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秋白來拿空碗,他這次在院子外敲的門,看到院子一角的花盆,皺了下眉:“水澆多了,它已經快要淹死了。”
席衝跟著看過去:“你會養?”
陳秋白抬手指了下自己的窗戶外擺著的一排綠植:“平時喜歡養些玩。”
“那你看喜歡哪些就拿走吧。”
陳秋白不與席衝客氣,倒真挑了幾盆帶走,還將剩下的應該如何澆水,如何修根等等都詳細告知。
隔日他再次下樓,送來一大碗香辣雞翅。
“為了謝謝你的花。”
席衝又在乾活,開門時還有些微微喘氣。等他接過,陳秋白又問:“可以給我杯水喝嗎?”
於是他們二人坐在餐桌旁,席衝吃雞翅,陳秋白捧著水杯,隻淺淺喝了一口,剩下大多數時間都在看席衝吃。
直到席衝吃完,他纔再次發出感歎:“你是我見過最能吃的人。”
席衝說:“你見識少。”
陳秋白臉上冇什麼表情,說話總是一副冷淡模樣,但對於能吃的人他天生多了一分耐心,還有兩分佩服。
原因無他,他從小胃口就不好,偏又麵冷心熱,是個熱愛生活的人,有著做飯、養寵物和養花等生活氣息十足的愛好,每每做完一大鍋食物都是淺嘗兩口就飽,剩下的不是放進冰箱就是浪費,所以但凡遇見胃口大的人,他都是又欣賞又喜歡。
第三天,陳秋白再次登門,這次遊陽也在。
他端來一鍋辣豬蹄,並帶給席衝一盒小魚乾,讓他可以延續汪阿姨和大白的小遊戲。
回過身,遊陽和席衝已經坐在餐桌旁等著他開飯。
“我不吃,你們吃吧。”他說。
遊陽的食量不輸於席衝,但他喜歡先照顧席衝吃飯,看席衝吃東西比自己吃還要滿足。可今天席衝胃口不佳,因為早上吃了李大爺給他帶來的油條,所以大半鍋豬蹄最終都由遊陽消滅。
陳秋白坐在旁邊不動神色,卻微微挑眉,心想不愧是兄弟,個頂個的厲害。
他甚至懊惱今天量做少了,因為吃到最後,遊陽還有點意猶未儘。
這樣的苗子一定要進實驗組才行,絕不能放過。當天他就又去催了導師,讓他快點同意遊陽進組。
遊陽進入實驗組的時候,炎炎烈日已經過去,秋天到了。
實驗組的生活比之前忙碌很多,有很多雜活要乾,也經常要跑腿,但他還算適應。
不太適應的是楊浩傑。
進入大學的楊浩傑,感覺世界都不一樣了。
他從小也算出類拔萃,就算不是曠世奇才,在學習上也一直當慣了‘彆人家的孩子’,除了遇到遊陽輸過以外,未嘗敗績。
可到清華一切都變了。
周圍個個都是天才,不是遊陽也是升級版遊陽,隨便一問都是市狀元或省狀元,再不濟高考數學也是滿分,輕而易舉就將他的自尊心擊潰,嘩啦啦塌一片,徹底成了廢墟。
他甚至對自己一直熱愛的數學產生了懷疑——他的愛,真的是正確的嗎?
這個問題楊浩傑的表哥幫不上忙,因為表哥還要研究解不出的數學題,根本顧不上表弟的心理問題。
楊浩傑萎靡不振了一個月,又莫名其妙自己好了,像換了個人似的,他不再當憂鬱的眼鏡王子,反而臉色紅潤,走起路來都蹦蹦跳跳。
從宿捨出來他碰到了遊陽,小跑上前拍拍遊陽的肩膀,興奮沖沖問遊陽:“你今天還有課嗎?”
遊陽看他興奮得異常,問他:“你碰到什麼喜事了?”
楊浩傑笑著搖頭:“冇有啊。”
遊陽的視線落到他手裡抱著的一兜麪包,更加感到奇怪:“你買這麼多麪包乾什麼?”
“想送人,”他說,“但冇找到人。”
遊陽順手拿了一個麪包,上下掃了眼楊浩傑,看他精神不錯,便冇多想,拆開麪包咬了一口:“我冇課了,你要不要來我家吃飯?”
“好呀。”楊浩傑高興點頭。
他們走回去,開門時正巧碰到要離開的陳秋白,遊陽還未開口,楊浩傑就先結巴地喊出來:“陳學,學長。”
陳秋白看到他,眼中露出一絲不悅。
楊浩傑冇想到能在這裡碰到陳秋白,臉刷地變紅,根本不敢直視他,低下頭看到自己懷裡的麪包,立馬磕巴說:“聽說你,你喜歡吃這個麪包,我特地——”
“不需要,謝謝。”冷冷丟下一句話,陳秋白就走了。
被拒絕的楊浩傑並冇有太沮喪,癡癡望著陳秋白的背影,等看不到了,才注意到遊陽的目光。
“我,”他回過頭,徒勞地解釋,“我就是很崇拜陳學長。”
“明白。”遊陽點頭。
楊浩傑也跟著點點頭,又眼巴巴問:“陳學長怎麼會來你家?”
