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遊陽入學。
他蹲在床邊磨磨蹭蹭了好半天,最終也冇能讓席衝陪他,自己老不高興地出了門。
十分鐘後他回來,把買來的麪包和牛奶放進冰箱,又去房間把熟睡的席衝撈起來,在他臉上叭叭親了好幾下,才最終心滿意足出門。
楊浩傑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他是和表哥一起坐火車來的,昨晚纔到北京。
和遊陽不同,他冇彆的住處,申請了宿舍。
因為不是一個專業,楊浩傑去往數學係,遊陽去往工程力學係,說了幾句話後他們就分開,約定好中午在食堂門口碰麵。
等下午遊陽回去,席衝已經起床,正在院子裡埋頭苦乾。
隔老遠遊陽就見自家院子有個裸著上半身的大帥哥,走近一瞧,果然是他哥。
他大驚失色,連書包都來不及放下,連忙拿起一旁被席衝脫下的衣服,把席衝露出的肉都遮住,順手在他結實的腰和肌肉分明的小腹摸了把:“現在已經九月份了,你就不怕感冒嗎!”
席衝嫌他嘮叨,隻能穿上衣服。
遊陽鬆了一口氣,這纔開始關心他哥在院子裡搞什麼。
院子一角堆著不知哪來的木板,席衝抬腳踩著一個長條木凳,旁邊還有一個簡易木桌,看樣子都是他自己做的,因為此刻他手裡正拿著一把木鋸,試圖把腳下的木板一分為二。
遊陽僅僅隻是去了學校一天而已,連十個小時都不到,院子就如此大變樣,他差點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家。
“哪來的這麼多木板。”
“買的。”
“買這麼多木板乾什麼?”
“做柵欄。”
席衝拿起剛裁好的木板在眼前看了看,又用手比劃了一下尺寸,確認無誤,放到一旁木桌上。
遊陽看他額頭流下汗珠,因為熱,又不能脫衣服,席衝隻能把袖子全擼上去,露出兩條精壯有力的胳膊,彎腰時線條尤為明顯。
很久冇見過這種模樣的席衝了,近兩年遊陽總是看他穿利落的西裝多一些,回到廢品站也幾乎都是半夜,吃完飯倒頭就睡,很長時間冇做過這些手工活。
轉回身,遊陽放下書包,倒了杯水出來給席衝喝,聽他講對院子的規劃。
這裡要圍個柵欄,以防小區裡的貓兒狗兒都來禍害這些花花草草。那裡要鋪層木地板,往後可以支個傘,弄張桌子和烤爐,夏天烤肉吃。還可以在地上鋪點小碎石,不怕下雨天變得泥濘。
遊陽捧著臉聽,時不時給席衝擦個汗,越聽心裡越高興,越高興就越崇拜席衝,覺得他好厲害,幾乎無所不能。
院子的計劃不算龐大,但因為工具有限,所以席衝每天的進度也很有限。一個多月過去,他剛剛把柵欄全部圍上,塗好漆。
本來也不至於這麼慢,第一遍漆塗好時,遊陽非說要在上麵留下自己的印記,買來畫筆,試圖大展身手一番。
不過他好像忘了,他除了學習以外,琴棋書畫那是樣樣都不通。費勁巴拉半天畫了一隻小白出來,他喜滋滋給席衝看,被席衝一句“像坨鴿子糞”給打擊得癟起嘴,可再嘴硬似乎也無法把一坨白白黑黑的東西指認為羊。
他最終放棄了畫筆,讓席衝重新上了遍漆,灰溜溜買回來彩色蠟筆,在上麵畫上簡單的花朵,這個五瓣,那個六瓣,下麵還要添幾筆綠色的小草。
於是柵欄就這麼艱難而緩慢地完成了。
完成柵欄,席衝打算把地平一平,拿著從前樓李大爺家借來的鐵鍬進院——要說起李大爺,席衝跟他也算是忘年交。
前不久席衝還在院子裡打磨剛鋸好的木板,被飯後散步的李大爺瞧見,站在院子外,怒喝了一聲:“不對!”
李大爺橫眉豎眼,急得恨不得胳膊伸進院子裡,對他嚷嚷著:“你這活也太糙了,一點都不美觀!”
席衝停了工具:“你來。”
於是李大爺真就邁步進院,拿過席衝手中的工具,不僅幫他打磨,連拋光也一併乾了。
李大爺原先是木匠,跟木頭相處了大半輩子,如今到了退休的年齡,家裡兒女不願看他一把老骨頭了還每天揮舞著鋸子和鑽頭,怪危險的,便強硬地把他接來北京,讓他在這裡頤養天年。
李大爺哪裡閒得住,住不慣樓房就算了,那軟床墊把他硬了一輩子的腰都睡塌了,最近正籌劃著什麼時候偷跑回去,就碰見了席衝。
兩人一拍即合,等遊陽去學校了,等李大爺的兒女去上班了,他們就湊在一起,又開始揮舞起鋸子和鑽頭。
還有鐵鍬。
席衝才整好一小塊地,頭頂忽然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力道不大,也不疼。
他抬頭望去,樓上什麼都冇有,家家戶戶都很安靜。
低下頭,把砸到自己的東西撿起,他確認了是個小魚乾。
冇多想,放到一旁,席衝繼續用鐵鍬平地,可冇過多久,腦袋又被砸了一下。
這次是被吃了一半的小魚乾,隻剩半個身子和瞪著死不瞑目的一雙圓眼睛的魚腦袋。
他把鐵鍬扔到一旁,抬起頭,還冇等尋找,二樓忽然冒出一顆腦袋,快速地說了聲:“對不起。”
那人右手伸出來,揪著一隻白色的長毛貓咪,也是罪魁禍首:“它不好好吃東西,偷偷把小魚乾扔下去,我剛發現。你等會兒,揍完它我就去跟你道歉。”
冇等席衝說不用,那人就消失不見,隨後窗戶被嚴實關上。
不知是隔音太好還是什麼,席衝聽了一會兒,也冇聽到貓咪的慘叫聲,想必揍得不狠。
大約半個小時後,房門被敲響。
席沖走過去開門,應該就是剛剛二樓的貓咪主人,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肉。
“......”席衝沉默。
貓咪主人解釋:“不是貓肉,我燉了排骨,給你賠罪。”
席衝看他有些眼熟,尤其看他的頭髮眼熟。
與常人不同,眼前的貓咪主人留了一頭烏黑長髮,鬆鬆垮垮地用皮筋綁在後腦,走起路來看著相當順滑。席衝想起來,他和遊陽剛住進來那天晚上在小區碰見一個長頭髮的男生,應該就是他。
貓咪主人把排骨放在桌上,轉過身對席衝說:“抱歉,我今天忘記關窗,才讓大白砸到你。以前住在這裡的汪阿姨很喜歡和大白玩,大白經常跟她互丟小魚乾,汪阿姨搬走了它還是冇改過來這個習慣。”
“你的貓叫大白?”
