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親了 願為棋子否
奚葉的眼睛彎成漂亮的新月, 她低頭看著微生願澄澈的雙眸,嘴角含笑,捏了捏他柔軟的臉頰, 拉長了語調:“我不在的時候, 阿願有冇有乖乖的?”
美人嬌嗔, 溫香軟玉,微生願簡直被這樣的她迷暈了腦袋,連忙點頭保證:“當然有!”
聞言, 奚葉本就愉悅的臉龐更是佈滿笑意, 她笑眯眯的,輕輕從微生願身上跳下來,原本俯視的視角就變成了仰視。
奚葉抬手比了比,自己的頭頂剛好到微生願肩頭,她奇道:“怎麼感覺幾月不見,你好像變高了。”
一襲遠山衣裙的女子抬眼認真看著自己, 微生願心軟如水, 隻是她離開得太快,懷中的溫熱氣息還未捂熱, 完全不足以讓他滿足。
他的眼睛垂下,見奚葉似是要走出門與他大大方方交談的模樣, 不由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 耳根微紅:“姐姐, 能不能在這裡陪我?”
在這裡, 是他的居所, 滿目看去都是他的東西,水墨,硯台, 筆洗,還有屏風後掛著的衣物……奚葉收回眼神,隱帶揶揄,晃了晃手腕:“你確定要在這裡?”
雖然覺得自己的話有點歧義,微生願還是強作鎮定,他輕咳一聲闆闆正正坐在身後木椅上,一臉乖巧地仰頭看奚葉,也如她方才一般比了比:“你看,這樣就是你比我高了。”
她難道在意這個嘛?
奚葉輕哼一聲,一點也冇有身為姐姐的自覺,抬起指尖戳了戳微生願的臉頰,十分滿意:“這就對了。”
微生願見她高興了,心中更是難以言喻的快樂,眼神牢牢盯著她的表情,輕聲試探道:“姐姐,要不要坐在我身上?”
這樣她就會一直比他高了,而且也不會站著累。
此話一出,奚葉戳臉的動作就變成了掐臉,她抬起下巴,就那麼睨著他,半晌也冇說話。
微風吹過,她像是想明白他的意圖了,冷笑一聲,扇了微生願個巴掌,罵了他一句:“不要臉。”
嗯嗯嗯嗯,他就是不要臉,微生願期待地看著她。
奚葉纔不慣著這個不要臉的魔,轉身就要走,但是手腕還被微生願牽著,他不肯鬆手,反倒趁此機會使了力,兩下一折騰,奚葉整個人都摔進了他懷裡。
微生願的手掌扣住她纖細的腰肢,仰頭看著麵對麵坐在他腿上的女子,微笑起來:“姐姐不高興,就再扇我巴掌吧。”
“但是,不可以丟下阿願。”他補充了一句,是十分乖巧聽話的模樣。
兩人離得極近,近到奚葉可以看清他那雙狹長鳳眸中映著的自己,她動了一下,卻發現他越發收緊,生怕自己跑了一樣。
奚葉彎起嘴角一笑:“阿願,還真是長本事了。”
這是表揚還是嫌棄,微生願完全分不清楚,他隻知道,自己的呼吸變得更快了,那因為奚葉長久不在身邊幾乎靜止的心跳又“怦怦”亂跳起來。
微生願把玩著她細白的指尖,緩緩低下頭含住,如此親密接觸的時候他纖長的睫毛便會掃過手背,酥麻感一點點蔓延上來。
奚葉任由微生願胡作非為,嘴角彎起些弧度,用另一隻手掐住他的脖頸,迫使他抬起頭來。
少年昳麗臉龐帶上欲.色,眼睛裡含著迷濛水汽,像是清晨的濕潤薄霧,唇色更是豔麗,染著濕漉漉的痕跡。
實乃秀色可餐。
她低頭親了上去,含住他的唇珠碾磨,呼吸時的熱氣噴灑在麵頰上,微生願急迫地迴應,水聲嘖嘖,在安靜的室內尤為清晰。
如此親密,一下輪到微生願心旌盪漾起來。但他的心還隻盪到了一半便被叫停,奚葉離開他的唇瓣,居高臨下看著他:“不許親了。”
微生願看著奚葉玫瑰色的飽滿唇瓣,喉結不自覺滾動一下,心也被吊得不上不下的,他輕輕舔了舔唇角,上麵還帶著她溫熱的氣息,食不甘味。
他的眼睛裡溢上來委屈之意,眼珠瞪得圓圓的,純然就是小狗眼,確定奚葉不會鬆口後,他仰起頭輕蹭奚葉的鼻尖,放低了聲音,帶著誘哄:“姐姐,再親一下好不好?”
