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敵
紅衣如火,衣袂翩躚。禦風而行,踏月而來。
佩蘭幾人怔愣半晌,不由得口中喃喃:“仙人……是仙人!”
女子回過頭,朝他們安撫的笑笑:“我乃玄門赤霞峰修士,名安穗。今日之事,多謝你們。”
“不、不用謝……”
“孃的,唧唧歪歪的鼠輩!”雪菱還未說完,那被安穗所傷的魔族守將就破口大罵,“隻敢偷襲,敢不敢光明正大的跟俺比一場?”
“我安穗行事磊落,從不與恃強淩弱的垃圾貨比試,”安穗冷笑,提劍而起,直指守將麵門,“受死吧,狗雜碎!”
劍刃靈力纏繞,化作一條火蛇,同劍尖一道直撲守將雙眼!
守將下意識提劍格擋,“錚——”,劍刃相碰。怎樣那靈力火蛇不按常理出牌,猛地往下就是一鑽,避開劍刃,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呃、呃……你……”
不講武德。
守將漸漸冇了力氣,“咚”地一聲,長劍掉在地上。他一翻白眼,冇了呼吸。
匆匆趕來的魔族士兵見狀,愣在原地。許久,反應過來,拔刀而上,一窩蜂直朝安穗劈去!
“恩人,小心!”
巧蕊心驚膽戰,驚呼一聲。
隻見被眾士兵圍在中間的安穗不慌不忙,雙手握住劍柄,劍尖朝下,狠狠朝地麵一壓!瞬間,靈力以安穗為中心盪開,秋風掃落葉般把他們掃到一旁。魔族士兵慘叫連連,有些倒在地上斷了氣。
“好了,冇事了,”安穗收劍入鞘,回頭笑道,“快跟我離開這裡吧。”
“想離開,拿命來!”
幾人還未有所行動,忽然間塵沙抖動,房屋震顫,一聲粗獷的怒吼震得天地都在搖顫。
一道壯碩高大的身影堵在巷口,此人相貌凶狠,雙手各提一把流星錘,他每走一步,地麵就顫抖一下。
佩蘭認出那人,小聲道:“仙長,那是魔族的風葉將軍。”
“既然知道本將軍是誰,還不快速速束手就擒?”風葉獰笑著走近,兩隻錘子舞得颯颯作響,他目光居高臨下,掃過安穗幾人,“就這麼些軟腳蝦,也敢跟本將軍鬥?”
“仙長……”
“不要緊,”安穗溫聲安撫,“我能打得過他。”
“黃口小兒,淨說大話!速速受死!”
風葉雙腳在地麵一踏,憑空而起,兩隻錘子在他手裡轉出殘影,他看準時機,甩出錘子。錘子佈滿尖刺,重逾百斤,破空而來!
佩蘭三人死死盯著那錘子,幾乎忘記了呼吸。
忽地,安穗拔劍而出,飛身上前,瞄準那其中一隻錘子就是一挑!
錘子偏離軌道向旁邊飛去。“咚”的一聲巨響,恰好撞在旁邊那一隻上,兩隻錘子一前一後飛了出去,“嘩啦——”,恰好撞在城牆上,城牆倒塌一片。
安穗持劍而立,冷笑:“還不知說大話的是誰呢,我看魔族的風葉大將軍,也不過如此。”
“豎子安敢!”
風葉怒喝一聲,雙手一舉,“嗖——”,兩隻流星錘劃過空中,回到他手上。他將兩隻錘子掄成一個圈,一前一後直朝幾人襲來!
“劈啪——”,空氣裡閃過火星。
“趴下!”
安穗大喝一聲,直接將身後雪菱幾人壓倒在地。兩隻流星錘擦著她們的髮絲飛過,“轟”的一聲撞在對麵的牆壁上,牆麵破了個大洞,瞬間倒塌。
這錘子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道也比之前更大。安穗回過頭,隻見他雙手結印,重重往地上一按。那兩隻錘子再次回到他手裡,一晃眼,又分裂出千百隻。
“能逼我用出‘千影錘’,也算你有幾分本事了。”
風葉抬起手,輕輕一揮。千百隻錘子如滿天流星襲來,密密麻麻,天搖地晃。安穗雙手飛速結印,往地麵一按,一道靈力屏障拔地而起。
“轟——”
煙塵四散,屏障碎裂。
……
話說另一邊,玉韶給明槐掐住了脖子,體內靈根卻在飛速恢複。靈氣從靈根溢位,流遍她的經脈,是從未有過的豐沛。
“之前我還想與你簽下魂魄捨得契,”明槐冷笑,“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現在我要親手殺了你,把你煉製成傀儡,世世代代供我驅使!至於你的魂魄,雖然特殊,卻也不是非你不可。”
他的手掐得越發的緊,“咯吱咯吱”,玉韶幾乎能聽到自己頸骨經受不住、即將碎裂的聲音。
不能再這樣下去。
必須找到機會,趕緊脫身!
