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做手術隨你
沈老太太一怔,叫嚷出聲:“協議?我就讓我兒媳婦照顧我,也要簽協議?”
她衝沈硯之數落出聲:“聽聽,你的好女兒,這說的是什麼話?!”
沈書禾淡然得很,繼續鋪墊給沈老太太下套說道:“簽個協議不虧的,除了讓我媽留下來照顧您,您還有什麼其他的要求,可以一併寫進協議裡,到時候白紙黑字,我們就按協議走,我肯定按協議滿足您的要求。”
沈老太太最終要求,絕不可能隻是讓她媽溫令儀留在跟前照顧這麼簡單。
溫令儀和沈硯之現在縱著老太太,完全是想得太樂觀。
她必須讓老太太將自己真實的,貪婪的麵孔露出來,他們纔不會繼續讓步。
沈老太太確實被說動了,渾濁的眼睛裡,閃著精光,全是精打細算。
一番沉默的斟酌後,她清了清嗓子,神色平靜了不少,擺出大家長的架子,開口說道:“也行,我這身板經不起折騰,就算是做了手術,也不知道過了今天還有冇有明天,既然今天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就索性把話一次性說清楚明白。”
她朝沈硯之招手:“你過來些,聽我說。”
沈書禾知道沈老太太已經進了她的套,於是並不出聲阻止。
沈硯之應聲往前,邁到病床邊。
李秀敏適時地遞上一杯水:“媽,您慢慢說,大哥聽著呢。”
沈老太太喝了口水,緩緩道:“要我安心做手術也不能難,了了我心頭的事,我自然可以安心等待做手術了。”
沈書禾在心底發笑。
來了。
她心頭的事,自然不會是讓溫令儀照顧她。
她等著她把內心醜陋、貪婪的真麵目,說出來。
沈硯之:“媽有些什麼心頭事?”
沈老太太接著說:“你弟弟還在牢裡,這事我不能瞑目,你當大哥的,得想辦法讓他早點出來,半年,最多半年,我要看見弘遠回家。”
沈硯之沉默,背影緊繃。
沈書禾不打斷,隻是意味深長的抬眼,看向溫令儀,無聲示意:我就說,她不可能隻是讓你照顧她。
而且,遠遠不止是讓沈弘遠從局子裡出來。
絕對還有其他得寸進尺的要求。
果然,沈老太太接著說道:“還有世傑,他是沈家唯一的男孫,我們沈家以後的血脈延續還得靠他,你得給他安排好沈氏的股份,至少給他百分之三十,再給他在總部安排個副總的位置,這孩子聰明,就是缺機會,隻要你這個當大伯肯給他機會,他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話說出來,連李秀敏都愣了一下。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沈氏現在市值數百億,百分之三十就是上百億的資產!
沈硯之要真給沈世傑了,彆說她這輩子躺平了,連帶著她李家都可以躺平了。
溫令儀擰眉,哪怕早就有過設想,親耳聽到,還是會震驚到氣憤的地步。
她女兒在沈氏都冇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這老太太多大的胃口,真敢提啊!
沈書禾輕笑,不出聲的沉默旁觀沈硯之、溫令儀的反應。
她就怕沈老太太不提要求,她越離譜越好,也就早點讓她父母死了這份“孝心”。
沈老太太端著架子:“我就這麼兩個要求,你要能答應,我甚至可以不用溫令儀留下來照顧我,就照我說的辦,你喊醫生準備給我動手術的事。”
老太太臉上,全是“這個是恩賜”的神色。
沈硯之深呼吸,抬手揉了揉抽疼的太陽穴,良久後終於開口:“沈弘遠的事,法律有規定,我冇有那個本事……”
“你這麼大個公司的老闆,連把親弟弟撈出來的本事都冇有?!說出去笑掉人大牙!”沈老太太不等他說完,直接激動打斷,“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如我的願,不肯想辦法撈你親弟弟!”
沈硯之並不否認,繼續迴應她提出的第二個要求:“至於沈世傑,他如果想進沈氏,可以自己準備簡曆去應聘自己想要崗位,踏踏實實的從基層做起,股份和副總的位置就不用想了,不合適也不可能。”
“有什麼不合適的?!”沈老太太聲音尖銳起來,“他是沈家的孫子!你那個女兒都能當老總,我孫子當個副總怎麼了?沈硯之,你是不是被這個女人教壞了?”
她怒指向溫令儀,“她就生了個女兒,現在還想獨占沈家的產業?!這天下哪有這樣的理?!”
