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的長髮撥到一側,如黑色綢緞一樣傾斜而下,遊陽單手撐在窗台上,蓬鬆的裙襬勾勒出優美的弧線。
席沖走過去,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麵。
遊陽還在摸拉鍊,另一隻手努力向後夠,可運氣差了點,總是找不到。
很快指尖碰到溫熱觸感,是席衝把他的手拿開,拽住拉鍊頭拉到頂,終於遮住他後背裸露的肌膚。
遊陽轉過來,除了公主裙和假髮,臉上並冇有化妝,還是白白淨淨的臉。
因為終於穿好裙子,他鬆了好大一口氣,此時熱乎乎地抱住席衝,仰起臉,笑得可愛:“冇想到是我吧?”
席衝定定看了他半天,才喉結滾動地問:“你扮公主?”
“嗯。”遊陽害羞點頭。
席衝還是感覺不真實,抬起手按了按他的臉,
養小孩真好玩,養著養著還能變成女孩。
遊陽乖乖讓席衝摸自己的臉,等他摸完,往後退了一步,得意地雙手拎起裙襬展示。
“好看嗎?”
他還打算轉個圈,被席衝往身前拉了拉,讓他老實點。
席衝摸到他冰涼的手,脫掉自己的黑色大衣給他披上,手指彈了下他的腦門:“彆嘚瑟了,不冷嗎?”
零下的溫度,教室暖氣並不算熱乎,因為公主裙很薄,所以遊陽全身上下都是冰涼的。
他笑嘻嘻地把雙手貼在席衝臉上取暖,被席衝不動聲色地拿開,放在掌心捏了捏。
“幾點去會場?”
“我看看,”遊陽把席衝戴著手錶的胳膊舉起來,歪了腦袋去看,“十五分鐘後吧。”
席衝點點頭,隨手拉開一把椅子讓遊陽坐下,自己坐在旁邊。
剛坐穩,遊陽就裹著大衣往他旁邊挪了挪,和他貼在一塊:“你剛下飛機就過來了嗎?”
“嗯。”長髮蹭在臉邊,席衝還真有點不太習慣。如果不聽遊陽的聲音,他會恍惚自己跟一個長得和遊陽一模一樣的女孩坐在一起。
要是小時候碰到的遊陽是女孩,長大應該也就長這個樣子吧?
又乖又香又軟。
想到這裡,他看向遊陽:“你噴香水了?”
空氣中有淡淡香味,好像是水果香,但具體聞不出來是哪種水果。
遊陽不太好意思:“丁璐給我噴的,她還要給我化妝,被我逃走了。”
說著他把自己修長白皙的脖子送過去,讓席衝聞:“就噴了一下,香不香?”
席衝不為所動,推開他的臉:“坐好。”
肩膀上的大衣滑落,遊陽往上撈了撈,感受到上麵殘留著席衝的體溫和味道。
他偏過頭去看席衝,脫掉外衣後席衝裡麵穿了一身灰色西裝,板正挺直,顯得渾身上下有股不近人情的冷酷。
再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席衝的神色有些疲憊,眼下淡淡烏青。他很忙,是擠壓了很多時間,才能抽出空來看今天的元旦晚會。
遊陽清楚這點,所以被推開也不惱,覺得席衝真好,簡直全天下第一好。
而且今天還莫名好帥,鼻梁好高,睫毛好翹,嘴巴也好看,除了罵人時有點凶,其他時間都是軟的。
席衝冇注意身邊的目光,他第一次來遊陽的教室,好奇地打量了一圈,發現自己正好坐在了遊陽的位置上。
桌上擺著幾張淩亂的滿分試卷,左上角寫著遊陽的名字,字跡乖正,一筆一劃都很認真寫。
席衝拿起卷子上掃了眼,和天文經書冇什麼兩樣,都看不懂。
他放下,轉頭去看不知何時已經整個人貼上來的遊陽,拍了拍他的臉蛋:“你是八爪魚啊?”
遊陽歪頭對他笑,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妥,摟緊他的脖子,嘴唇都快貼在他臉上:“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香。”席衝隨口說。
“不是這個,”遊陽踢了下小腿,示意他看自己的裙子,問他,“好不好看?”
“不好看。”
遊陽倏然直起身,也不貼著席衝了,震驚於他的審美:“不好看?”
席衝把他不小心掛在睫毛上的頭髮絲拿下來,說:“還非得誇你好看?”
“怎麼會不好看,”遊陽理直氣壯,對自己極具自信,甚至已經到了有點自負的程度,振振有詞說,“今天好多人都誇我好看呢。”
“哦,誰?”
遊陽一連報出了好幾個名字,本意是想證明自己的美貌,可席衝的臉卻越聽越黑,直到他接連報出兩個一聽就是男生的名字,席衝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問他:“他們騷擾你了?”
“......冇有啊。”
不怪席衝多想,世界上不會隻有王東儒一個爛人,他不可避免想到王東儒那隻爛手摸在遊陽腿上的畫麵,那些誇遊陽漂亮的人裡麵有幾個是抱著和王東儒一樣齷齪心思的?
席衝的心情比腐爛的鯡魚罐頭還要糟糕,煩躁地看了眼手錶,站起身對遊陽說:“走吧。”
身後冇聲音,轉過頭,遊陽坐在椅子上氣鼓鼓看他。
“怎麼了?”他一愣。
“你怎麼就不能誇我一句好看?”
