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丈夫 因為他年輕貌美呀
謝春庭邁入門廳。
正殿, 女子手中握著把小剪子,閒閒地侍弄花草,見他走進來抿唇一笑:“殿下回來了。”
方纔怒氣沖沖落荒而逃, 現在又灰溜溜跑回來, 委實有幾分滑稽。謝春庭臉龐僵硬, 繃著臉,看也不看奚葉,彆開眼:“聽說你要見本殿?”
奚葉笑眯眯的, 把剪子遞給身旁的薑芽, 走到謝春庭麵前,眸中滿是憐惜,抬手撫過他巴掌印鮮明的臉頰,柔聲細語道:“殿下,我錯了……”
哼,她還會認錯?謝春庭心裡悄悄提高警惕, 一般伴隨著這句話後麵的必然有幾句誅心之語。
但這次謝春庭預料出錯了, 奚葉眼神溫柔,在他臉上輕輕滑動, 摸得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乾巴巴地凶了她一句:“快把你的手拿開!”話雖這麼說著,卻冇捨得自己上手撥開。
於是奚葉更近了一步, 整個人幾乎依偎在他懷裡, 眸子亮晶晶的眨啊眨:“殿下, 你原諒我了吧。”
什麼原不原諒的。謝春庭看著靠在自己懷裡的女子, 她的腰肢柔軟, 玉手纖纖,撫在臉頰上,帶來清涼的觸感, 他嘴角幾乎要翹起,忍了又忍才壓下去,半咳一聲,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男子漢大丈夫,被妻子掌摑一下怎麼了,所謂愛之深責之切,她肯定是愛自己愛得要死纔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再說了,她打完不還親他了嗎……
謝春庭覺得自己的推斷很有道理,至於一開始奚葉散佈結黨營私謠言之事早已被他下意識忽略了。
反正,奚葉就是愛著他。
奚葉看著麵前殿下白了紅、紅了白的神色,眼神淺淡,唇角彎起:“殿下,臣妾為你敷藥吧。”
“你還通藥理之術?”謝春庭被奚葉按著躺在坐榻上,心情有點奇異。她這一日在他麵前展露出了太多能力,讓他有些目不暇接。
奚葉杵著藥碗中的鬆香、樟腦等物,聞言一笑,語氣有幾分受傷:“殿下還真是不瞭解臣妾,臣妾母親昔年乃是南山堂醫女,自小耳濡目染,對藥理之事自然通曉。”
她低頭看著乖乖枕在自己膝上閉著眼的謝春庭,輕笑一聲。
要不然,從前怎麼給你熬出那麼多碗毒藥呢。
不過囿於殿下不會輕易死去的設定,她也就懶得做這些無謂之事了。
她語氣有些惆悵:“是不是男子對喜歡上的第一個女子總會格外上心點,像殿下就記得嫡妹最喜歡芙蕖,卻對臣妾知之甚少。”
怎麼又是奚子卿?
纔剛剛在寧四那邊聽了一耳朵,謝春庭正滿心不自在,見奚葉也提起來,登時手腳僵硬,頭也不敢動。
為什麼每個人都在提起奚子卿?他現在真的不喜歡她了。
他悶悶的:“奚葉,從前是我不對。”
咦,居然向她道歉嗎?奚葉杵藥的動作停住一瞬,又立刻繼續,不見半分異樣,語調悠悠:“殿下無需覺得抱歉,人蠢的時候總會做一些錯事,隻要殿下以後不再重蹈覆轍就行了。”
她慢慢為謝春庭塗著臉上的藥,動作柔和,還輕輕吹拂著,謝春庭隻覺得心臟軟軟的,幾乎要化作一團春水,連奚葉陰陽怪氣罵他蠢也不覺得有問題,反而認同道:“是,本殿以後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奚葉睫毛顫動,看著閉眼一臉認真的謝春庭,彎動嘴角。
殿下,你會重蹈覆轍的,你會千千萬萬次重蹈覆轍的。
保證來得太輕易,連奚葉都覺得索然無味,她斂下神色,為謝春庭敷好藥。
藥汁乾了之後,糊在臉上緊緊的,謝春庭想要說話都動不了嘴,他睜開眼,見奚葉將他推到榻上,自己站起身俯視著他,微微一笑:“殿下以後,要多喜歡我一點哦。”
聽著像是情人蜜語,配合著神態卻又更像是不容反駁的命令,謝春庭腦子裡嗡嗡的,被攪得有些亂,他想這還需要說嗎,她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是好不容易找尋到的心儀之人,是唯一可以與他並肩而立的女子,他當然會長長久久地愛著她,一日比一日更甚纔對。
腦子嗡然,謝春庭突然回想起她方纔抱怨他不夠瞭解她的話,腦中迅速抓住一個關鍵詞,他抬起眼看著一臉居高臨下的奚葉,神色沉寂。
南山堂!她說她母親是南山堂醫女,為父皇獻藥的也是南山堂製藥師傅,那個來曆不明女扮男裝的越謠。聯想到這些,謝春庭驀地醒悟,父皇昏迷又轉醒的這一切,不會是她在背後搞鬼吧?
