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男寵也好,玩物也罷,……
是祝晏救了九昭。
不過要額外護著一個人, 他撤退的腳步終究慢了些。
長衫衣袖被淩厲的劍氣割破,連帶小臂的肌膚也被劃傷。
鮮血緩緩滲了出來。
皇廷內,有龍氣鎮守, 不得擅用仙力, 兩人隻好依靠雙腿奔逃。
九昭何時體驗過這等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一般的滋味。
她東閃西避得狼狽, 一時間忘了詢問祝晏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而那新任萬象掌宮的青年, 更是叫人捉摸不透。分明斂息符的作用下, 他無法定位到精準的方向。卻不知為何, 依然跟在他們身後幾十丈外,並冇有被完全甩掉。
好在這場逃命有了祝晏的加入,終是順暢許多——他遠比九昭熟悉宮闈道路, 帶著她幾經輾轉之後, 回到了每日進出的必經之路上。沿著這條宮道, 再跑上一炷香,就能徑直出宮。
勝利的曙光在即, 九昭心底稍稍放寬。
她加快腳步,正欲一鼓作氣, 祝晏卻突然拉著她靠上旁邊的宮牆。
動作被迫停止,不遠處搜捕者又在逐漸迫近。
她疑惑看向祝晏:“怎麼, 你跑不動了?”
祝晏抬起手臂,將衣袖下的傷口露了出來,示意道:“血滲透了布料, 馬上就要滴落下來——小姐可還記得, 我說過任何事物離開我們的身體範圍, 都會暴露在這些凡人的視線裡。”
他猶豫一瞬,又說道:“那萬象宮的新任掌宮叫做離淼,我在幾十年前, 曾與他有過一麵之緣,他被譽為芸生世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不到百歲便有飛昇之像,卻不知何故,遲遲徘徊在人間。他修為本就莫測,我又因受傷泄露了一絲仙靈,怕就是為著這個緣故,纔會被緊追不放。”
祝晏的意思,當務之急,逃跑反倒在其次。
若不及時處理傷口,怕等到鮮血墜地,便會立刻被離淼發現蹤跡。
祝晏解釋清楚原因,便用手肘頂住牆壁,伸出舌尖舔向傷口。雖不能使用治癒術,但他們這些神仙的唾液中也有少量仙靈,可以起到消毒止血的作用。
隻是那受傷的位置實在不妙,祝晏變著角度,嘗試了幾個方向,始終無法觸及。
眼見血液就要滑落手肘,冷眼旁觀的九昭隻好湊上去,替他抹開了那處血跡。
眼下這個情況,思考男女大忌,抑或顧及自己那點無法宣之於口的心緒冇任何意義。
“彆再亂動,血要滴下來了!”
九昭不耐煩地架住他的手臂,緊接著,在青年微微睜圓的目光注視中,將嘴唇湊了上去。
一股血液特有的腥甜味,在舌尖綻開。與之一同到來的,還有祝晏身上常年縈繞的清淡草木香。這股香氣鑽入鼻尖,滲透感官,沖淡了九昭的不適感。
日光之下,宮牆道旁,四麵皆是奉命搜尋的萬象宮人和侍衛官兵,九昭卻專注舔//舐起來,無視祝晏劇烈抖動的睫毛,以及半是羞澀半是不安的神容,彷彿在品嚐一道不得不入口的菜肴。
“屬、屬下身份低微,怎可、怎可擔得起小姐的——”
九昭紆尊降貴的療傷來得太過突然,突然到祝晏結巴數次,語不成調。
一個清晰的聲音在他腦海重複回響。
眼前是他暗戀景仰了多年的女子。
用舌尖嘴唇,如此為他,簡直等同於褻瀆——
況且。
祝晏想不下去,仿照月圓夜弱症發作的那次,用力咬住嘴唇,試圖用疼痛強迫自己清醒。
他咬得極其用力,淡色唇肉被蹂//躪到透明發白。
……
九昭同樣認為,光天化日,替人舔//舐傷口的行為太過羞恥,便將注意力從其上移開。
她抬起雙眼,觀察著祝晏的反應。
決定倘若他顯出任何一點叫她不適的表情,便回去狠狠罰他出氣。
看來看去,他的臉上除了惶恐、自卑、感恩和震動之外,隻剩下那張全無意識咬緊的嘴唇。
九昭隻好提醒:“我、在為你療傷,你若再在嘴上增加個傷口,我就——”
血液尚未止住,她威脅的話也說得含糊。
唾液的大量溢位阻止了下半截言語,可憐九昭本想警告,若再咬破嘴唇,她便從他身上搜颳走斂息符,然後自行離開,留他一個人在這裡被萬象掌宮發現。
可祝晏藉著“嘴上出現傷口”的假設,似乎聯想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本能依靠嘴上的疼痛勉力克製,這一下卻是不得了。
九昭順著他迅速垂落的眼珠,發覺到了另一處不同尋常的異常。
祝晏的衣襬,衫袍下——
遭遇那處迅速明顯的變化,九昭目光發直一瞬。
往日的情感關係中,皆是她主動。
她何時見過、見過如祝晏這般禁不起撩撥的人?!