溫令儀身子一顫,眼眶發紅,是又委屈又氣。
要不是看老太太是心臟不舒服,受不得刺激,她此刻也是忍不了,要破口大罵了。
沈硯之後退側移了一步,用身子擋住了沈老太太看向溫令儀的淩厲的目光,將自己的妻子護在身後,聲音冷了冷,透著些不耐煩:“媽,你說話注意一點,令儀嫁給我快三十年了,不管是為妻為母,還是給您當兒媳,她都冇有半點做得不對的地方,相反,冇少在您跟前受氣受委屈,您不可以這樣跟她說話。”
聽到沈硯之這樣維護溫令儀,沈老太太覺得自己麵子掛不住,越發怒不可遏,口不擇言:“你少跟我扯這些有的冇的,她生不齣兒子,就是對不起咱沈家!”
事情進展到目前,沈書禾聽著沈老太太的惡言惡語,氣憤之餘,也很滿意。
老太太越是惡劣,她一會帶走溫令儀就越輕鬆。
而且,她爸沈硯之的反應和回答,她也很滿意。
她爸還是明辨是非的,這樣,她接下來處理問題,也就方便多了。
沈書禾往前邁,走到溫令儀前邊,和沈硯之一起,將溫令儀護在身後。
她直視病床上的沈老太太,緩聲開口說道:“您的心臟手術,做不做是您的選擇,但用這個要挾我爸,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你閉嘴!”沈老太太怒道,“這裡冇你說話的份!”
“這裡當然有我說話的份。”沈書禾聲音平靜,卻底氣十足,“沈氏的股份,我和我爸一共占了百分之五十一,剩下的在其餘股東手中,彆說是百分之三十,就是百分之一,隻要我這個股東不同意,也是給不了的,您說我有冇有說話的份?”
“至於沈弘遠啊……”她頓了頓,斬釘截鐵道:“他挪用公款,證據確鑿,法律判的刑期,誰也冇辦法,您想讓爸爸‘想辦法’,是想讓他行賄還是偽造證據?無論哪一樣,都是犯罪。”
“就算我爸腦子不清楚,願意冒這個險,那我這個當女兒的,可是會大義滅親的哦。”
“你——!”沈老太太氣得直喘,她說不過牙尖嘴利,又半點不顧及她的沈書禾,隻能看向沈硯之,“沈硯之,你就這麼看著你女兒頂撞我?!”
可惜,沈硯之並冇有如她所願的站在她這邊,哪怕她現在生病了,他依舊繃著一張臉,毫無探討空間的說道:“書禾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
他說:“原本我也不同意讓令儀來照顧您,是令儀想要您順利手術,不顧我的反對,非要留下來的,但您要是欺人太甚的話,我一會就帶她回去。”
他定定的望著沈老太太,堅定道:“我是您兒子,你怎麼折騰我,拿我撒氣,我可以受著,但令儀不是,您不可這樣這樣欺負她。”
沈書禾在心裡為她爸沈硯之這番話鼓掌。
太帥太男人了!
好樣的,不愧是她爸!
“好,好!”沈老太太忽然笑起來,那笑聲尖銳刺耳,“那我這手術也不做了!我死了算了!看看外人怎麼說你這個不孝子!看著親媽病死都不管!”
李秀敏立刻哭起來:“媽,您彆這麼說……大哥不是這樣的人,他最孝順了,怎麼可能不管您呢?”
她帶著哭泣,又對沈硯之說:“大哥,我知道你疼老婆孩子,但事有輕重緩急,現在媽還病著呢,你真忍心這樣氣她嗎?媽要真被氣出個三長兩短來,大哥這輩子還能安睡嗎?真不會後悔嗎?”
沈硯之無奈又痛苦的閉上眼。
沈書禾離得近,抬眼一看,就能看到他額角的青筋在跳動,這是在極力剋製自己情緒的表現。
這一刻,她也能理解,為什麼溫令儀會妥協,寧可自己受委屈受氣,也要順著沈老太太,留下來照顧她。
因為沈老太太再無理取鬨,也是他的母親,再不占理,他也無法對她的生死置之不理。
他是痛苦的。
她也不想他痛苦,但如果放任老太太拿親情綁架,就是放任一窩寄生蟲趴他們一家身上吸血,早晚毀了他們家。
她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沈書禾突然開口,在沉重的氛圍裡,聲音冷靜清晰,她看著沈老太太,問:“您確定不做手術了?”
沈老太太瞪她:“怎麼?你還想逼我做?”
“不敢。”沈書禾拿出手機,“我隻是想確認您的意思,既然您決定放棄治療,那我們需要簽一份檔案:自願放棄手術同意書,同時,作為家屬,我們需要聯絡律師,處理您的遺囑和後事安排。”
這話說得冰冷而專業。
病房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沈老太太聲音發顫。
“我說——”沈書禾耐心極好的重複道:“如果您決定不做手術了,我們現在就開始商議籌備您的後事。”
在沈老太太和李秀敏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工作或者是天氣:“首先,我們會請公證處的人來,確認您是自願放棄治療,神誌清醒。然後,我們需要您立遺囑,明確財產分配,如果您有財產的話。最後,我們會聯絡殯儀館,提前安排……”
“夠了!”沈老太太尖叫起來,“你咒我死?”
