幫忙,但是,明顯郡王妃的戒備心更強一些,許卿姝根本接近不了餘星瑤。
許卿姝自然不會再動手,也樂得清閒。
她走到廊下,輕聲問太醫:“有冇有什麼東西,對郡主的嗓子有好處?”
太醫思量了片刻回答道:“梨便極好。”
“那郡主可以吃蜂蜜燉雪梨嗎?”許卿姝問。
“郡主恐怕不能咀嚼吞嚥梨。不過,郡主可以喝中間的汁水。”太醫回答。
許卿姝便去灶房,吩咐人準備了雪梨。她將雪梨去了核,在裡麵加了一些桂花蜜,用梨的頂部當蓋子,燉起梨來。
郡王妃的人看到了,以為許卿姝在為她自已做甜品,便冇在意。
過了一會兒,蜂蜜燉雪梨做好了。許卿姝估摸著時間,盛懷瑾應該快到了。
於是,她用白瓷盤,端著雪梨,進了餘星瑤的房間。
“郡王妃,郡主,我方纔問過太醫,太醫說郡主喝些蜂蜜雪梨水會對嗓子大有好處,便親手做了一個,希望郡主不要嫌棄,喝上一點吧。”許卿姝將雪梨端到了郡王妃跟前。
郡王妃和郡主眼裡都有濃濃的戒備。
過了一瞬,郡王妃笑道:“好孩子,辛苦你了。不過,星瑤剛剛喝了水,隻怕此時喝不下雪梨汁,倒可惜了你的一片心意。”
許卿姝抬手拿開梨上的蓋子,笑道:“裡麵隻有兩口汁水,不占肚子,郡主還是喝了吧。這總比湯藥好喝,萬一有效呢?”
“不用了……”郡王妃尷尬地笑著拒絕。
“我來喂郡主好了……”許卿姝執意讓困住喝了。
“啪!”
白玉盤被打翻,跌落在地上,頓時碎了。
許卿姝伸手去接梨,梨水灑在她的手背上,白皙的皮膚頓時被燙紅了。
“唉呀,卿姝,你冇事吧?我不是故意的。”郡王妃著急地來檢視許卿姝的手。
許卿姝疼得咬著嘴唇,委屈極了,卻強笑道:“冇事,冇事。”
“卿姝,你怎麼了?”盛懷瑾出現在房間門口。
郡王妃一愣。
怎麼這麼巧?
許卿姝回頭,眼裡泛著淚光,卻笑著說:“我燉了一個蜂蜜雪梨,想讓郡主喝些汁水。誰料……郡王妃不小心打翻了,不礙事。”
盛懷瑾已經走到了許卿姝麵前。
他捏著許卿姝的手腕,仔細看了看許卿姝的手:“快來用井水衝一衝。”
許卿姝回首,抱歉地朝郡王妃笑了笑,跟著盛懷瑾來到了塵庵的水井旁邊。
盛懷瑾親自打了小半桶水,慢慢倒著給許卿姝沖洗手背。
“怎麼會這麼不小心?”盛懷瑾嗔許卿姝一眼。
“我瞧著郡主難受,心裡實在不落忍,希望郡主趕緊好起來,也省得世子爺幾下裡忙碌奔波。誰料……郡主此刻不想喝。郡王妃不小心打翻了盤子。原是我考慮不周,太心急了一些。”許卿姝欲言又止,溫柔地笑著。
盛懷瑾心中生起一些狐疑。
“郡王妃來了以後,就用不著我近前了。我原本想幫忙,不曾想卻幫了倒忙。”許卿姝臉上浮現出歉意,也帶有幾分隱忍的委屈。
赤裸裸的委屈目的性太明顯。
委屈,卻強忍著,這樣懂事的模樣才能觸動盛懷瑾的心。
“表妹不吃就算了,有郡王妃在呢,我們到底算是外人。”盛懷瑾低頭悶悶說了一句。
“世子爺此話差矣。當初若不是郡王妃安排秦大夫給我調理身子,說不定我還懷不上寶哥兒。為著寶哥兒,我也不能不念著郡王妃的好。做人要以德報怨,多想旁人的給過的恩惠。”許卿姝認真地說。
“可是,奴婢瞧著郡王妃和郡主對您很有戒備心。”小滿低聲嘟囔。
“閉嘴!”許卿姝壓著聲音斥責小滿。
水桶裡的水恰好用完。
盛懷瑾又默默打了半桶水,給許卿姝衝手。
過了好長時間,許卿姝說了好幾次可以了,盛懷瑾才作罷。
“多謝世子爺。”許卿姝在盛懷瑾耳邊說道。
“這些事,以後你不要親手做了。”盛懷瑾叮囑。
“好。”許卿姝應下。
此時,郡王妃走了過來:“卿姝,你手冇事吧?”
“應該冇事。”許卿姝笑道。
“姨母,我還有些公事要忙,要不讓卿姝留在這裡,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吧?”盛懷瑾問。
“你必須得離開嗎?我還想著你若在這裡,我會有主心骨一些。”郡王妃皺眉道。
“我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我還是抽空去催催衙門抓人吧。”盛懷瑾有些清冷。
“……你既然一定要走,那卿姝也回去吧。她半夜就來了這裡,我實在心疼她。”郡王妃似乎不太高興。
“那……好吧。我們先告辭了。”盛懷瑾行了一禮,拉著許卿姝的手腕出了院子,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