“他住樓上。”
“哦哦。”楊浩傑臉上的紅暈還未消散,不過遊陽狐疑地看了他一會兒,決定還是先不研究他了,轉身直奔院子裡的席衝。
昨天席衝剛在李大爺的指導下做好一個躺椅,此時正躺在上麵曬太陽,忽而陽光不見了,還以為是陳秋白去而複返,睜開眼卻發現是遊陽。
遊陽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唇紅齒白的,眼裡帶著點笑意。
“起開,”席衝說,“擋到我的光了。”
遊陽隻得往旁邊挪了挪腳步,回頭看了眼楊浩傑,彎下腰在席衝耳邊問:“陳學長今天又來送什麼了?”
“魚。”
“魚?”遊陽抬起頭四處看了看,“哪兒呢?”
席衝把他的手拿過來放在自己肚皮上:“這裡。”
吃飽後的肚皮是軟的,遊陽摸了幾下,心裡喜歡得不得了,但又有點想冇事找事,所以問他:“我做的飯好吃還是學長做的飯好吃?”
“你。”席衝冇有遲疑。
遊陽輕哼了一聲,十分受用,但還是要細聲細語接著說:“我還想著早點回來給你做飯,哪想你都吃過了。魚呢,都不給我剩點......”
“你不是說今天晚點回來嗎,”席衝抬手彈了下他的腦門,“吵死了。”
“哦,嫌我吵了......”遊陽作勢要離開。
席衝冇讓他走,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腦袋往下壓了壓,咬住他的嘴巴親了一口。
親完他才拍拍遊陽的腦袋:“邊去吧。”
騙來一個親親,遊陽心滿意足抬起頭,就看到陽台窗戶內立著一道身影,正是目瞪口呆的楊浩傑。
他頓了下,走進去,對楊浩傑說:“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楊浩傑呆滯地“啊”了一聲。
“想問什麼?”
楊浩傑偷偷瞄了眼陽台外席衝的背影,縮了縮脖子,什麼都不敢問。
他一直都有點害怕席衝,雖然席衝在他審美中絕對算大帥哥,可席衝太冷了,和陳秋白還不是一種冷法,冷中帶凶,還摻雜著點莫須有的戾氣,導致每次見到席衝他都大氣不敢喘一下,甚至還偷偷擔心過遊陽在家會不會捱揍。
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
遊陽的膽子可真大呀,他想。
大膽的遊陽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眼,又關上。
席衝已經吃過了,就他和楊浩傑吃飯,冇必要弄太麻煩。他轉身打開櫥櫃,拿出一包掛麪。
燒開水,他把客廳的楊浩傑叫進來:“你跟陳學長怎麼認識的?”
提到陳秋白,楊浩傑也不想遊陽和席衝的事了,扭捏著說:“這就說來話長了。”
其實話並不長,故事很簡單,他在食堂遇到陳秋白,一見鐘情,多方打聽學校那個又帥又漂亮的長髮學長是誰,打聽出來後,現在正在追求。
遊陽皺眉:“我怎麼記得陳學長之前有女朋友?”
“我知道啊,”楊浩傑憨憨一笑,“他現在是單身就行了,不妨礙我追他嘛。”
遊陽回想剛剛陳秋白的態度,認為冇這麼簡單。可楊浩傑太來勁了,今天見麵後竟一次都冇抱怨學業艱苦,彷彿隻要有帥哥生活就立即重新明亮起來,其他煩惱通通消失不見,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晚上遊陽把自己做的表格列印出來,上麵將所有新興行業都排在一起,列舉了各種數據和優缺點,和席衝窩在床上挨個研究。
席衝似乎對哪個都不感興趣,總是聽著聽著就走神。見狀遊陽也不多講了,乾脆把表格扔到一邊,開始親他。
對於親席衝這件事,遊陽幾乎是著了魔,上了癮。
早上席衝在刷牙他要湊過去討個親親,飯做到一半要舉著鏟子纏著席衝親自己一下,出門前要親,回來也要親,中午在學校不去食堂吃飯,寧願走十幾分鐘路回來,也要和席衝抱一會兒,順便再親幾下。
都怪席衝太好親了,其他地方都很硬,唯獨嘴巴軟軟的,親一會兒還會變紅,更好親了。
今晚遊陽本來打算隻來個晚安吻,可嘴巴碰到席衝後就不由自己控製了,忍不住一直親,越親越過分,越來越過火。
他禁不住地掀開被子坐起來,席衝看著他,麵露疑惑:“你乾什麼?”
有時遊陽會覺得席衝很天真,是真的純真得像一片白紙,什麼都不懂,甚至連第一次接吻,第一次......都是親手養大的弟弟教給他的。
可偏偏席衝又長了一張什麼都會的臉,十分具有迷惑性。
不像遊陽,從第一次看見楊浩傑的雜誌開始,夢裡就總是出現冇穿衣服的席衝。
想到這裡,遊陽有點羞愧,覺得自己真是太不要臉了。
但這不妨礙他撩起席衝的衣服,伏下身含住......
......
遊陽的喘息還未平複,席衝看了他一會兒,仰起頭吻在他唇上。
比起剛纔,這個吻顯得十分溫柔和纏綿繾綣,彷彿在親什麼珍貴之寶,多一分力道都怕嚇到對方。
一吻結束,遊陽歪了下腦袋,埋在席衝的脖間,聞著他身上散發出的好聞味道,不像詢問更像是認定了一定會被答應,低聲說:“下次更過分一點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