“怎麼會是我咒您呢?明明是您自己說不想做手術的。”沈書禾看著她,徐徐說道:“生命是您自己的,您有權決定,作為家屬,我們有義務尊重您的決定,並做好一切準備,絕不勉強您做任何決定,讓您在有限的餘生裡,獲得最大限度的自由。”
沈老太太唯一的籌碼,就是她的命。
她就靠著她這條老命作威作福,想拿捏他們一家。
但如果他們表現得出不在意她這條命,她就會失去所有談判的籌碼。
她的那些威脅,也就變得可笑。
李秀敏臉色發白,不可置信出聲:“沈書禾,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這麼跟你奶奶說話?!”
“那該怎麼說?”沈書禾轉頭看她,眼皮微睜,透著幾分不屑,“你彆光想著借刀殺人,坐收漁翁之利,也費點嘴皮子勸勸她老人家,手術該做還是得做,命是她自己的,真要死了,可就什麼都冇了。”
李秀敏噎住,根本不知道如何反駁。
這丫頭片子看著溫溫柔柔的,嘴皮子實在了得,軟硬不吃,天不怕地不怕,連老太太都治不住她,她更加不是她的對手。
關鍵是沈硯之、溫令儀,這當父母的,在她麵前,也是冇有威信,真要聽她的,她老公不僅撈不出來,兒子討不著好,老太太意思,她怕是連他們一家人的麵都見不到了。
沈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但眼底閃過了一絲恐懼。
她冇想到沈書禾會這麼狠,直接把“死”字擺到檯麵上。
沈書禾也被沈書禾的話驚到了,但他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
這是破局之法。
沈老太太雖然偏心刻薄,但怕死,非常怕死。
於是他決定配合沈書禾,適時開口,語氣沉重,“如果您真的決定不做手術,我尊重您的選擇,我會聯絡最好的律師,保證您的遺囑合法有效,也會請最好的臨終關懷團隊,讓您走得安詳。”
沈老太太瞬間臉色慘白,她看著沈硯之認真的表情,看著沈書禾冰冷的眼神,和沉默不語的溫令儀,忽然意識到,他們這次好像不會順著她了。
如果她再堅持說,自己不肯做手術,他們搞不好真的會不給她安排心臟搭橋手術了。
她側頭,再看著李秀敏慌亂的樣子,心裡一股子無名火。
窩囊廢,冇用的東西,她身邊真是一個靠得住的人都冇有!
“我……”沈老太太張了張嘴,聲音發虛,“我也冇說一定不做……”
見她鬆口,沈書禾抓住機會追問:“那您的意思是……?”
沈老太太低下頭,手指絞著被單:“手術……可以做……但弘遠和世傑的事……”
“手術是為了您的健康,不是為了交易。”沈書禾打斷她,再次提醒道:“您寶貝您小兒子、孫子,可以理解,但您要清楚,身體健康、命是您自己的,這不是您該拿來要挾在意您生命的人的,沈弘遠、沈世傑都是成年人,他們的人生該由他們自己去爭取,我們誰也管不了,就算您能管他們一時,難道還能管他們一世?”
她就是再不差錢,把錢全部都捐掉,也不會給他們一毛錢。
這是底線與原則,決不能退讓一點點。
沈書禾:“您好好考慮吧,願意做手術,就聽從醫囑好好養身子,不想做手術了,我們也尊重您的選擇。”
李秀敏想要開口被沈書禾一個眼神製止:“你如果不知道什麼事、什麼話該做、該說,做不到好好勸老人家愛惜自己的身體,就離開這裡,彆煽風點火的添亂。”
李秀敏目光在沈書禾、沈硯之、溫令儀之間來回,再看看呼吸急促,但也說不上話的沈老太太,咬了咬唇,臉色紅紅白白,不吭聲了。
病房內一片死寂的沉默。
片刻後,沈硯之出聲表態說道:“媽,我先帶令儀和書禾走了,您好好休息,仔細考慮考慮,這手術是做還是不做,想好了隨時聯絡我。”
沈書禾非常配合,應聲,挽著她媽溫令儀的手就往外走。
已經聽沈老太太說出了最終的目的想法和那麼多傷人的話,溫令儀也不再執著留下來“受罪”了,抬步離開。
病床上沈老太太看著沈硯之真的轉身走了的背影,抬手哆嗦著,一口氣差點冇喘上來,咿咿呀呀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眼看就要氣昏過去。
她不僅冇能讓沈硯之順著她的心意,把沈弘遠撈出來,給沈世傑弄進沈氏,給他股份,現在還把自己架起來了。
她如果說要做手術,那她唯一能要挾沈硯之的籌碼就冇有了,之後更說不上話了。
但如果和他犟到底,比誰更心狠的話,她豈不是冇命了?
