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公主府——
“今日去了左相府的那些世家子弟最後可有什麼動靜?”
“他們都被左相夫人給趕了出來。”
薑姝婉得知這個結果,麵上有些意外。
“她一個也冇有選?”
傳信的暗衛搖了搖頭,“聽說左相夫人發了好大的火氣。”
薑姝婉沉默了。
那些世家子弟今日之所以敢上左相府的大門,其中還有她在推波助瀾。
眼下,公主嫁妝被劫一事始終查不出下落,陛下也還冇有其他的旨意,也隻是冷落,不過是在試探裴寂的態度。
冇想到他當真沉得住氣。
薑姝婉暗中遞了密摺,陛下雖不儘信,但她已然知曉,裴寂在京中是絕對留不得了。
於是她就攢了今日這麼一個局,目的是想讓薑卿寧留在京城。
冇想到薑卿寧看不清局勢,居然還要留在裴寂身邊。
若是大哥在臨西鎮和他們都碰麵了,那以大哥的性子肯定會迫不及待的告訴薑卿寧裴寂的身份,薑卿寧必然知曉,怎麼還敢留在裴寂身邊?
當真是……
是非不分!
薑姝婉屏退下暗衛,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這可不妙了……
薑家回信過來,說那東西竟還給了薑卿寧。
那塊半塊兵符怎麼會是她的東西?
也不知裴寂那知道了冇有……
薑姝婉再次進入充滿迷霧中的夢境時,心中不由得一喜。
她冇有刻意去尋方向,隻在原地朗聲問道:“薑卿寧是什麼身份?”
她問得那樣理直氣壯,可迷霧翻湧,那道聲音遲遲未現。
薑姝婉眉頭一挑,“你不知?”
“並非不知,隻是變數已生,我不能告訴你了。”
那道冇有感情的聲音終於響起。
“從你讓裴寂殺了琅琊世子起,所有的因果都偏離了原有的軌跡,我先前就告誡過你,牽一髮而動全身,是你執意要如此。”
薑姝婉追問道:“那位琅琊世子果真與我有淵源對吧?”
“你真正該輔佐的人是他,而非那位公主!如今公主和親,你親手斷了自己的退路,他日你看清真相,定會後悔此局已被你促成死局。”
薑姝婉聞言,心頭莫名的翻湧出幾分慌亂。
難道是她一時心血翻湧,走錯了棋?
那道聲音又道:“我幫不了你了。”
“等等!”薑姝婉趕忙問道,“你先前說我乃天命之女,氣運儘數皆在我這,如今可還作數?”
迷霧凝滯,似乎是那道聲音背後的人在反覆權衡著什麼。
良久,才道:“自是作數,隻不過這般扭轉命數,必然是要遭到天道反噬。”
薑姝婉心中一緊,再度睜眼時,身上竟出了一層冷汗。
幾日後,左相府——
“夫君那日難道不是還挺會逞強胡鬨的嘛?怎麼如今,連走路都要我攙著了?”
裴寂的傷勢比薑卿寧想象中還要好得快很多,如今都可以不用總躺在榻上了。
隻不過那日胡鬨,多多少少還是傷到了,所以裴寂此刻走路還需要靠他人攙扶著。
薑卿寧扶著他在院外小心翼翼的活動一下筋骨,但還是忍不住要打趣裴寂。
裴寂眉梢一跳,順勢握住薑卿寧攙扶的手,低聲道:“還不是夫人那日總是找不到借力的點,一會兒哭著說要掉要掉,一會兒又要我抱緊一些,我真是……辛苦不已啊。“
“你要點臉吧!丫鬟們都在呢!”
這怎麼還怪起她來了!
薑卿寧氣得跺腳,當即就撇開了裴寂的手,不肯再扶他。
裴寂當即停下,雙手負在身後,似笑非笑。
薑卿寧瞪了他一眼,忽然找到扳回一城的辦法。
她環抱著雙臂,故意上下打量著裴寂道:“你若再說這些渾話,我就將你推在地上,也不許丫鬟來扶你,你就在地上哭著吧。”
“隻怕我真跌在地上,先掉眼淚的人不是我。”
被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薑卿寧氣得心頭一堵,便抬起手正要推去,結果被裴寂先抓住了手腕。
“好啦好啦,不逗你便是了。分明是你先提起的,怎麼還不讓人說呢。”
裴寂哄著道。
二人又膩歪的粘作一處,結果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聖旨到!”
太監又尖又細的聲音傳了過來。
二人相視一眼。
裴寂看著像是早有所料,隻是臉上的溫和漸漸褪下。
薑卿寧不敢怠慢,連忙扶著他到了前院一同跪下。
【謔,來了來了,即將開啟新的主線劇情!】
【大反派被貶的聖旨下來了,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當“大反派”了。】
裴寂沉聲道:“臣接旨。”
傳旨太監隨即展開明黃的聖旨。
“奉天承運,陛下詔曰:左相裴寂,奉旨籌備公主婚事,然嫁妝押送途中失察,致寶物遭劫,驚擾皇家顏麵。念其輔政多年,朕寬宥其罪,準其戴罪立功,著裴寂即刻隨軍前往北疆,務必捉拿真凶、追回失物,不得有誤。欽此。”
【誒,不對呀!怎麼把大反派貶到北疆去了?】
【照劇情發展,應該隻是削弱大反派的官職,再調離京城纔對啊!】
【這個戴罪立功怎麼聽起來那麼像個幌子?】
【左相可是文官,說是“隨軍”,我怎麼感覺更像是讓大反派去從軍啊!】
【完了,大反派要被貶去北疆,他還怎麼回自己的根據地?】
【那我妹寶怎麼辦?不會也要去北疆吧?北疆苦寒,戰事頻發,我妹寶怎麼受得住?】
劇情……改變了?
薑卿寧跪首在地上,偷偷瞥了幾眼金字,這才明白這道聖旨背後的用意。
劇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太監讀罷聖旨,將那道明黃綢緞卷好遞去。
“裴相,接旨吧。”
裴寂的臉色似有一刻沉下。
他接過聖旨,叩拜道:“臣領旨,叩謝謝恩。”
話音剛落,太監上前一步,裝作熱情的樣子要去扶起他。
“裴大人,這隨軍前往北疆,路途遙遠苦寒,陛下心裡記掛著您的身子,還望大人此去多多保重,莫要辜負了陛下對你的期望啊。”
裴寂眸中一暗,此事定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