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狐狸精!”……
聽見祝晏的回答, 九昭十分滿意。
前兩次的失敗經曆,叫她明白單純的感情並不穩固。
從愛人,變成愛人加同盟的結合體, 或許纔是男女之間最為穩定牢靠的關係。
坦誠心意過後, 九昭對待祝晏也不再總是暗存試探。
丹瑄宮長日寂寥, 無人相伴的現狀, 促進了他們的感情迅速升溫。
奈何杏杳折返上界之後, 僅在南陵暫住幾日, 便回到二清天的神醫署任職。
九昭不顧及她的忙碌,接連以瓊英王的名義召見她幾次。
終於惹得這位既要管理神醫署的日常事務,又要在一清天和二清天間來回奔波的醫仙令, 提出嚴重抗議:“帝座吩咐過, 要殿下您在南陵隱匿行跡生活, 您這般頻頻召見,耽誤臣的差事不說, 就連好幾位神醫署的同僚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私底下總是向臣打聽南陵這頭的情況!”
杏杳的意思很直白。
若無要緊事, 隻是為了與長樂命牌內的情人約會,九昭還是免開尊口為好。
雖不知曉杏杳的說辭, 僅是當做個藉口減少與自己見麵的次數,還是確有其事。
但說句心裡話,九昭也不想常常見到杏杳這張討人厭的麵孔。
每每她進入長樂命牌與祝晏親近, 等不了太久, 候在偏殿失去耐心的杏杳就會進來敲門——好像從被母親生下來開始, 她的腦子裡就冇有融入看人眼色這項本領。
無論九昭同她吵架,還是沉著臉不搭理,她道歉請罪過後, 轉眼依舊我行我素。
長到這麼大,九昭難得遇到了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偏偏祝晏的弱症若想治癒,還需要用到她,罵也罵不得,打也打不得。
一來二去,杏杳還冇如何,反倒是九昭無師自通地創造出了新的術法。
她從命牌內,取出一根神後在世時經常佩戴的凰羽髮釵,將其作為媒介,引自身仙力和以供境闕流轉的神力一縷,融合開辟出一方獨立的傳送陣法,並附著在髮釵之上。
反覆嘗試,用仙力不斷加固,直至陣法運行穩定。
九昭潛心鑽研了一個月,終於大功告成。
隻要催動髮釵上附著的陣法,無需長樂命牌在身側,也能開啟結界穿梭時空,同祝晏相見。
如此,既方便了杏杳隨時的看顧救治,又有助於兩位小情侶排遣相思之苦。
……
解決了見麵的麻煩,在彼此確定仙侶關係後的第三個月——
祝晏這把乾柴,九昭這簇烈火,碰撞在一起,愈燒愈烈。
境闕本就以寢殿作為主體,也冇太多以供娛樂的東西。
花盆裡的小芽冒出腦袋後,長成進度的益發緩慢,澆膩了水,九昭會拉著祝晏躺在內殿的床榻上,用後腦勺枕著他的大腿,讓他為自己念下界一趟,在芸生世蒐羅的各色話本。
想不通的地方,她還會眨巴著明媚無辜的雙眼,同祝晏探討。
“你說,既然話本裡寫明瞭梁生是一心向道的修仙者,為何還會被山間的野狐精勾引?”
“嗯,大概是因為梁生心誌不堅。”
“可我在芸生世聽說,那野狐族最擅幻術和魅術,就連萬象宮的前幾任掌宮也中過招——
“誒,阿晏,野狐族會的,九尾狐族會嗎?”
說到感興趣的地方,九昭支棱起上半身,抵著祝晏的腰腹,趴在他捧書的臂彎間,眸光閃閃發亮,“如果結束後可以不被挖出心臟來吃掉,我倒想試一試,聽說中了招數,人會極樂無窮。”
神姬殿下巴掌大的小臉之上,毫無慾念渲染的顏色。
可正是因為如此,“極樂無窮”四字經由她檀口一吐,化作了夢寐之中旖旎無邊的想象。
祝晏愛極了她有什麼便說什麼的坦率。
隻是聽其感歎想要與野狐春風一度,心口又難免吃味。
他放下話本,雙手輕輕托住九昭的後頸,在她冇有挽起的鴉黑長髮上摩挲兩下,垂眸低聲告訴她:“殿下,無論是三清天的狐族,還是芸生世的狐族,晏思忖,既為同族,其實性情大抵相同——擅長幻術和魅術是真的,心眼小愛醋妒也是真的。
“若他們聽到自己的愛侶想要與外人春風一度,恐怕還未殺過去,掏出那引誘愛侶的該死的情敵的心臟,自己的心臟便先如同死了一回那般痛。”
有人講故事,有人照鏡子。
祝晏什麼都好,偏偏就是在一起之後,再也不會掩飾醋意。
九昭喜歡看他吃醋,看他在其他人麵前表現對於自己的在意。她沉溺於這種遊戲樂此不疲,假裝聽不懂祝晏的弦外之音,扒著他的衣衫追問:“還有呢,你還冇說極樂無窮是不是真的!”
祝晏瞥她一眼。
這才明白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哪裡是想與什麼野狐組春宵一度,分明是想同自己——
念頭明瞭,祝晏的雙頰頓時熱辣起來。
九昭的傾心來得太快太好,以至於三月過去,他仍然有做了個美夢的錯覺。
自己這個人,孑然一身,不能為九昭提供任何。
若身子可以令她歡喜……
那也算髮揮了用處。
祝晏冇有猶豫太久。
他釋放了些許可以助興卻不會傷身的魅幻之術,微微眯起雙眼,居高臨下望著九昭,線條優美的淡色薄唇一張一合:“極樂的確是極樂,若享受過後會被吃掉心臟……殿下也不怕嗎?”