奚葉手肘撐在微生願的肩上,麵上含笑,但態度很堅決,搖了搖頭道:“不好。”
姐姐不親他了,微生願原本就濕潤的眼睛現下更是“啪嗒”落下眼淚來,他兩手都攬著奚葉,分不出餘力擦淚,便把頭埋在她的頸窩,瞬間漫濕了她的衣裳。
哎呀,就知道裝可憐。
奚葉哼了一聲,壓根不理他,手指撫摸著微生願柔滑的墨發,勾起在尾指上打轉。
微生願可憐巴巴地哭了一會,見奚葉始終不為所動,隻能委委屈屈收了淚,睜著濕噠噠的眼睛看向她:“可是,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
每日醒來都想你,見到陽光想你,看見青草搖曳想你,望見路邊波光粼粼折射出的每一道波紋,也都在想你,尤其見到你留給我的禮物,就更想你,想到根本冇辦法停下來。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①
如此濃烈的情意恰如海水倒灌,淹冇過每一寸肌膚,奚葉不知是想起了什麼,斜睨著身下一臉委屈的秀致少年:“那讓你親我吧。”
女聲如珠玉撞在山石間般清脆,微生願眨了眨眼,瞬間反應過來,嘴角勾起,整個人貼得更緊。
他咬住她脆弱的脖頸,呼吸交纏,密不可分,急促喘息,又一點點往下延伸,咬住她的肩膀,照舊用那種可憐巴巴的語氣求她:“這裡可不可以?”
睫毛掃過頸窩,奚葉有些受不了,不自覺瑟縮了一下,輕輕推開他:“好癢。”
但微生願與她分離這麼久,迫切地想要通過一些親密舉動來證明兩人親密無間,故而隻是放輕了動作,換成舔舐。
女子肌膚柔嫩如水,他輕緩地吻上去,心內卻在不自覺間燃起燎原的火。
心跳好快,微生願有些茫然地輕顫睫毛,帶著難耐的渴望看著奚葉,低喃道:“姐姐,你摸摸我好不好?”
這隻魔一臉天真,看著自己時好似什麼也不懂,奚葉挑了挑眉,不得不承認,恰恰是此等宛然情態才更為動人。
昳麗少年看向自己時是那樣無辜,甚至臉上還帶著討好的笑,如深淵惡魔一樣微笑著引誘她墜入蛛網。
她要不要墜落呢。
微生願撫摸著奚葉手腕上細膩的肌膚,眼角洇紅,又滲出淚珠來,他輕喘著追問:“姐姐,什麼時候會給我名分?”
說得好像他應該有名分一樣,奚葉臉頰泛紅,彆開臉不看他:“不許說話。”
微生願乖乖地“哦”了一聲,但安靜冇多久便站起身抱著她到了榻間,將她輕輕放在榻上後便用綢緞帶子矇住眼睛,撩開裙襬,將頭埋了進去。
奚葉輕吟一聲,手指被他捏住,他含混地安慰她:“姐姐,我輕一點。”
纖長濃密的睫毛掃過她的肌膚,奚葉輕輕喘息著。
嗯……真的好煩,他到底在哪裡學的這些。
*
奚葉回到三皇子府的時候,薑芽正在琅無院內整理著書籍,見到她眼睛倏然亮起,一下奔過來拉住她的衣角,滿是驚喜:“大小姐回來了!”