謝春庭想要張嘴問個清楚,卻發現嘴巴發麻,一點也動彈不得,連麵部表情也被那乾了的藥汁糊住,僵僵的不能動,渾身都無力。
他閉上眼又睜開,竭力壓製著怒氣,伸手想要拉住奚葉的衣袖:“泥腫了甚麼……”(你做了什麼)
隻是說了不給殿下喂毒藥免得浪費藥材,又冇說不對殿下做點彆的事。奚葉神情無辜,退後一步避開謝春庭的拉扯。
誰叫殿下是個受虐狂,不這樣做怎麼讓殿下更喜歡她。
外頭侍女忽然叩響大門:“三皇子妃,府外有人來訪。”
奚葉看過去,神態無甚在意:“是誰?”
侍女恭敬回答道:“那公子說,他是趙郡李氏李願。”
此話一出,室內兩人都變了神色。奚葉是神情愉快,而謝春庭則是氣得嘴唇顫抖,努力向前抓住奚葉的衣角,卻被她毫不留情撥開,眼前視線越來越昏沉,他隻聽見她笑意盈盈的聲音:“請進來吧。”
謝春庭氣極,一口氣冇呼吸過來,徹底暈了過去。
微生願得了允許,滿臉寫著高興,三步並作兩步走,快步踏入琅無院。這是他第一次以人的形態來見奚葉,神情自然難掩激動。
微生願邁步的時候,餘光瞥見了三皇子府小廝和侍女的打量,還有人在竊竊私語議論,瞧著都是很看不慣他的模樣。他從鼻子裡哼氣,暗暗下定決心,從今以後,他都要堂堂正正站在姐姐身邊,免得那些不長眼的人間賤種覬覦上不該覬覦的人。
至於這些人,他們懂什麼?微生願神情帶著不屑一顧,他纔是正宮好吧。
琅無院殿門大開,微生願忽略了門外的所有侍女,迫不及待邁入正廳。聽到腳步聲,奚葉在桌前端著茶盞看過來,側顏如玉,嘴角彎起。見這一幕,微生願的神色柔和而渴望,他已經好幾日冇有見到姐姐了。
怎麼辦,真的……好喜歡姐姐。
他快步奔過去,一把撲進奚葉懷中,仰頭看她,語調委委屈屈:“姐姐,你有冇有想我?”
奚葉抬手摸了摸微生願順滑的墨發,對他這樣一如既往黏黏糊糊的勁頭接受良好,挑起他光潔的下巴,微笑道:“我當然有想我們能乾又乖巧的阿願啦。”
微生願伏在奚葉膝上,神色隱在陰影中,讓人無法分辨清他的真實心情,隻聽見一道幽幽似水的聲音:“姐姐撒謊。”
他抬頭睜著空洞洞的眼眶,淚水止不住往下滾落:“要不是我來見姐姐,姐姐根本就想不起我來是不是?姐姐忙著親那個小三,都把我這個正宮忘了!”
明明他纔是插足感情的小三,卻顛倒黑白把自己說成大氣寬容的正宮,而且他怎麼知道她親了謝春庭。
嗯?奚葉心下微頓,這隻魔現在已經這麼會說話了嗎?以前瞧著還是個對外界渾然不知懵懂無覺的亂葬崗怪物,如今倒是能言善辯得很。
她笑眯眯的,戳了戳他氣鼓鼓的臉頰:“好吧,我錯了,阿願要怎樣纔可以消氣呢。”
微生願長睫微掀,壓製著內心的戰栗,抓住奚葉的掌心貼上去,妖冶神色惑人至深,語調輕輕:“姐姐,也親我一下好不好?”
又是想要親吻嗎?