“小姐,彆看……”
祝晏艱難地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臉頰紅透,似要滴血。
九昭仍未脫離驚詫的心情,又聽見他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請求:“要不小姐、就把我丟在這裡吧,我顯出身形吸引、吸引走離淼的注意力,料想小姐,不用斂息符,也能順利、逃出去……”
“先、先彆說那個。”
她短暫離開他的肌膚,雙眼冒火瞪著他道,“你到底是怎麼回事,連這種時候也能——”
話冇說完,一陣結界展開,離淼鬼魅般的身形倏忽憑空出現。
難不成,他們兩個說話,他也能聽到?
九昭驚得立刻垂頭,重新含住祝晏的傷口。
黎淼朝他們暫歇的地點走近兩步,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不多時,他的下屬也疾步趕來。
“掌宮大人,可是這處有異樣?”
一位穿戴品級比身側眾人更加華麗的女子,率先開口詢問。
“我循著那典禮偷窺者的氣息來到這裡,線索卻是突然斷了。”
離淼撚袖沉吟,吩咐道:“那不速之客修為高深,連我也隻能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既氣息斷在此處,此處又離宮門尚有一段距離,我猜測對方多半藏匿在附近。
“你等繼續分散開來,搜查這一帶的各處宮室,我要留在此處,展開術法尋蹤。”
“遵命!”
離淼說這些話時,身體距離九昭僅有一步之遙。
似乎再靠得近些,就能感受到他隨著話音一同震顫的胸膛。
而等閒人士都該嚇怕了的情況下,通過小臂肌膚與她建立連接的青年,仍然在興奮。
他呼吸時輕時重,偶爾承受不了地深吸一口氣。
不同於軀殼誠實而熱烈的反應,祝晏的表情看起來快要哭了。
狹長的尾線通紅,他的心臟每跳動一次,喉嚨深處就傳來“嗬嗬”的吞氣聲。
這個當口,誰也不敢說話。
九昭憋著質問和指責,祝晏憋著道歉和泣音。
人族修習的法術,是仙族仙術的繁瑣版本。
九昭施展百裡識蹤術尋找祝晏,隻需要心念一動,離淼使用相似的招數,卻要念許多口訣。
那法陣擴散開來,靈力的微光在他們身邊盤旋飄轉。
隻是礙於斂息符的限製,遲遲不知該定位在何處。
遭遇失敗,離淼這位新任掌宮的臉色很是難看。
幸而他的屬下皆在遠處,無人察覺他的出師未捷。
“明明感應到那人就在附近,為何始終捕捉不到氣息運轉的軌跡?”
他一麵自言自語,一麵手指不斷掐訣變化,使出各種法術。
奈何人之力,比起仙之力,終究不在一個維度。
他施展畢生所學,哪怕九昭與祝晏就在他的麵前,還是徒勞無功。
時間漸漸推移,因他在祭舞時突然展現的攻勢而受到驚嚇的老皇帝,尚在等他回去覆命。
離淼又堅持了一炷香,麵色陰沉得能封凍成冰。
他朝天發射出法光信號,最終心不甘情不願地收隊折返。
……
待他走遠,不等九昭說話,祝晏連聲道起歉來:“小姐,屬□□內的病症,還有一處弱點,便是生來、生來敏感……若遇到喜歡之人的親近,很難控製、得住,屬下實在罪該萬死……”
“……”
罪該萬死——
有本事真去死上萬次!
他搬出自己的弱症來,做冠冕堂皇的理由,更何況又實打實救了她一回。
她還能真的殺了他不成?
遇上這隻該死的公狐狸,怎麼自己每回都是輸。
九昭氣自己的失敗,又恨他居然當著她的麵,露出如此放浪的癡舉。
隨即埋首,在他的傷口處狠狠咬了一口泄憤。
“唔!!”
一瞬過後,祝晏仰起頭,再也忍不住地重喘一聲。
所有的意誌力,彷彿秋日枝杈上成熟過頭的果實一般,啪地跌落在地,摔個粉碎。
空氣中無聲彌開如蘭似麝的異息。
那雙半眯起來的,霧濛濛中的桃花眼中,積蓄到頂的淚水終於滑落。
饒是九昭修養再好,也忍不住惱羞成怒兼氣急敗壞:“你、你怎麼能這麼贏//蕩?!”
沉溺在快意的洪流裡,祝晏緩不過勁,無知無覺地承受著九昭的嗔罵。
直到她白皙的左手揚起,用力給了他一巴掌。
相比疼痛,更先傳來的,是九昭身上仙力波動的氣息。
她的掌心原本便熱,此刻更是滾燙得不可思議。
祝晏馴順地承受著她的耳光,又反手握住她細伶伶的腕骨,抵在鼻尖輕輕磨纏著。
與幼獸般嗚咽廝磨的動作相反,他鉗製著她的力氣,大得嚇人。
九昭掙脫不開,倏忽感覺到掌心的肌膚一濕。
冰涼柔軟的觸感,緊接著直達迸勃一片的心脈。
“小姐,其實,也有感覺吧?”
祝晏帶著喘息低聲詢問著,極快的間隔裡,他再次舔了下她的掌心,“晏不求地位,也不要名分,隻想在小姐下凡的這段時間裡陪伴小姐。做個男寵也好,玩物也罷,隻要小姐高興——
“打罵擺弄,無需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