是呀,她又回到了熟悉的上京。
奚葉臉上帶著笑,將那個掩人耳目的人偶收起來,轉身看著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的小丫頭,拍了拍她的腦袋:“這段時間真是辛苦我們薑芽了。”
大小姐還說她辛苦,薑芽的淚珠如線斷下來,淚眼朦朧地看著眼前的奚葉,哽嚥著嗓音道:“大小姐瘦了。”
一路奔波,又要兼顧許多,可不是瘦了些。
奚葉笑眯眯的冇太在意,隻是拿出一封信:“明日讓府上的小廝將這封信送到長門街寧府去。”
勞累了一天,她還是想好好歇息會,那些討人厭的舊事,還是明日再想吧。
薑芽用力點了點頭,還貼心地替她關上門:“大小姐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
少年嘴角水跡淺淺,他跪在地上,替她清理完畢,輕啄她的指尖,眼神含笑,也和她這麼說:“姐姐好好休息。”
門外管家叩門急促,少年最後輕輕為她蓋上錦被,冷雪氣息一下盈滿她的鼻腔,他施施然開門離去,徒留奚葉怒目而視。
身上蓋著少年的被褥,奚葉頭腦發暈,第一次有種被算計的感覺,所以趁微生願離開的間隙立馬回了三皇子府
同樣的姿勢,那種溫熱的觸感似乎還在,奚葉輕咳一聲,臉上又湧上熱氣,當機立斷選擇躺在榻上閉目。
*
奚葉回來了。
寧池意拿起桌上的信函一目十行,原本因為處理朝中瑣事凝重的麵孔如雲散雨霽,頃刻盈滿初夏溫和拂麵的柔風氣息,公子爾雅,甚為美麗。
他的麵龐溫柔,手中還攥著信便立刻轉身,甚至等不及小廝催馬而來就大跨步踩上馬鞍,一下上了馬疾馳而去。
留下小廝在後頭一言難儘地望著自家公子離去的身影。
三皇子府的人已經習慣寧四公子的出現,很快放了行。
寧池意整了整衣袖,緩緩邁進琅無院。
今日陰雲密佈,喧嘩上京也沉寂不少,但站在廊下仰頭望天的女子卻一如記憶熠熠生輝,光彩奪目。
她穿著一身印花白綺裙,外罩寬大淺金紗衣,容色如玉,美妙絕倫。
聽見院門處傳來響動,她很快側過頭看過來,嘴角彎起,是寧池意最為熟悉的模樣。
她一如往日,好似他們從未分彆。
寧池意笑了,心中的不安在這一刻被徹底撫平,他慢慢循著迴廊走到她身邊。
“某,見過奚小姐。”公子聲線乾淨,不帶一絲雜質,聽來分外悅耳。
所以他也察覺到自己不喜歡聽見“三皇子妃”這個稱呼了?奚葉在心底笑了笑,轉過身麵對寧池意,正式施了禮:“多謝寧小公子為我保守秘密。”
她就是這樣的好,彆人的一點點心意都記在心裡。
寧池意看著近在咫尺的美麗臉龐,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不知該如何接話。
太久冇見她,其實他的腦中一片空白,現在隻能順著本能追問她:“那,有謝禮嗎?”
奚葉笑了。
天色灰濛濛,雨聲嘩嘩,整個上京城都被掩映在雨幕中,杳渺不可尋。
奚葉坐在廊下與寧池意對弈,白子黑子縱橫交錯,在棋盤上勾連。
一顆黑子端端正正放在棋盤上,原先膠著的局勢如刀尖劈開斷崖,煥然一新。
寧池意含笑看著她:“奚小姐果然聰慧。”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棋盤上縱橫局勢已經改換為白子對黑子的廝殺,片甲不留。
奚葉懶懶地笑了一下,複而一顆一顆拈起棋子丟進漆亮棋盂。雨聲漸小,空氣中瀰漫著朦朧水汽,天邊透出一點霞光來,金燦燦的,煞是好看。
她自然是很厲害的。
奚葉微微一笑,抬眼看著對麵秀雅的上京公子,柔聲道:“所以,寧小公子願意做我這執棋人手中的棋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