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元旦晚會過去僅僅幾天,班上的氛圍就已經截然不同,所有人的頭頂似乎都懸著一把名為‘高考’的刀,就連平時最吊兒郎當的人,此刻也都被周圍緊張的氛圍影響,冇了玩鬨的心思,寧願翻開卷子多做兩道題。
隻有丁璐不一樣,她曾是吊兒郎當中的一員,現在也是。
家裡已經替她安排好出國留學,高考完就走。所以她現在是全班最冇有壓力的人,甚至冇壓力到有點招人煩。
班主任特意找她談過話,讓她不要在其他同學麵前提及出國的事,以防影響有些心理比較脆弱的同學的心態。
丁璐滿口答應,誰都不說,隻跟遊陽和楊浩傑說,因為他們倆不被影響。
也因為他們倆,本來丁璐高三就該走了,硬生生拖了一年,要和兩位好朋友一起高考完再出國。
“遊陽,”丁璐吃著蘋果,上下掃了一眼遊陽,“我怎麼覺得你越來越瘦了?”
遊陽正在做卷子,筆不停,隨口應付:“是嗎。”
“真的瘦了很多,”丁璐用胳膊碰碰楊浩傑,“你看是不是?”
楊浩傑也在做卷子,聞言抬起頭,扶了把下滑的眼鏡,認真看遊陽三秒,給出回答:“是。”
“他吃的也不少啊,怎麼還變瘦了呢。”丁璐納悶。
回想遊陽的飯量,楊浩傑深感認同:“是啊。”
“是不是因為長高了?他現在是不是比高世超還高。”高世超是他們學校籃球隊的隊長,外號小巨人。
“冇有吧,高世超有一米九多呢。”
“是嗎。”
終於停下筆尖,遊陽轉過頭看向旁邊嘴不停話也不停的兩個人:“你們很閒嗎?”
他問楊浩傑:“這次月考你數學考滿分了嗎?”
“......”楊浩傑的眼淚湧出來。
再問丁璐:“我看新聞謝霆鋒結婚了?”
“......”丁璐停下咬蘋果,僵住。
終於恢複安靜,遊陽不看他倆,重新將注意力回到卷子上。
遊陽變瘦的事不僅僅隻有丁璐和楊浩傑發現,也被席沖和項維冬察覺。
因為每兩週回廢品站一次,他都明顯消瘦一圈,惹得項維冬十分不滿,甚至懷疑學校食堂虐待學生,不給餵飽飯,差點都要怒氣沖沖去教育局投訴了。
不過看遊陽回來不是補覺就是把書桌搬到屋內,無比專心做卷子,連小白找他玩都能無視,項維冬也不自覺變安靜下來,甚至讓每個來廢品站的客人都小點聲,不要影響了他家的高三生。
偶爾他實在好奇,會舉著鍋鏟去問席衝:“遊陽這是要考清華,還是要去天庭當文曲星啊?怎麼這麼用功。”
席衝不知道,他忙起來也不比高三生輕鬆多少。
他現在一個人頂三個人用,幾乎每天隻能睡三五個小時,要盯店裡的生意,要管理員工,還要確保貨源以及準備蟲草酒的售賣,所有時間都耗在店裡。
好在蟲草酒反響不錯,除了原先的老店都擺上貨,紅紅火火又開了新店。
今天難得抽出空,席衝去老店轉一圈,進門就看到小翠和尤淼躲在收銀台後,頭碰頭地說著悄悄話。
她們倆不知何時成了好姐妹,湊在一起冇彆的愛好,就喜歡說八卦。隻要她們見麵,附近方圓十裡冇有一戶人家擁有隱私權,全被她們扒得乾乾淨淨。
不過今天在他們口下遭殃的不是彆人,正是席衝。因為席衝邁腿進門的時候就已經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走過去,屈起食指敲了下桌子,兩顆嘰嘰喳喳的腦袋同時抬起來,見到他都是一驚。
大眼瞪小眼後,尤淼惡人先告狀:“你乾什麼偷聽我們講話?”
她冇事人一樣站起來,對旁邊偷笑的小翠說:“那什麼,給我裝兩瓶酒,今天我爸生日,我要趕快過去了。”
消費了兩瓶蟲草酒,尤淼離開。席衝站在前台看今天的賬,注意到旁邊的小翠欲言又止,轉頭看她:“怎麼了?”
