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多謝陛下體恤。”
裴寂接著太監攙扶的手起身,像是牽扯到了傷口,腳下不慎踉蹌了一步。
“夫君!”
一旁的薑卿寧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的身子。
她明知裴寂的傷勢還不至於如此嬌弱,但還是下意識的擔憂問道:“可是扯到傷口疼了?”
“無妨,隻是起身時著急了些。”
裴寂雖是這般說,可臉色卻忽然蒼白了幾分,人也順勢靠在了薑卿寧身上。
宣旨的老太監見狀,又悄悄的瞥去薑卿寧的反應。
他眸底似閃過一抹精光,故作關心的問道:“裴大人這身上的傷可還好嗎?”
【大反派剛剛這一踉蹌不會是做給這老太監看的吧?】
【開團秒跟!妹寶快一起打配合!在老太監麵前誇大大反派的傷勢!】
裴寂正要開口,薑卿寧受了金字的提示,先一步道:“公公,都說這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三十個板子把我家夫君打得皮開肉綻,連昏迷了好幾日,如今下榻都還費勁呢,怎麼能去北疆呀?”
她蹙起眉頭,語氣裡三分嗔怪,七分心疼,還夾雜著一絲對延帝的不滿,卻讓那老太監更加信服。
裴寂抱拳在唇邊低低的咳嗽一聲,瞥過薑卿寧那一眼中藏著幾分意外和淡淡的笑意。
他的卿卿怎麼變得這麼機靈了……
“夫人莫憂,大人有您這般照料,傷勢必然能很快見好。”
那老太監先是寬慰薑卿寧幾句,而後看向裴寂時又堆滿了笑意。
“以老奴看,大人此番遠赴北疆,腿傷不便,不若帶著夫人一同前往,也好讓夫人一路照料。大人若覺得好,老奴可鬥膽向陛下為大人求得這份情。”
【嗬,說得這麼好聽,我看一開始這個延帝就打算把大反派和我妹寶一切打包送去北疆。】
【這個老太監一看就是延帝派來試探虛實的眼線!】
裴寂聞言,下意識的握緊了薑卿寧的手,帶著幾分警惕和庇佑的意味。
“多謝公公美意,隻是北疆苦寒,隻怕內子在軍營之中多有不便。”
他語氣冷冷,麵上隱隱動怒。
“大人所言極是,是老奴考慮不周了。既如此,老奴便不打擾大人靜養,先行告辭。”
老太監見他如此,頓時不敢多言,隻是轉身前還特地瞥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這才帶著隨行的小太監轉身離去。
【這好端端的,延帝怎麼不按劇本走了?】
【他不會起疑了什麼吧?延帝的疑心可是最重的!】
【對了,我記得“原劇情”裡延帝懷疑大反派的身手後,將他貶離京城的途中還派人來追殺試探,不知道“原劇情”是不是轉化成“隨軍”,其實也是一種試探?】
【我靠,好有道理啊!】
什麼?居然還有追殺!
薑卿寧看見金字的“劇透”,心中咯噔一跳,指尖無意識的抓緊了裴寂。
“怎麼了?”裴寂覺察到她的動作,看向薑卿寧時發現她神色有些慌亂,“被這道聖旨嚇到了?”
他掌心拍了拍薑卿寧的手背,安撫道:“彆怕,就算是天塌下來,還有我撐著呢。”
【雖然前途撲朔未知,但是我相信大反派肯定會逢凶化吉!】
【不一定哦,就憑他的定位是“反派”,註定是失敗那一方。】
【當初我就想吐槽了,這個反派明明前期能文能武,物質多謀,可後期卻被強行降智似的!】
【與其是說降智,還不如說是大反派少了些氣運。】
【棋差一步,功虧一簣;暗藏之毒,防不勝防!】
【反正從這個劇情開始後,大反派就要“不行”了。】
怎麼會這樣……
薑卿寧看著金字,眸光湧動。
金字提醒過她裴寂被延帝暗中下了毒,可前幾日她特地問了大夫裴寂的情況,除了傷勢,並無異樣。
如今看來是這毒暫且還查不出來……
“卿寧?”
裴寂似乎覺察到不對,眸底劃過一絲試探,刻意抬手晃在她麵前。
薑卿寧這纔回過神,聲音裡滿是驚慌。
“陛下……陛下為何突然會讓你去北疆?不是說好貶職外派,為何最後改了主意?他不是認為你是文臣,且你的傷還未痊癒,天寒地凍,邊陲戰火不斷,你怎麼經得起刀槍鐵馬的折騰?他這不是要你去……”
最後一個“死”字哽在薑卿寧的喉間,實在說不出口,眼眶也忍不住紅了起來。
“你怎麼就這麼確定,陛下一開始隻是想讓我貶職外派呢?”
裴寂的一句話,讓薑卿寧猛地抬眼看向他的目光。
那雙狹長的鳳眸明明泛著溫柔,可偏薑卿寧此刻忽然覺得裴寂似乎知道了什麼。
金字的秘密她一直不敢說,既是一種自保,也害怕萬一自己泄露“天機”再也看不見金字該怎麼辦?
“我……”薑卿寧垂眸,小聲道,“是那天那些世家子弟告訴我的……”
“如今卿卿真是越來越聰明瞭,連陛下的聖心都能猜到幾分。”
裴寂冇有過多追究,隻是抬手,指腹輕輕的撫過薑卿寧泛紅的眼尾。
可他話中“聖心”二字卻如驚雷般炸在薑卿寧心上。
“常言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
薑卿寧的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了,砸在二人交握的手背上。
她聲音哽咽,“夫君你不是什麼都還冇有做嘛……”
【誒,話也不是這麼說,等你夫君做了哪還得了?】
【妹寶,有冇有一種可能,其實你夫君什麼都做了,就是冇擺在明麵上罷了。】
【嘖嘖,我妹寶偏心偏得冇邊了!】
【啊啊啊啊,我小情侶這纔剛冇恩愛幾天,怎麼又遭變故了!】
【是誰在甜寵劇裡加權謀的!】
【等大反派這一走,女主就能在京城中混得風生水起了。】
“乖,不哭。”裴寂將人往懷裡帶了帶,聲音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彆怕。聖意雖難測,可我也不會束手就擒。此事我定會好好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