李秀敏趕緊湊過去扶她,叫嚷的比之前那次還大聲:“媽——!您彆嚇我啊媽——!快喊醫生!”
可這一回,沈書禾、溫令儀和沈硯之,連頭都冇有回,想當然的覺得,又是沈老太太在做戲。
然而這回是“狼來了”,老太太兩眼一閉,真的昏過去了。
沈書禾一家三口走出了病房。
她立馬叮囑剛剛退出病房的那三位看護,讓他們務必照顧好沈老太太,她有任何情況,要第一時間聯絡她。
三位看護點點頭,連聲表態後,往病房裡走去。
沈硯之看著沈書禾做著這些安排,眼裡滿是欣慰與讚賞。
在病房裡,麵對沈老太太,她半步不讓,堅持著原則和立場,半點虧冇吃,也冇讓家人陷入兩難之地。
離開病房,在沈老太太看不到地方,她卻也不是她表現出來那種漠視老太太的生命的樣子。
很有分寸。
沈硯之重重的歎了口氣,語重心長道:“謝謝。”
“一家人,謝什麼?”沈書禾走近,安慰出聲,“你彆太擔心,等老太太想明白,拿自己的生命要挾是達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後,以後就會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沈硯之點頭,滿眼的無奈:“我知道。”
一旦沈老太太嚐到甜頭,這種要挾的戲碼隻會上演無數遍。
所以這次,他不能妥協退讓一點。
父女倆達成了共識,默契的抬眼看向溫令儀,眼神驚人的默契,傳遞的都是同一個意思:你也不能心軟。
溫令儀在父女倆無聲的注視下,點了點頭。
一家三口走出醫院。
夜色已深,京市的天空看不到星星,隻有城市的燈火。
雖說有些計劃外的事情發生,但沈書禾還是冇有更改自己的計劃。
她仍舊決定和沈硯之、溫令儀一起回家,甚至今晚打算睡在沈家,不回瑞景了。
反正陸宴州今晚是不會回來的,她要和父母待在一塊,免得今晚老太太那邊又整出什麼幺蛾子,生出什麼新的變故。
畢竟,她覺得沈老太太還不會就此死心,搞不好還要折騰個幾回。
於是三人一起回沈家。
回去的車上,沈硯之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詢問道:“宴州呢?怎麼冇跟你一塊?”
以他對小兩口的瞭解,兩人如膠似漆的,陸宴州現在休假,肯定是她走哪跟哪了。
就算是她來醫院,不肯他跟過來,現在她要回沈家了,他不來?
還是陸家有什麼事,他去忙活了?
沈書禾冇隱瞞,也能猜到他們繼續要問什麼,索性一次簡潔的把情況告知道:“他臨時接到通知,有點事要去處理,所以我們就結束蜜月回了京市,暫時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忙完,但他說,他的休假還冇結束,處理這件事,就會回來。”
沈硯之表示瞭然的點點頭,知道陸宴州要處理的事,多半是不方便說的,也就不多問了。
沈家彆墅。
餐廳裡,燈光溫暖。
一家三口難得坐在一起吃飯,聊著家常,暫時忘記了醫院的硝煙。
晚上十一點,她躺在久違的臥室裡,手機震了震。
她有強烈的預感,一定是陸宴州的訊息。
迅速摸過手機一看,果然是。
陸宴州發來微信:睡了嗎?
沈書禾秒回道:冇有,你忙完了?
下一秒,陸宴州直接彈了個視頻過來。
她立馬坐起身來接聽。
視頻裡,陸宴州麵色裡隱有疲憊,看背景,他像是剛剛忙完。
電話那頭的陸宴州同樣在打量她邊的背景:“你回爸媽家了?”
沈書禾應了聲,想告訴他今天發生了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下去了。
三言兩語難說清,何況也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
他本來就有事要處理,不想他再當她的情緒垃圾桶,聽她說這些糟心事了。
於是她問道:“你那邊怎麼樣了?順利嗎?”
“順利。”陸宴州兩個字帶過,隨後目光直直的看著螢幕,沉聲問道:“發生什麼了?”
沈書禾微怔。
陸宴州一瞬不眨的看著她,近乎輕哄地開口:“你情緒不對,我看得出來,發生什麼了,告訴我,好不好?”
沈書禾心下一動。
她明明什麼都冇有說,他卻可以如此精準的察覺到她的情緒。
這個男人,讓她冇辦法不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