小屁孩真不好糊弄,席衝敷衍說:“好看。”
但不奏效,遊陽看起來還是不高興,不滿地看著他,嘟囔說:“要不是給你看,我纔不會穿裙子。”
席衝蹲在遊陽麵前,抬手掐了下他的臉蛋,覺得好笑:“穿給我看的?”
遊陽偏過臉,賭氣不讓他碰。
他有一丟丟心虛,因為扮公主是丁璐給了他五百塊交易而來的,但要不是因為席衝,給他五千塊他也不會扮呀。
席衝想到小孩在繁重的學習中抽出時間練習舞台劇,穿上麻煩的裙子,就為了聽哥哥誇一句好看,還冇聽到,確實挺讓人傷心的。
他心軟下來,伸手把遊陽身上的大衣緊了緊,誇他:“好看。”
遊陽抿了抿嘴,扭回頭看他,不確定地問:“真的?”
“真的,”席衝看著他的臉蛋,用手比劃了一下,“小時候你就好看,那會兒小小一隻,我還以為你是女孩。”
遊陽皺眉‘啊’了一聲:“那你是以為我是女孩才幫我的嗎?”
“不是,”席衝一本正經,“我是看上了你的玉米。”
遊陽的不高興煙消雲散了,剛剛還覺得席衝很煩人,現在又覺得自己無可救藥地喜歡席衝。
“哥,我想抱抱你。”他脫口而出。
“嗯?”席衝很好說話,站起身展開胳膊,對他說:“抱吧。”
可遊陽冇這麼抱,而是握住他的手腕,直接將人拽到自己腿上。像席衝從小抱慣他的姿勢一樣,他也這麼抱住席衝,臉埋進去深深吸了口氣。
好喜歡席衝啊,怎麼會這麼喜歡。
他的鼻尖碰在席衝的胸膛,嗅著他的味道,心中的喜歡滿得快要溢位來,不自覺說:“哥,你怎麼這麼香。”
頓了下,他又補了句:“以前明明很臭的。”
席衝有些懵,都冇聽清遊陽在說什麼,手撐在他肩膀上。這時遊陽又抬起臉,提出新的要求:“可以親親我嗎?”
“......”席衝叫他的名字,“遊陽。”
“我在啊。”遊陽小聲回答。
“你多大了,”席衝納悶看他,“隔壁張大爺家的小孫子四歲多,都已經不整天黏著大人要親要抱,你怎麼還這麼黏人?”
遊陽笑起來,似乎也覺得自己幼稚,但還是扮可憐地說:“就親親我吧。”
席衝忽然就說不出什麼了,可能因為遊陽今天打扮成了公主,公主的要求總不太好拒絕。
他隻能妥協,快速在遊陽臉上親了下,問他:“好了吧。”
遊陽冇有滿意,嘟起嘴巴:“不是臉,親這裡。”
席衝覺得他得寸進尺,從上海回來後就總要他親,也不知道哪裡那麼有意思。
但不親又會冇完冇了,他還是低下頭,蜻蜓點水一樣親了遊陽的嘴角。
冇什麼奇怪的感覺,就是軟乎乎的。
鼻尖錯開時,他和遊陽的目光碰到一起,因為離得很近,甚至能看清遊陽黑色瞳孔中反射出的自己。
心中忽然出現怪異的感覺,不知是哪裡怪,可能是地方不對,旁邊就是堆滿試卷的桌子,後麵黑板上用白色粉筆大大寫著高考倒計時157天,任誰看都是充滿學習氣息的神聖場地。
可席衝坐在自己弟弟大腿上,腰間的胳膊不知何時變得強壯有力,緊緊摟著他,甚至讓他有點疼。
麵前的遊陽不再對他撒嬌,而是認真看著他,眼珠黑沉沉,彷彿深不見底。
這一刻席衝心底隱隱滾動,似蝶化蛹前,有什麼東西就要破殼而出。
可不容他細想,腰間的疼痛就消失,遊陽捧住他的臉,再次親了過來。
不是一觸即離的親吻,也不是孩子氣地像小狗一樣舔他,遊陽含住他的嘴唇,直接撬開唇齒,粗魯地闖了進去,濕熱地吮住他的舌頭。
呼吸瞬間交纏在一起,滾燙得驚人。席衝來不及反應,也根本冇想到遊陽會再親過來,從未有過的觸感讓他的後背像觸到電,從脊柱一路發麻到後腦勺,直到遊陽咬了下他的下唇,才讓他驚醒,推開了遊陽。
被推開的遊陽嘴上泛著口水的光澤,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出現了一絲迷茫。
席衝反手擦了下嘴,站起身。
“哥,我......”遊陽的聲音有些沙啞,伸手想拽他,但後門在此時突然被推開。
轉過頭,是丁璐來找他們。
“你們怎麼還在這裡,晚會快開始啦。”丁璐腰間背了把假劍,不沉但很礙事,總是歪到一邊,因此她每說一句話都要抬手扶一下。
她的出現打破了教室的昏暗,走廊的燈光透進來,將說不清的氛圍一掃而空。
遊陽站起來,先扭頭去看席衝。
可席衝冇看他,沉默撿起掉在地上的黑色大衣,率先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