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仙考結束,殿下欲知曉之……
說是親吻, 奈何九昭的吻技實在太差。
她的唇齒落下來,對著扶胥的兩片薄唇又親又咬。
那象征禁慾的淺淡色澤,經由九昭的染指, 悄然變成了沾了玫瑰花汁一樣的紅。
紅色, 是九昭喜歡的顏色。
她將扶胥的變化看在眼裡, 血液更是沁出沸騰的情火。
無尾熊似地手腳並用, 將他一點一點纏緊。
得到不再合離的保證, 扶胥放下所有顧慮, 很快被吻得反客為主。
他攬住九昭腰身,長臂一展,將她整個嵌進懷裡。
兩人之間的體型差距, 使得他化為一座偉岸高山, 儘數占據九昭的視線。
相較有過前任的九昭, 扶胥真真正正稱得上戀愛經驗為零。
他僅僅仗著再難自製的愛欲,一點一點撬開一如九昭外表般堅硬的齒關。
——不多時, 又因著親吻的生澀粗魯,被感到疼痛的九昭重重咬了一口。
“你急什麼, 像有人要搶你東西似的……”
九昭像是在發怒,可那嗔怒的語氣末尾又流淌出遮掩不住的甜膩。
她下嘴力道不輕, 直把扶胥的唇角咬得破了個口子。
蘊含精純之力的鮮血溢位,九昭探出舌尖,將其一滴不剩喝淨。
回味之後, 她感歎起話本裡讀到過的場麵:“難怪芸生世那些凡人, 總要在書中寫妖魔引誘修道者, 然後將他們拖入巢穴分食……扶胥上神的味道如此甘甜,就連本殿,唔, 也有些忍不住……”
“殿下若高興,一口接著一口,把臣吃下去也可以。”
扶胥用鼻尖磨蹭著九昭麵孔,愛慾壓倒理智占據腦海,他無比虔誠地發出一生所誓,“殿下是臣的妻子,更是臣的君主,臣的血肉、性命和忠誠,全都屬於殿下。”
彷彿在偶然間挖掘了青年了不得的隱藏屬性,九昭被這兩句情話砸得頭腦發懵。
她緩了幾息,雙手環住扶胥的脖頸:“好阿胥,原來你竟也這般會說甜言蜜語……”
“不是甜言蜜語。”
扶胥糾正她,“是臣的肺腑之言。”
幔帳散落,衾被亂成一團。
兩人纏在一起,褪去神仙高潔的外衣,此刻更近似冬日來臨之際互相取暖的蛇。
九昭分不清哪寸肌膚是自己的,哪滴汗水是扶胥的,隻明白了何為水融於水中。
她從扶胥的額發開始,一路撫摸過他鋒利的眉,情動的眼,再到繃緊的下頜,最後氣喘籲籲同他暫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倘若你能明白告訴我,從今以後,我便再冇什麼憂心的。”
扶胥目光蕩了蕩,顯然立刻意識到了九昭要問什麼。
九昭卻冇給他第一時間回答自己的機會,她拉開扶胥略顯鬆垮的衣襟,手指滑入中衣,接著貼在扶胥對應心臟位置的胸膛上:“五百年前,你也是這樣日日陪伴著我,我那時想過徹底放下以前的事,一心一意同你在一起……所以,你當初為何成婚不到一月,就說也不說去了邊境。”
扶胥自從歸來後,一直在迴避的問題,於這一刹那被九昭揭破——她愛也愛得明白,恨也要恨得清明,隻活一世,絕不做那等凡事模棱兩可的糊塗人。
她的手放在扶胥心臟上,雙眼不放過扶胥的任何一個眼神變化,杜絕了他編織謊言的可能。
相視幾息,扶胥緩緩啟唇:“我們成婚前夕,焚業海就隱隱有些不太平,後來情勢愈演愈烈,蘭祁更親自率兵擊毀了一處神魔交境處的哨塔。實在無法拖延,我才不得不離開。”
扶胥的話,在九昭驟然得到他奔赴邊境的訊息,而怒火中燒砸爛寢殿的一切擺設時,神帝曾親自駕臨告知過她——那時神帝還提醒九昭,應當以戰事為重,暫且放低兒女私情。
真相如今再從拋下她的始作俑者嘴裡被證實,九昭隻覺並無半點釋懷之感。
她盯著扶胥的雙眼不放,再次追問:“……僅僅是因為這樣嗎?”
扶胥陷入沉默。
這一回,他終究冇有轉移話題或是側開眼睛,安靜片刻,繼續道:“其實還有另外一點。”
“是什麼?”
九昭問得不動聲色,唯有陷進扶胥胸口肌膚帶來刺痛的手指,昭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奇怪的是,明明應該做出解答的人是扶胥。
可在九昭話音未落的一刹那,她卻看到了扶胥眼底的失意和不解。
……
他為什麼失意?
又在不解什麼?
九昭無從得知當年另一件事的實情,也無從得知這一刻呈現這種情緒的扶胥的內心。
彼此無言良久後,扶胥輕聲詢問:“殿下說過,不與臣合離,對嗎?”
九昭想也不想頷首:“嗯,但你要告訴我,那件事是什麼才行。”
扶胥闔了闔眼,彷彿終於對為難之事有了決定,又以商量的態度同她道:“夫妻本為一體,臣的事情自是不會隱瞞殿下——隻不過,如今仙考在即,此事關乎多方期許,殿下切不可分神。
“等仙考結束,殿下欲知曉之事,臣願意全部一五一十解釋給殿下聽,這樣可好?”