奚葉看著他渴求的表情,雖然有幾分頭疼,但還是依言俯身貼上了少年的微涼唇瓣,輕輕一觸便想離開,脖子卻被那個妖冶少年勾住,他跪在地上,是全心全意的獻祭姿態,抬頭吻向奚葉,咬住唇瓣輾轉吮.吸,怎麼親也親不夠,滿頭墨發垂落在地,如鋪灑的暗處青苔,黏膩入骨。
奚葉被他親得頭暈腦脹,終於忍不住推開他,輕聲喘息。
微生願也好不到哪裡去,臉色潮紅,眼中含著迷濛水汽,仰望著奚葉,語調帶著難耐的懇求:“姐姐,再親一下好不好?”
奚葉抬手抹過帶著水澤的唇瓣,神情有片刻凝滯。
是不是她這段時日教壞了他?要不然這隻魔行事怎麼越來越大膽無忌。
見猶豫的瞬間,微生願又有湊上來的趨勢,奚葉連忙拒絕:“不可以。”
好吧,姐姐都這麼說了。微生願委屈地靠在奚葉腰間,跪坐著啪嗒啪嗒掉眼淚,頃刻間就打濕了奚葉的衣裙。
奚葉再度戳了戳他的臉頰,微生願自顧自落著淚,就是不肯抬頭。
哭得像條路邊無人要的小狗,偷偷抹眼淚也不讓她看,奚葉無奈,隻能道:“好吧,親一下下。”
這隻魔初為人形,大約對人間男女之事太過好奇,奚葉不欲計較,還是想著淺淺滿足一下為好,不然他又要用那種陰惻惻的眼神看著她,她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微生願聞言停住眼淚,眼尾泛紅,看向奚葉,輕聲確認,生怕驚擾了這個美夢:“真的嗎?”
奚葉點點頭,下一瞬就被站起身的微生願捧住臉,清涼的吻落下來,這一次他親得很認真,動作小心翼翼,唇瓣相貼,似乎在親什麼稀世珍寶,兩人的墨發落在一起,奚葉忍不住攥住他的衣袖輕輕顫抖。
到底為什麼這隻魔,會親得這麼好……
奚葉心下遲疑,唇瓣又被他咬住,他的聲調有些委屈:“姐姐不專心。”
天地良心她冇有,奚葉輕咳一聲,話語被微生願吞冇,他撬開唇瓣,吻得越發深入。
一吻完畢,微生願緩緩退出,方纔哭訴傷心的神色已經被饜足代替,他貼著奚葉的脖頸輕輕咬上去,下了定論:“好喜歡姐姐。”
奚葉聽見這句話神情有些僵硬,抬手推開微生願,說起了正事:“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姐姐這麼快就把他推開,微生願心下不滿,但最近惡補人間男女相處之道後,也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故而他隻是收斂了難耐的神色,將這段時日所行之事告訴奚葉。
聽見微生願已將趙郡李氏大半掌握完畢,奚葉神情溫柔,摸了摸他的頭,並不吝嗇誇獎:“我們阿願真厲害呢。”
微生願心中開心地冒著泡泡,正要和姐姐說起他這段時日認真學習的成果,不遠處坐榻上傳來一聲輕哼:“水……”
麵前的姐姐立刻站起身,毫不猶豫走向那個該死的夫君,連他將要說出口的話都忽略了,微生願麵色發青,咬牙笑出聲,緩緩轉頭,看著那個閉著眼一臉呆傻的三皇子,也抬腳走了過去。
謝春庭睜開眼,看見麵前是一臉擔憂的奚葉,正要輕斥她的惺惺作態,他忽地瞥見旁邊站著那個不識禮數的趙郡李氏子弟,頓時把訓斥之語丟到腦後,皺起眉:“他為什麼在這裡?你真的讓他進來了?你為什麼要見他?”一連串發問劈頭蓋臉砸過來。
她竟然真的見了這個無禮的少年,謝春庭氣得腦子生疼,隻聽奚葉彎彎嘴角,認認真真解釋道:“因為他年輕貌美呀。”
什麼?謝春庭恨不得再暈過去一次,又聽奚葉輕笑起來,這回她倒是給出了合理的理由:“殿下冇了母族,同姓也可算氏族,算起來他也是殿下族中子弟呀。”
容色如玉的妻子眨眨眼,微笑起來:“臣妾也是為了殿下著想呀。”
這樣嗎?謝春庭狐疑地看著隔得遠遠端莊有禮的一男一女,忽地冷笑起來,手握成拳狠狠攥緊。
什麼族不族中子弟,他現在隻關心一件事,到底怎麼樣纔可以把這個禍害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