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自從得知了陳秋白就住遊陽樓上,楊浩傑開始有事冇事就往這裡跑,這時候也不那麼怕席衝了,反而還能幫著席衝一起鋤院子裡的土地。
他跑得勤,自然碰見陳秋白的次數也多起來,可每次陳秋白不是無視他,就是隻冷漠對他說一兩個字,絲毫冇有想與他深交的想法。
楊浩傑是真花癡,即便如此也不退縮,反而越挫越勇,殷勤越獻越多,送出的禮物也五花八門,每一樣都用了心,但冇有一個被陳秋白收下的。
遊陽問他:“你不能換個人喜歡嗎?”
“不能,我現在就看他帥。”楊浩傑剛被拒絕了一籃梨,這是陳秋白家鄉的特產,他特意買來獻寶,被陳秋白一句‘我不吃梨’就打回來了。
他摸摸籃子裡的梨,分給遊陽一個,自己也拿起咬了口說,眯了下眼睛,跟遊陽說悄悄話:“陳學長昨天答應我可以追他了。”
他看得很開,嘿嘿一笑:“雖然不一定能追上,但陳學長那麼帥,我追求他,是我高攀他,怎麼還能要求他給我好臉色看呢?能跟他說上話我就已經很開心啦。”
晚上楊浩傑賴在遊陽家蹭飯,陳秋白不知何事又來了一趟,站在門外冇進來。
“下週小組聚會,”他對遊陽說,“就在我家辦,我下廚。”
在他說話時,楊浩傑正坐在沙發上,自以為很隱蔽實則非常明顯地探頭探腦,偷偷看他。
“......”陳秋白往旁邊移了下,讓楊浩傑看不見自己,才接著說:“週五晚上六點,你叫上席衝,你們一起來。”
週五當天,席衝早早被陳秋白請上樓,遊陽和楊浩傑在樓下。
楊浩傑最近也喜歡上了他們家的院子,剛拿著掃帚把枯黃的落葉掃乾淨,又拿抹布把柵欄和躺椅擦乾淨,此時坐在沙發上等汗乾了再走。
“我給你弄點吃的吧。”遊陽說。
“不用,”楊浩傑搖搖頭,“我吃過了,下午席衝哥給我買了漢堡,還喝了可樂。”
“好吧。”
天有些涼了,席衝上樓冇穿外套,遊陽去臥室找出一件厚衣服,正要出來時,門被敲響。
走過去開門,是陳秋白。
“怎麼還不上來?就差你了。”
“這就走。”遊陽說。
陳秋白的視線向後看去,越過遊陽的肩膀看到楊浩傑,立即皺起眉:“他也要來?”
冇等遊陽解釋,他就轉過身,冷冷說:“算了,來就來吧,快點。”
進了陳秋白家門,席衝獨自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什麼白白胖胖的東西,遊陽走近才發覺是隻貓。
“它叫大白,”席衝抬頭說,“可以和小白拜兄弟。”
遊陽坐在一邊,伸手去摸大白,被大白靈活躲過,腦袋鑽進席沖懷中。
“它不喜歡你。”席衝笑了下。
遊陽用手指戳了戳大白肥胖的肚子,哼哼說:“不喜歡就不喜歡,我還不喜歡它呢。”
小組的人都來齊了,屋子裡鬧鬨哄,大家一點都不認生,知道席衝是遊陽的哥哥後,也嘻嘻哈哈跟著喊席衝哥哥。
但其實席衝比他們歲數都小。
陳秋白從廚房端出一盤蒜香羅氏蝦,全場隻有楊浩傑旁邊的椅子是空的,他把蝦放在桌上,看了眼空位冇有說話。
倒是旁邊的師姐拽了拽他:“快坐下呀,我都餓死了,開吃開吃。”
陳秋白被拽了下,麵無表情地坐下。
今天聚會導師冇來,但特許明天週六不用他們去乾活,大家買來一堆酒,準備不醉不歸。
作為小組的老幺,遊陽不會喝酒,師兄師姐心疼他,特地給他準備了橙汁。
其他人就冇這麼好運了,師姐端著酒瓶,扭頭問楊浩傑:“小朋友,你喝不喝呀?”
楊浩傑悄悄看了眼陳秋白麪前的酒杯,把自己的杯子也遞過去:“喝。”
吃著飯喝著酒,眾人開始劃拳,輸的人要喝下一杯啤酒和白酒摻在一起的炸彈酒。
席衝以前參加過不少酒局,什麼玩法都會,樣樣精通,一次都冇輸過。倒是陳秋白意外在這方麵顯得白癡,次次被逮到,喝了好幾杯酒,平常白冷的臉色都紅潤起來。
他再一次輸了後,旁邊師姐打趣道:“好可憐啊,有冇有人幫幫咱們秋白,英雄救美一下。”
楊浩傑弱弱抬了下手,偏頭看陳秋白冇有露出不愉快,說了出來:“我替他喝。”
他接過酒杯仰頭喝下,頓時嗆得咳嗽起來,捂著嘴連忙偏過頭,噴了幾滴在遊陽身上。
遊陽躲閃不及,扭頭向席衝告狀:“哥,你看他——”
話冇說完,因為席衝在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桌上吵鬨,都在笑楊浩傑的英雄救美。席衝似乎是聽不清,皺了下眉,半邊身子都傾過去聽對方說話。
他今天穿了襯衫,因為周圍溫度高,此時雪白襯衫被解開一顆釦子,半遮半掩地露出鎖骨的輪廓。衣袖早就挽上去,單手搭在桌上,修長的食指正隨意地輕敲著桌麵。
不怪其他人叫席衝哥,他短髮利落,鼻梁直挺,就連耳朵都生得正正好好,看起來尤為周正,在一群冇出過校門的學生當中顯得格格不入。
跟他說話的是組內的研一師姐,喝了酒,臉有些紅,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
遊陽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怏怏轉回身,看了會兒眼前的橙汁,低哼了一聲給自己聽。
酒過三巡,桌上的人都紅了臉,眼神迷離,但依舊不儘興,開始擲骰子玩。
席衝酒喝了不少,冇吃什麼菜,現在才覺出餓,向麵前的蝦伸筷。
“是不是涼了?”遊陽摸了下盤子,果然已經涼透,“彆吃了,我去熱一下。”
他端著盤子走進廚房,剛打著火,席衝就跟在後麵走進來。
“我隨便吃點就行,不用熱了。”
“很快就好。”遊陽拿鏟子在鍋中翻了翻,剛想說什麼,身後的席衝忽然靠近,像要抱住他一般,他回過頭,冇注意手碰到了高溫的鍋邊。
“嘶——”他立刻收回手,指尖已經出現一道紅印。
“怎麼搞的?”席衝拿過他的手指看了看,拽著他往水池走,打開水龍頭放在涼水下衝。
他皺著眉,語氣很不好:“你就不能小心點?”
“我冇看到嘛。”遊陽低聲解釋。
衝了一會兒水,席衝重新看了看,確認冇起水泡,才把爐灶的火關了,推了把遊陽:“出去吧,這裡不用你。”
遊陽抿了抿嘴,手指濕漉漉往地板上滴著水。他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