答應了,又似乎冇答應。
九昭不太滿意,擰著眉毛看了會兒他:“你不會是在拖延時間吧?到時候可不許騙我。”
扶胥鄭重點頭:“臣說過,以後再不隱瞞殿下任何。”
九昭這才勉強被捋順了鳳凰毛。
她明滅的眸光落在扶胥麵孔和身軀上,顯出內心的懷疑和不定。
扶胥沉住氣,放任她審視,隻一雙紅意未褪的眼睛顯出令人心安的誠懇平靜。
瞧不出真假,無可奈何的九昭索性將目光轉移到彼此交疊的姿勢,和身旁散亂的衾被上。
床笫間談正事,這正事也很難不跑偏。
九昭心中思忖,既現下無法釋懷往昔,不如借個由頭,從其他方麵得到些許爽利。
她的瞳珠滴溜溜地打轉,而多出幾分露骨的打量,又叫扶胥瞼下的紅濃墨重彩起來。
“你前頭還說,要把一切都獻給本殿。”九昭拖長音調,再度逼近扶胥,“本殿就想知道個往事,你尚且如此拖拖拉拉,本殿為此心中很不痛快,便打算懲罰你,你服不服氣?”
扶胥垂眸四顧。
九昭潔白的手臂還牢牢纏著自己頸項,她說的懲罰到底有幾分正經可想而知。
不過。
他虧欠她在前,若這樣做能讓她高興,也不是不可以……
扶胥抿著下唇,把心一橫:“臣悉聽殿下天令。”
九昭的念頭稍一打轉,自己的臉先紅了起來,她湊到扶胥耳邊,極快極輕地說出一句話。
“殿、殿下,您——”
扶胥的俊麵立即顯出赧然欲死的神情。
他還害羞——
隻要閉上眼動動舌頭就好了。
該露出這麼大反應的人明明應該是她才對!
九昭的眼睛含著水,乜起來半瞪他:“你肯不肯?”
“……”
扶胥表情變了又變,變了又變。
短短的片刻內,九昭竟看出了兩軍交戰,將帥做出重大決策的視死如歸。
她正要說些什麼,卻見他俯下頭顱,撩起她的裙襬,鑽了進去。
*
三月之期已到。
九昭恩獲釋放的第二日,便是公佈報考眾仙名單的重要日子。
九昭決定參加仙考的時日頗晚,名字便出現在張貼天榜的最末尾。
這個位置微妙又顯眼,不出所料地激起了前來瀏覽天榜的考生們的重重議論。
“九昭殿下也要參考,這事真的假的?”
“天榜從來不會出錯,況且九昭殿下晉至金仙的時日已久,想要升階也很正常。”
“這回仙考有九昭殿下參加,恐怕未來避嫌,扶胥上神就不能再擔任主考官了吧?”
“誰知道呢。”
“我看,是因為這一屆瀅羅宗姬最有把握奪得魁首,九昭殿下才來的吧……誰都知道爭身考試不計手段,不論生死,就算贏不了,給瀅羅宗姬點顏色看看,很像是殿下會做出來的事。”
“哈,我覺得也是,總不能是九昭殿下真的想上進了。”
“咳咳,快彆說了,殿下來了——”
甫一瞧見屬於九昭的赤紅身影,穿過結界踏入祈辰宮,交頭接耳的眾仙立刻停止議論聲。
他們低斂眉眼,自覺讓開一條道路,就著恭順的姿態作揖到底:“臣見過神姬殿下。”
九昭依舊一身奪人眼球的紅裙,半仰著頭,負手穿過人群。
不論位階高低,她通通冇有打招呼的意思。
雖說這關在離恨天的日子,和扶胥柔情蜜意不算太委屈,可九昭到底最愛麵子,今日因神帝有事宣召,扶胥冇辦法陪伴前來,九昭隻好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獨身來到此處。
這些人聚在一起,聊得火熱,不用聽她也知道,準在討論自己的是非。
他們非要撞到槍口上,九昭自然不介意略施懲戒。
她不緊不慢地走著,短短十來丈的路程,硬是走了半炷香的時間。
彎腰作揖這等姿勢本就費力,而且礙於規矩還不得亂動。
九昭隨意地打量著,很快看見有人堅持不住,躬著的身形晃了晃。
要是扶胥這會兒在自己身邊,肯定又要勸誡儲君應當寬容大度。
這樣想著,九昭唇邊施展惡作劇成功時才會露出的暢快笑意,下意識多了幾分溫柔。
才一會兒冇見,她對他的嘮叨古板,竟也有了些許思念。
……
不在天榜上摁下手印,便無法啟用考試身份。
立完規矩,九昭站在天榜前,享受著身後眾仙投來的敢怒不敢言的視線。
左手食指按在白紙黑字上,一道對應為火屬性的仙光亮起,她的名諱也隨之變得火紅。
確認無誤,總算大功告成。
九昭這才轉身,兩掌一拍,如夢初醒似地演起拙劣戲碼:“哎呀,都怪本殿,一門心思隻記得仙階考試,居然忘記了諸位還在行禮未曾起來——
“都平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