“呃、呃……”
玉韶一咬牙,屏住呼吸,把一部分靈氣彙集到心口、手腕和脖子,蓋住心跳和脈搏,頭一歪,昏死過去。
“……死了?”
明槐心中懷疑,仍冇有鬆手。指腹稍稍下移,按住她脖子上的動脈。
確實冇有跳動的跡象。
看樣子真的冇氣了。
他終於鬆開手,望著她的“屍體”歎了口氣:“這都是你逼我的。我給過你機會。”
說罷轉身欲走。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藍色火焰幻化成長刀,猛地向他的後背刺去!“錚——”,明槐下意識從旁邊的刑具台上抽出一隻烙鐵,反身一擋!
他回頭看去,隻見木架子上的鐵鎖鏈被藍色火焰纏繞、舔舐,融化成一滴滴鐵水落在地上。
玉韶從木頭架子上慢慢走下來,手掌攤開,那柄靈力幻化的長刀就回到她手裡。靈力不斷波動,彷彿火焰起起伏伏。
她慢慢朝他逼近。
“你又騙我?”
“誰叫明公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騙呢。”
玉韶冷笑,長刀橫握於身前,周圍靈氣大量向她湧去,她幾乎站在一片漩渦之中。
“玉姑孃的靈力可比之前純粹了不少啊,看樣子應該是去了趟幽鬼秘境,洗了靈根。”
明槐周身魔氣膨脹,墨色長髮在風中飛舞,他慢慢抬起右手,手心閃過一道暗光,一本厚厚的簿子憑空出現。“嘩啦啦——”,紙頁翻飛,他身後慢慢浮現出一道道亡魂。
“就是不知道玉姑娘洗了靈根,能與我這些早就不在世的‘朋友’玩兒上多久?”
他在書頁上輕點幾下,身後亡魂就猛的朝玉韶撲去!快如閃電,幾乎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她身前!
玉韶提刀一揮,斬落幾隻亡魂的頭顱,“骨碌碌——”,頭顱落地,在地上滾了幾圈,一眨眼的功夫,又化作一團魔氣回到亡魂身上。
“忘了告訴玉姑娘了,”明槐負手而立,雲淡風輕笑道,“尋常的東西根本殺不死我這些‘朋友’。
“你即使不被他們殺死,也會靈氣耗儘,力竭而亡。”
話音一落,他身後又閃出千百隻亡魂,朝玉韶飛撲過去。瞬間一團巨大的、不斷膨脹的黑氣死死裹住玉韶!
靈氣湧入黑氣團,但很快又被斬斷,黑氣團洶湧膨脹過一段時間後,重歸於靜。
明槐站在不遠處,洋洋自得。
亡魂不再到處亂竄,代表著其中的獵物已經死亡,他們正在“進食”。
贏得這麼容易,還真是無趣,無趣至極啊。
“真的嗎?”
黑氣團裡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緊接著,一道藍色火焰從中間將它劈開!玉韶從裡麵緩緩走出。
“……怎麼會?”
“凡事皆有可能,”玉韶笑道,“說起來,剛纔還是明公子你給我的提示。”
他說這些供他驅使的亡魂無法被殺死,那麼隻要控製好力道,將他們砍個半死,他們就暫時無法攻擊她了。
他們恢複力量需要時間,而這點時間剛好夠用。
玉韶舉刀,一下又一下在空中揮動,似乎是在畫一個看不見的法陣。旁邊有亡魂想要撲上去,玉韶反手一擰!一下子卡住他的脖子,狠狠往旁邊摔去!恰好砸在幾個同樣要攻擊她的亡魂身上。
最後一刀落下,空中浮現出一個紋樣複雜的法陣。玉韶咬破指尖,把血珠子往最中間一彈,瞬間,法陣周圍靈光浮動,將周圍亡魂直直吸了進去!
“你用了什麼邪術!”
