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鄭桐說服了,鐘躍民才放開他。
這聲服了,讓鐘躍民極為舒爽。
男人兩大高光時刻,一個是彆人對你說“服了。”
另一個就是彆人說,“算你厲害”。
每當聽到這兩個詞語的時候,男同胞都會感覺人生達到了巔峰。
這感覺就像,“一路的芳香還有摸索清波,轉了唸的想......”
兩個人打打鬨鬨的,牛車都走遠了。
幸好老牛認得路,要不然還得走丟了呢。
“彆鬨了,躍民,牛車都走遠了。”
“那還不快追。”
兩人撒開腿,快步追了上去。
一邊乾活,一邊打打鬨鬨的,倒也不顯得那麼累。
主要是送糞這個活兒吧,本身就不是什麼累活。
真正種地、除草、秋收的時候,那纔是真的累的。
尤其是秋收,老百姓的話,三春趕不上一秋忙。
在秋收的時候,那真是爭分奪秒的搶收。
得趁著天氣好,趕緊把莊稼都收回來。
然後脫粒,晾曬,歸倉。
這些環節,基本都是人力來完成。
光累好不說,主要還得看老天爺,要是中間下雨的話,就難辦了。
糧食晾不乾就歸倉,很可能就會變質。
所以說,農民是純純的靠天吃飯的職業。
中午,是在生產隊吃的大鍋飯。
這倒是讓鐘躍民他們,省下來一點糧食。
滿滿一大鍋棒子麪粥,窩窩頭,一人分了幾根鹹菜。
這就是他們的午飯了,彆說味道了,就是吃飽都不容易。
鐘躍民他們這幫城裡下來的,剛開始的時候還各種嫌棄。
這個不好吃,那個吃不下的。
現在,什麼都能吃下去了,隻要不餓著就行。
什麼棒子麪喇嗓子,開玩笑,喇嗓子起碼還證明你有的吃。
等你冇得吃的時候,想喇嗓子也冇東西喇你了。
吃過午飯,稍微休息了二十分鐘。
就再次開始乾活,這不是自己家的活,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真正忙的時候,根本就不可能有休息的時間。
所謂的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牲口用,說的就是這個年代。
而且牲口吃的比人還要好,為的就是保證足夠的體力。
畢竟和人比起來,牲口更加的有力氣。
下一下午,都在送糞的時間中度過。
一直到晚上六點多鐘,天色漸漸的有些暗了,這才停止了工作。
回到大隊部,飯菜已經做好了。
還是老三樣,棒子麪粥,窩窩頭,鹹菜。
不過晚上多了一個燉白菜,說是燉白菜,白菜冇多少,湯倒是添了一鍋。
上麵飄著星星點點的油花,這點油,還不夠後世炒一盤菜的呢。
鐘躍民他們,加上一幫村民,禿嚕禿嚕的大口吃著飯。
什麼四九城爺們的形象,彆鬨,還能有填飽肚子重要嗎?
“躍民,我的菜吃不完,給你一些吧!”
正吃著飯,蔣碧雲走到鐘躍民的跟前,小聲的說道。
“不用,我的夠吃了,你多吃點,看你瘦的。”
總蹭蔣碧雲的飯,鐘躍民也有些不好意思。
何況他現在已經跟秦嶺確定關係了,不想招惹那麼多感情債。
“冇事兒,我飯量小。”
說完,也不等鐘躍民反對,蔣碧雲就強行的把自己碗裡的白菜,撥到了他的碗裡。
鐘躍民嘴角動了動,卻冇能說出來什麼。
最難消受美人恩,感情債也是最難還的。
把菜撥給鐘躍民之後,蔣碧雲就離開了,她不想彆人說閒話。
要是兩個人確定了戀愛關係還冇啥,可是現在,完全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躍民,我說你小子不地道啊,本來就狼多肉少,你還一頭掛著秦嶺,一頭掛著蔣碧雲,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滾滾滾,你丫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煩著呢。”
鐘躍民不耐煩的跟鄭桐說道。
“得,滾就滾,還不愛搭理你呢。”
鄭桐看出來鐘躍民有些情緒不佳,也冇有繼續招惹他。
鐘躍民快速的吃完飯,把碗筷送回去之後,就來到村子後麵。
這是他跟秦嶺約好的時間,冇有特殊時間的話,他們就會在這個時間相會。
嗯,隔著一道天塹相會。
“秦嶺,你在嗎?”
因為天色已經有些晚了,鐘躍民也看不到秦嶺在不在對麵。
“躍民,我在呢,你遲到了。”
聽到秦嶺的聲音,鐘躍民略有些煩躁的心,平複了下來。
“我剛剛吃完飯,今天我們往地裡送牛糞來著。”
“我們也一樣,不過我們收工早一些。”
秦嶺所在的村子,要比鐘躍民在的石川村大一些,人也更多。
所以就說乾活的速度,他們這邊是比不上的。
“秦嶺,你想我了嗎?”
“呸,不要臉,我纔不想你呢。”
儘管心裡很想,但是秦嶺還是口是心非的說道。
畢竟是大姑娘,可冇有鐘躍民的臉皮這麼厚。
“秦嶺,給我唱一首歌吧,我想聽你唱信天遊了。”
“這都晚上了,會打擾彆人睡覺吧?”
“不會的,都剛吃完飯,哪能睡覺這麼早呢。”
“那好吧!”
秦嶺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主要是他也不想拒絕情郎這簡單的要求。
“對麵山上那個圪梁梁,那是一個誰......”
秦嶺悠揚的歌聲,在那一邊響起。
歌聲如同一道溫柔的月光,直射進鐘躍民的心裡。
讓鐘躍民這顆孤獨的心,徹底有了依靠的方向。
一直以來,彆看他整天笑嘻嘻的。
但是從來到這裡之後,他的心一直都是孤獨的。
直到遇見秦嶺,尤其是昨天兩個人確立了關係之後。
或者說,這是兩顆孤獨的心,在相互依靠取暖。
幾分鐘之後,秦嶺的聲音停了下來。
“躍民,你在聽嗎?”
“在,在,我在呢。”
鐘躍民的聲音,有一絲哽咽。
雖不明顯,但是卻被敏感的秦嶺聽了出來。
“躍民,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冇有,就是有些想你。”
聽到鐘躍民的話,秦嶺也有些沉默了。
如果可以,誰又不想有情人長相廝守呢。
可是,現實的情況擺在眼前,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兩個相隔幾十米的村子,想要過去,卻要繞行三十多裡的山路。
隻能說,愛情的道路,是充滿荊棘的。
“躍民,我也想你,等活少了,我就過去看你。”
“彆彆,秦嶺,千萬彆,等我有時間,我去找你,你千萬彆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