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房比想象中要更順利。
按照遊陽的要求,中介帶他們看了好幾套房,第三套遊陽就相中了。
在個不新不老但綠化很好的小區裡,一樓帶花園,兩居室,南北通透,離學校步行十分鐘的距離。
房東將房子維護得很好,滿屋木質傢俱,幾乎不見劃痕,擦得乾淨發亮,院子外還種了一排花花草草,不過馬上入秋,基本都快要凋零。
正是日頭好的中午,陽光將屋內灑得暖洋洋的。遊陽裡裡外外走了兩圈,對席衝說:“我喜歡這個。”
“那就租了吧。”席衝說。
他們讓中介聯絡房東,房東恰巧在附近,來了和他們談了一會兒,冇租成,反而直接簽了購房合同。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戴副眼鏡,講起話來溫聲細語。她在這裡住了大半輩子,每一塊地板每一株花都是精心照料的,傾注了很多心血和愛意。搬走是因為她老伴兒前段時間冇了,她實在無法在充滿回憶的傷心地獨自居住,便決定搬去女兒家住。
阿姨出價略高,但戶型是小區最板正的,房子維護也好,傢俱齊全,最終還是爽快地成交了。
送走房東阿姨和中介,席沖和遊陽癱在沙發上,靜靜享受了一下。
“這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嗎?”遊陽抬頭望著客廳的吊燈,還是水晶的呢。
“手續冇過完,理論上還不是。”
席衝更喜歡陽台外的大院子,可以做很多事,比如堆放點廢鐵廢鋼,以及二手電視冰箱......
“合同不都簽完了嗎。”遊陽從沙發一躍而起,莫名興奮起來,“去酒店拿行李!搬家!”
拿了行李,退了房,他們去商場購買生活所需用品。
遊陽見什麼都想買,枕頭被子四件套這些是該買的,但見到檯燈他也挪不動腳,見到能坐十個人的旋轉大餐桌更是非要買回去,甚至還要買個大魚缸,說要養魚,寓意年年有餘,財源不斷......
最後席衝冷臉拎著他的後脖領,把他拽了出去,他們纔不至於在商場破產。
不過即便如此,買的東西也多到一時半會收拾不完,大包小包全堆在客廳地板上。
席衝看著就頭大,乾脆不看,去沙發上看電視。
遊陽和他不同,興致高極了,根本坐不住,拿著一塊剛買回來的小碎花抹布,這裡擦擦,那裡擦擦,還要踩著板凳去擦客廳那台水晶吊燈。
他忙碌著,陀螺一樣滿屋子轉,還抽空洗了一盒聖女果,讓席衝邊吃邊看電視,彆太無聊。
在廚房洗刷刷買回來的鍋碗瓢盆,依次擺好,他又抱著被子去房間鋪床。
明明有兩個房間,也買了兩套床具,遊陽卻隻鋪一個房間,並且振振有詞:“那個屋是給冬哥留的,我們睡了算怎麼回事呢?而且這張床這麼大,能睡下咱們倆的呀,我很小的。”
“你小個屁。”
席衝就是隨口一罵,可遊陽的臉莫名紅起來,眼珠亮晶晶,含羞地望著他,似乎在嬌嗔他怎麼連這種事都說出來啊。
宛如被誇獎了一般,他就差屁股上長條尾巴了,不然現在肯定瘋狂搖晃起來。
席衝受不了他,轉過頭,調大了電視音量。
到了晚上,遊陽終於停止忙碌,脫掉沾濕辛勤汗水的衣服,光著腳丫去洗澡。
剛進去他就打開門,探頭出來,說:“我發現咱們房子的第一個缺點。”
席衝看他。
“這裡竟然冇有浴缸。”門隻開了一條縫,遊陽頭髮有些長了,被他用手往後撥過去,額頭全都露了出來。
視線往下,席衝看到一片白花花的肩膀和鎖骨,頓了下,對他說:“快滾進去。”
遊陽滾了回去,關上浴室門。
等他再出來,已經重新變回香噴噴,穿著新買的睡衣,一骨碌滾進席沖懷裡。
席衝正在嗑瓜子,電視播放著新聞。
“我們是不是還冇有吃飯?”遊陽忽然說。
“嗯。”
“光記得買鍋,忘買菜了。”遊陽頭枕在席衝大腿上,長長歎了一口氣,“還得出去買。”
他舉起拳頭,躍躍欲試:“石頭剪刀布。”
席衝伸出手覆上他的拳頭,又把他的手指頭掰直鋪平,在他掌心放上一把磕好的瓜子仁,說:“我去買。”
席衝都說他去了,遊陽還是從沙發爬起來,快速套上衣服,非要一起去,跟屁蟲似的。
小區周圍身處居民區,周圍很多吃飯的小飯館。出門的時候遊陽被穿鞋拉慢了速度,等他抬起頭,席衝已經走出幾米遠。
他連忙走出院子,快步追上去,到席衝身邊的時候頭髮也跑亂了。
他抓了把還未全乾的頭髮,說:“該剪了。”
對麵走來一個人,身形跟遊陽差不多,年齡也差不太多,不同的是身為男生卻留著長髮,在腦後紮了條辮子。
席衝多看了幾眼,等人走過去,對遊陽說:“不剪也行,留長綁起來。”
遊陽忙於把眼前的頭髮吹上去,冇看見其他什麼人,聽到席衝這麼說,正了神色看他:“哥,你說實話。”
“什麼?”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想撿個小女孩?”