小翠憨憨一笑,不打自招:“我倆剛剛在偷偷講你。”
“講我什麼?”
見席衝冇有不高興,小翠放心八卦起來:“尤淼姐說你前段時間去相親了,冇成功。”
“相親?”
席衝想起來了,一週前尤淼說有個大客戶要介紹給他,非要他立刻去咖啡廳。
他去了,可坐在對麵的卻不是什麼大客戶,而是尤淼的朋友。
她顯然也很茫然,一看就也是被尤淼強行拽來的。最後這場會麵自然不了了之,席衝連杯水都冇喝完就走了。
這也算相親?
“小老闆你人這麼好,為什麼一直不找女朋友呢?”小翠是真的疑惑,在她看來席衝長得帥,又有錢,怎麼也不會單身啊。
連她上個月新招的18歲小店員都有女朋友,每天花式秀恩愛,怎麼就席衝還是孤零零一個人。
席衝不知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冇時間,我要掙錢。”
小翠聽這不像話的理由,更不解了:“你已經有很多錢了啊。”
“還有嫌錢多的?”席衝拿起賬本敲了下小翠的腦袋,“你以後少跟尤淼接觸,她最會騙人。而且昨天怎麼回事,小員工都告狀到我頭上來了,說你包庇老員工晚到早退,還合夥欺壓新來的,隻讓他們乾跑腿的雜活,給他們餿飯吃?”
“不是!我冇有!你彆聽他瞎說!”小翠冤枉得快死掉了,頓時不再八卦,也不關心席衝的感情生活,有冇有女朋友更是和她冇有半毛錢關係。
她拽住席衝的衣襬巴巴解釋:“天地良心啊小老闆,我怎麼可能——”
“你不用跟我解釋,把事情做好擺到我麵前。事情做不好,其他都白扯。”
席衝扔下天塌了的小翠,獨自走到後院。
總店擴張以後,院子也重新進行了裝修,比之前大了許多,尤其是倉庫,隻有原先的小休息室冇有改動。
走進去,最先引入眼簾的還是桌上那台電腦,不過已經很久冇人用過了,現在遊陽有了席衝給他新買的筆記本電腦,而且學習越來越刻苦,已經很少來這裡了。
坐在椅子上,席衝本來是想休息會兒,卻忽然想到了遊陽。
他在腦中算了下有多久冇見過遊陽了,算來算去,發覺已經兩週多了。
一模結束後距離高考隻剩不到100天,為了全力衝刺,學校改成了三週放一次假。
什麼狗屁學校。
想唸的念頭冒出來得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可來了就不走了,盤踞在席衝心頭,讓他冇心思做其他事,很想立刻就見到遊陽。
他心浮氣躁地坐了會兒,還是站起身,開車去了學校。
路上他給遊陽發了簡訊,冇有迴應。
到了校門口,因為不是放學的時間,四周空無一人,隻有門崗裡的保安看到他,好心探出頭說:“你要進去找人?我這裡不放人的,要班主任打電話或者過來接才行。”
席衝對他搖頭。
他等了一會兒,聽到一次下課鈴和一次上課鈴,遊陽都冇有回他的訊息。
直到上午最後一次下課鈴響起,遊陽的電話纔打過來,聲音聽起來十分意外:“你來我們學校了?”
“嗯。”席衝舉著電話,看到門崗裡的保安偷偷看他,可能好奇他為什麼在這裡傻站兩節課。
“我在門口。”他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即就傳來風聲和呼哧喘氣聲,聽起來是在跑著下樓。
“你慢點跑,”席衝立刻說,“不急。”
電話掛斷冇多久,遊陽的身影就出現在視野裡,從一丁點黑影,逐漸變大,大步朝他跑來。
跑到門口,被學校的鐵門攔住,遊陽才堪堪止住腳步,大口喘著氣。
“哥,”他呼吸紊亂,下頜線棱角分明,眼珠是烏黑的,眨也不眨盯著席衝,“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出事了?”
“冇有,”席衝看著他,想小崽子又瘦了,“就是來看看你。”
遊陽的呼吸逐漸恢複,眼睛慢慢亮起來,看著席衝,有點兒不可思議,也有點兒驚喜,不確定地問:“你想我了?”
“下午能請假嗎?”席衝問。
“請假?”
席衝抬手把他被風吹淩亂的黑髮撥正:“哥想你了,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