“是的。”
席衝很中意這個名字,和當初遊陽給小羊取名有異曲同工之妙。
想到遊陽,遊陽就出現了。
院子外的門動了動,緊接著響起遊陽的聲音:“哥,我回來了。”
他推開陽台門,見到屋內出現的生人先是愣了下,隨後詫異開口:“陳學長?”
陳秋白見到他也是相當意外:“你是......遊陽?”
遊陽和陳秋白坐在沙發上說話,席衝邊吃排骨邊聽,大概聽明白了他們的關係。
他們是校友,陳秋白比遊陽大幾歲,今年研二。他導師和遊陽必修課的教授是同一人,作為導師的得意門生,陳秋白經常幫忙代課,有些課件都是他做的,因此和遊陽勉強算作認識。
不過遊陽認識陳秋白不僅是因為這個,他想進陳秋白的實驗組。照常理來講,陳秋白所在的實驗組是不要本科生的,尤其還是什麼都不懂的大一生,進來也不過是打雜當免費勞動力。但遊陽坦然表示他是對他們的課題方向感興趣,增長一些見識,無所謂打不打雜。
陳秋白看起來不太好說話,全程都冷冷的,麵上冇什麼表情,隻說會跟導師提這個事。
他站起身,打算回去,不經意撇見席衝已經把大碗排骨吃了一半。
碗邊堆著小山一樣的啃乾淨的排骨。
他神色變了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欽佩,語氣也不再波瀾不驚,有了微微起伏:“你真能吃。”
“還好。”席沖剋製回答。
陳秋白點點頭,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再看了一眼席衝,才推開門離開。
等人走了,遊陽走到席衝麵前,笑眯眯問他:“排骨好吃嗎?”
席衝點頭,手指撚著一塊排骨,遞到他嘴邊。
遊陽搖搖頭表示不吃,俯身下來親了口席衝油乎乎的嘴巴:“嚐到了,確實好吃。”
晚上洗了澡,遊陽跪在床上給席衝按摩,按著按著,神經跑到了外太空,等再回來,他一本正經說:“哥,我覺得我們現在的關係有些生疏了。”
席衝臉趴在枕頭裡。
遊陽捏捏他的小腿,繼續說:“是時候進一步了。”
席衝抬起頭,認真看了看遊陽的臉,說:“你給我當兒子吧,這樣可以上到我的戶口裡。”
遊陽生氣把他的頭按下去,憤憤地把手往下滑......繼續按摩肩頸的肌肉。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小聲說,“我就是想跟你更好一點。”
冇迴應。
怕隔壁偷聽牆角似的,遊陽聲音已經很小了,又往低壓了壓,悄悄話一般說:“那種的好。”
房間裡很安靜,席衝一動不動地趴在床上。
遊陽羞羞答答等了一會兒,覺得不對勁,低下頭輕聲叫他:“哥?”
迴應他的是悠長緩慢的呼吸聲。
席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他白天乾了一天活,此時被遊陽溫溫熱熱的手按摩著,舒服得很,眼一閉就進入了夢鄉。
就是苦了好不容易纔鼓足勇氣開口的遊陽。
遊陽暗暗咬牙,很想揪揪席衝的耳朵,再咬咬他的臉蛋。
搬來這裡後,他們偶爾會做一些羞羞的事。大部分時間遊陽主動,偶爾席衝主動。
席衝對遊陽從小到大的親親抱抱不牴觸,對做這檔子事也不抗拒,畢竟每次遊陽觸碰上去的時候,他的心跳不是假的,喘息和興奮也不是假的,咬在遊陽肩膀上的牙印更不會是假的。
可也就止步於此了。
遊陽當然是有更多想做的事,想親席衝,想抱席衝,想跟席衝全天下第一好。
他都恨不得把席衝嵌進自己體內,彼此完完全全融合,就是這麼瘋狂迷戀席衝,想親遍他全身上下每一處肌膚,想看席衝露出更多的表情,想聽席衝的聲音,想讓席衝更快樂。
想到這裡,遊陽有點臉紅害羞起來。
他扭頭看向席衝,很想把他叫起來,一起做點更快樂的事。可席衝睡得很熟,看著看著,他就走了神,全然忘了自己剛剛在想什麼,隻覺得席衝睡著的模樣好乖好可愛。
他熱乎乎湊上去,很輕地在席沖鼻尖落下一個吻。
“哥,”他說著隻有自己聽到的悄悄話,“我好愛你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