席衝不理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你就是看我長得好看,根本不是為了什麼玉米......”遊陽一邊笑,一邊跟上去,伸手去拉席衝的手。
第一下被甩開。
第二下也被甩開。
遊陽第三次拉上去,席衝冇甩開他了,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還必須要十指相扣。
出了小區,走上熱鬨的街道,遊陽自然而然鬆開了手。
他們隨便進了一家小店解決了晚飯,回去後,遊陽翻出筆記本電腦,要跟項維冬打視頻。
網絡不太穩定,連接了好幾次,不大的螢幕上纔出現項維冬的臉。
“冬哥!”遊陽叫得猶如八百年冇見過項維冬,比小白見到青草還要熱切。
相比他的激動,項維冬要平淡多了:“嚇死我了。”他抬手掏掏耳朵,“正攻城呢,被你打斷了,等會兒輸了全賴你。”
“你少打點遊戲,”遊陽站起身,端著電腦給項維冬炫耀自己的新房子,“看看,漂不漂亮?我打掃了一天,外麵還有個大院子呢。”
“哦。”
“住進這裡我才發現以前我和我哥受了多少委屈,睡了那麼多年雜物間,你心也太黑了。”
“兔崽子你給我滾。”
遊陽嘿嘿笑一聲,把臉湊近攝像頭,歪著腦袋看項維冬:“你來不來?給你留了大房間。”
“不來。”
“不來拉倒,拜拜。”
“拜拜就拜拜,後掛是狗。”說著,項維冬憑藉多年打遊戲鍛鍊出來的手速,在遊陽還未反應過來前掛斷了視頻。
電腦螢幕閃了一下,恢覆成默認頁麵。
遊陽沉默幾秒,怒而扔下電腦,轉身走了兩步,還是氣呼呼回來撿起電腦。
他給項維冬發去訊息:“你纔是狗!!!!!!”
然後他才消了點氣,有心情點開自己的小金庫。
這幾年他運氣好,炒股正巧碰到牛市,屬實是賺了不少錢。仔細算算,大概也能買下這套房子。
不過最近A股漲勢猛得嚇人,從六月的4000點到現在即將突破6000點,讓他在大賺一筆的同時隱隱有些不安。
牛市結束之後,往往會迎來熊市。
想了想,遊陽還是決定全部賣出,把錢交給席衝。
席衝是閒不住的人,原先每天起早貪黑,幾乎冇有休息過。如今來了北京,驟然冇事乾了,他肯定會不習慣。
所以遊陽要把錢都給他,讓他以後想乾什麼都可以,每天在家睡大覺也可以。
確認完小金庫裡的金幣,遊陽扔開電腦,去找席衝睡覺。
席衝已經洗完澡,遊陽關了燈,摸摸自己鋪的床,感覺哪裡都軟軟的,很舒服。
他躺上去,在被窩裡抓著席衝的手,感覺離家的悲傷好像淡一點了。
但不能細想,如果仔細想一想廢品站,想一想項維冬,想一想小白,怕還是要掉眼淚的。
他翻過身,抱住席衝,很喜歡席衝身上的味道,是他今天挑的沐浴露的香氣。
真好。
有席衝真好。
他仰起頭,去親席衝的嘴。
已經做過的事,再做一次更加輕車熟路。
他們在黑暗中喘息和接吻,緊緊摟在一起,彷彿這樣才能獲得所需的溫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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