明槐溫和淡然的麵具寸寸碎裂。
慌忙之下,紙頁飛速翻動,他召喚出更多的亡魂,但同樣被麵前閃著靈光的法陣吸了進去。
“比起明公子的魂魄捨得契,”玉韶輕輕一抬手,法陣在半空中旋轉起來,吸收亡魂的速度越來越快,“我這個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超度法陣罷了。”
“不可能!”明槐斷然道,“超度法陣奈何不得他們!”
玉韶不好意思笑笑:“我的超度法陣是從幽鬼秘境學過來的,應該比一般的更加厲害?明公子,真是抱歉。”
嘴上說著抱歉,手上的動作卻半點冇有抱歉的意思。靈氣從她手心溢位來,她抬起雙手,猛地往前一推!瞬間,法陣飛速旋轉,幾乎轉出殘影!
一眨眼的功夫,屋子裡就隻剩下玉韶和明槐兩人。
玉韶手提長刀,步步逼近。
“看來現在得麻煩明公子你單獨和我比試一場了。”
她手持刀柄,刀尖直指明槐。
明槐下意識後退半步,抬手一揮,一道魔氣直朝玉韶襲去!玉韶提刀格擋,將之砍成兩半。
她冇注意到,明槐另一隻手悄悄藏在袖子裡,一道細小的傳訊魔氣從他袖口鑽了出去。
“明大人,屬下救下來遲,還望恕罪!”
明槐與玉韶周旋,不過幾息的功夫,牢房外麵就擠滿了魔族的救兵。他們手持弓箭,虎視眈眈,瞄準玉韶。
“打不過就搬救兵,”玉韶冷笑,“明公子還真有君子之風。”
“成王敗寇,活下來的纔是贏家,才能當‘君子’,”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明槐就躲到了禹淩雲身後,“說起來,這個道理還是玉姑娘你教我的。”
之前在青沙鎮,玉韶以天雷為引,使他深受重傷。如今不過短短幾月,他傷勢未愈,自然不會被她這幾句激將法激了逞強。
“禹副將,”他拍拍禹淩雲的肩膀,“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是!”
禹淩雲拔刀,眾將士會意,齊齊攻上前,把玉韶團團圍在中間。一時間,兵刃相接,刀劍碰撞。雙拳難敵四手,再加上她身上本就有舊傷,血腥味在空中瀰漫開,她衣服上血痕累累。
終於,玉韶悶哼一聲,跪倒在地。一柄長劍架在她脖子上。
“我原本以為玉姑娘洗了靈根能有多厲害,”明槐把手背在身後,慢慢從禹淩雲後麵走了出來,微微彎下身子,笑道,“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總比明公子以多欺少來的好。”
“打架交手的事,怎麼能叫以多欺少?”明槐笑笑,一揮手,“來人,把她給本官壓下去,好好‘伺候’。”
話音剛落,“嗖嗖嗖”,幾支利箭破空而來,直直射入魔族士兵後背。禹淩雲下意識回頭,玉韶抓住機會催動靈力,狠狠朝他腹部擊去!
“噗呲——”,禹淩雲噴出一大口鮮血。玉韶趁機拔刀反製,踹掉他手裡兵器,刀刃架在他脖子上。
“你們要是還想他活命,就把兵器給我全都丟了!”
“不可!”禹淩雲急忙出聲。
話冇說完,脖子就傳來一陣劇痛,他微微低頭,隻見那靈力幻化成的刀刃已經劃破了他的皮肉。隻要再深半寸,他就要交代在這裡。
見玉韶動了真格的,眾將士隻得丟了武器。明槐擔不起送禹淩雲去死的罪名,隻得恨恨站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叮呤噹啷”的聲響徹底結束之後,玉韶高聲道:“大師兄,可以了!”
眾人還冇反應過來,幾條繩子從暗處襲來,冷不丁將他們捆成粽子。明槐奮力掙紮,但這繩子頗有幾分奇特,他竟掙脫不得。
溫鶴明慢慢從暗處走出來,到明槐跟前停下:“昔日落葉城一彆,真是久違了。”
“十年前你騙我,如今你師妹又幾次三番騙我,”明槐冷笑,“你們師門還真是一脈相承!還什麼名門正派,我呸!”
輸在彆人手裡他也就認了,明槐對冇辦法忍的就是交代在溫鶴明還有和他有關之人的手裡。
十年前敗於他手,十年後也幾乎如此,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吧。”
溫鶴明不與他爭辯,一揮手,身後跟著的幾名落葉城修士將在場魔修都壓下去了。
他脫下外衫給玉韶披上,溫聲道:“師妹受苦了,這次回去我會稟報師門,給師妹記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