被生了副三清天至盛美貌的青年勾引,九昭尚算平穩的脈搏不自覺砰砰震動。
她原不過是存了幾分狎昵心思,想要調戲兩下性格靦腆的祝晏。
奈何——
咕咚嚥下口唾液。
神識呈開放的狀態,被愛侶淡金色的仙力入侵,某種雀躍且迷幻的快樂自軀體深處甦醒。
送上門的肉,應該放著不吃嗎?
九昭捫心自問。
算上冇成親的蘭祁,她已經是三婚了。
什麼禮不禮節的,她隻知道若真正心悅一個人,身體又怎會不渴望合二為一。
顧著所剩不多的一點矜持,不願叫祝晏認為自己僅是貪圖他的美色,九昭清了清嗓子,勉力拚湊出端莊的姿態,問出最後一個煞風景的問題:“我以為,你會想要留到我們的新婚唔……”
祝晏俯下脖頸,以吻打斷了她。
“不管成婚與否,在晏心中,自己早已是殿下的人……連初生尾都可獻的,這又算得什麼。”
魅術引誘之下,九昭的心已是一片火熱。
她探出手指,如同撫摸一塊易碎的美玉般挲了挲祝晏輝月色的鬢髮:
“既是極樂,死也甘願的。”
……
床笫之歡,有過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起先,九昭還在擔心祝晏的身體,太過激烈會不會咳血暈過去。
結果卻告訴她多慮了。
情事中的祝晏,比她期待的還要好。
他放得開,什麼都願意做。
扮成粗魯的土匪頭子和剛烈的壓寨夫郎,扮成留府教書的女先生和日夜寂寞的寡居遺孀。
不僅如此,他還願意變出尾巴和耳朵,以供九昭肆意揉弄。
他遠比正常狀態下還要順從聽話,卻比正常狀態下更加癡纏粘人。
同蓋一條衾被,他契著九昭,從甦醒到入睡都不肯退出。
又在九昭受不了,決定狠下心拒絕時,半抬著柔光盈盈的翡翠瞳無言望她。
拿不開,也放不下。
腰痠腿軟的九昭,第一次明白了為何人間的話本,總把吸人精氣的妖怪設定為狐狸。
偶爾索取狠了,她會攀著祝晏的脊背,大罵他不知羞恥。
可是。
怎麼會這麼舒服。
她從未與一個男人這麼合拍過。
若非父神仔仔細細替她調查過,這麼多年,祝晏從未親近過任何女色。
九昭簡直要以為他是身經百戰的風流浪子。
“從對殿下一見鐘情開始,晏便想著,以後若有幸被殿下看中,一定要好好伺候殿下……”
說這句話時,九昭的身體懸在祝晏的頰上,熱意隨著呼吸四處飄散開。她支撐自身的雙腿顫伶伶地晃動著,腿肚打戰,又逢青年喑啞而期待的話音自裙襬下方傳來。
“殿下還不坐嗎,臣已經準備好了。”
……
是狐狸精。
肯定是狐狸精!
雖然這麼想不對,但九昭忍不住慶幸,還好祝晏的體內有個弱症。
她被摁著廝混了幾個時辰,終於想到藉口,以與瓊英王約定的治療時間快到為名,想要從境闕中出去,然而這次,杏杳卻好巧不巧,在她冇離開前就站到了緊閉的殿門外。
九昭滿心放在敞著中衣,亦步亦趨跟著自己,半點不願分開的青年上。
冷不丁殿門打開,杏杳連同她懸空欲敲的手出現在眼前。
“啊!!”
“啊!!”
反應過後,兩人不約而同發出聲尖叫。
後方,窘迫萬分的祝晏連忙轉過身,兩手並用束起中衣的繫帶。
“九昭殿下,你你你你你——”
瞧見杏杳的表情遠比自己要激動,那種強烈的赧然感反倒被壓了下去。
九昭正了正略顯淩亂的衣襟,倏忽坦蕩起來:“這麼大驚小怪做什麼,反正本殿是要與祝晏成婚的。本殿記得,杏杳你比父神還要大幾千歲,要不還是趁冇那麼老,趕緊找個夫婿吧——
“免得回去以後,反覆回憶這一幕,晚上欲焰焚身睡不著。”
這都哪兒跟哪兒!
反覆告誡內心,對方是神姬殿下,自己惹不起也躲不起的杏杳,頭回差點想要破口大罵。
她提著裙襬,跨過門檻,大步衝到九昭臉上。
奈何個頭過矮,以至於仰起頭,單手指著對方的動作看起來氣勢全無。
“你一個才活了四萬歲不到的小丫頭,誰告訴你我老到現在從來冇有過仙侶!”
“哦?”
九昭來了興趣,也冇計較她的冒犯言語,“誰跟你在一起,不就變成喜愛女童的變/態了嗎?”
杏杳被她氣得直哆嗦:“我是因為不小心試錯了藥,纔會變成少女的模樣!”
“嗯嗯,所以是誰啊?
“堂堂杏杳天仙的風流韻事,本殿真的好想知曉。”
九昭揶揄著杏杳,越發好奇她背後的故事。
然而下一瞬,卻見對方彷彿回憶起來什麼,麵上飛快閃過一絲情緒。
猛地住了口,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