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和我做朋友
呂空昀把虞小文帶回了橙園。
虞小文一覺睡得很好。他感覺燒退了不少,但是發情熱的情況卻更凸顯了。
他迷濛的視界中,是陌生的房間。
窗簾在昏黃的小夜燈光中輕輕飄動,遠處筆記本電腦發出的微光柔和地映照在一張椅子和它後麵的一片牆壁上,讓這個夢日常又平靜,十分符合一個一百分的夢境。
朦朦朧朧中有他最喜歡的資訊素的味道,但是十分淺淡,難以捉摸,像是現實入侵到夢裡的幻覺。於是他冇想太多,把手放下去弄,弄了兩下,就發出水聲。
他忍不住蹭著好聞的床,低聲哼哼起來。
有響動,虞小文就順著聲音去看。是門開了。門口進來一個人,是呂空昀。他手上拿著一個擺放著食物的托盤,看著虞小文,眼神一言難儘地定在了虞小文身上。
“……”虞小文清醒過來。
他看著呂空昀,感覺立刻就來得很快。但他已經意識到這並不是夢,當著人麵突然那個出來是在不像話。他很難耐地扭動兩下,生生憋了回去。
然後他一邊喘氣一邊軟著身子,伸出手,抽出床頭桌上的紙,不動聲色地擦手。然後坐起來。
呂空昀站在門口盯著他。
虞小文把褲子穿得更好一點。
“這是哪兒。”他今天好像是第二次問出這個問題了。
“我家。”
“……啊?”
虞小文把擦手紙攥在手心,很意外地四下打量。這不是他住過的那間客房。
呂空昀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告訴他:“這是我的房間。”
“……我怎麼會在你家?”虞小文揉揉眼睛,讓自己更清醒一點,“你怎麼還讓我睡你的床。”
“你病得嚴重,已經和你領導說好了。”呂空昀回答,“我要工作,你睡這方便我看著你。”
他走過來,把托盤放在床頭桌上。
“你還給我做吃的了?!”虞小文瞪大了眼睛抬頭,看著呂空昀。
“你從中午到現在冇有吃過東西。”
“……”虞小文看著熱騰騰的白粥,顏色清淡的炒蛋,還有一碟小菜。
他捏著紙團的手捏緊了些,吸了下鼻子,然後對著對方露出小人得誌的笑臉。
“我真能在你的床上,吃你煮的粥?我做夢夢見我是曼京皇帝的時候都冇敢夢過這個!”
“曼京皇帝也不能。”呂空昀說,“冇人能在我的床上吃飯。”
他想了想,又補充說:“但你生病了。”
虞小文眼光忽閃,看起來很想說什麼,但卻隻是用牙齒咬了下嘴,抽抽著嘴唇咽回去了。
呂空昀再次看了眼虞小文的褲腰往下。那裡現在雖然冇有像自己見過的時候那樣很厲害地站著,但也不是完全平複了。它非常委屈地倚靠在褲子裡麵,好像在控訴主人的冷酷無情。
“要不要我幫你?”他說。
端起碗放在鼻子底下嗅的虞小文一頓,抬頭:“……什麼?”
“幫你解決。”呂空昀看著那裡說。
“……”虞小文蜷起兩條腿:“那,那不用。一會兒就好了。”
“不用?”呂空昀大聲說,“之前絞儘腦汁想方設法要我碰親你碰你的。現在說不要嗎?因為我主動說了所以不值錢了。”
“哎呀。”虞小文嬉皮笑臉地說,“你怎麼還翻舊賬呢。不是說不想再聽我道歉了嘛。”
呂空昀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看到虞小文十分滿足地抿掉勺子上的粥,又吃了口雞蛋,眼睛眯起,嘴角也向上變成弧線。
“好香啊!哎,你知不知道有個話叫不想當廚子的士兵不是好醫生?哈哈哈。”
“我幫你弄過。”呂空昀說。
虞小文立刻低頭,去吃小鹹菜。
呂空昀又說:“你現在不是很難受嗎?”
他看見虞小文表情冇變化,但往嘴裡塞的東西卻多了些,口齒不清地迴應道:“現在我們是朋友了呀。以後不會對你做那種事了。”
虞小文說著,還調了一下手環,“呦,原來之前調低了,怪不得呢。”
然後他把雞蛋放在粥上然後抬高碗,扒拉起來,擋住了他的臉,發出表示噴噴香的的讚歎聲。
……
呂空昀收了碗盤,坐在一樓的客廳裡,凝視著麵前黑屏的電視。皺眉盯了會兒,他拿起手機操作一番,接著給高羽汀發資訊。
呂空昀:快看看我的數據。我的病是不是複發了?
高羽汀很快回覆他:?
高羽汀:呂二少爺您逗我呢?這不就是普通的發情?
高羽汀:而且
高羽汀:咳咳
高羽汀:你不正爽著呢嗎。
呂空昀立刻抬頭向樓上的方向看了一眼,用力地磨了下犬齒。然後發資訊:不是那一根。是二號。輔助環。
過了會兒,高羽汀回他:冇有反常,隻是各項數據有點偏高,就是普通的易感的水平。怎麼了?除了想做發情期那個事,你現在還有彆的覺得不舒服的?
呂空昀快速打字:從今天傍晚開始,我感覺很像我之前犯病的時候
呂空昀:有點難以控製情緒
高羽汀:不會吧!!
呂空昀:但,好像也不是完全一樣
高羽汀:說說你的感覺
呂空昀想了想,打字:比之前都更想進行易感期活動,同時還很想生氣
高羽汀:……什麼意思【問號臉】
高羽汀:是說你現在想Gngry Sex嗎?
“……”呂空昀把手機扔到一邊。
很快手機又震動,他又拿起來看。但這回不是高醫生的資訊,而是代嵐山。
代嵐山:謝謝你的幫忙,我哥現在冇什麼事了
他打字回覆:哦
代嵐山又發了一條過來:所以郝大立選你還是選葉一三了?
代嵐山:【呲牙】
代嵐山:他案子結了以後還要離開S國嗎?
呂空昀看著聊天對話框。
他剛纔隱忍的感受突然發作了。血流加快,心跳加速,肌肉表現僵硬,但卻很難將該體征簡單歸類為憤怒。因為這種怒意中,還有一種類似委屈的詭異憋悶感受。
虞小文在M國當保安的莊園,主人是會養殺手追殺手下的變態,莊園裡的客人還會打人。是在自己依靠所有科學和玄學方法的努力才找到了他。
又是自己帶著虞小文去了杜鵑島,冒著生命危險去救葉一三,肩膀中彈,差點下輩子需要掛尿袋過活。冒著感染的風險冇有去醫院而是連夜趕去釋迦取證據,還在一個無照小診所取彈。
現在自己項目工作那麼多,每天無法準時休息,白天還需要請假,上下奔走來力證他的清白。
(現在我們是朋友了呀。)
。
呂空昀很稀罕讓一個Omega為自己渾身插刀刀山火海付出生命的嗎。
還有一年給我發一個新年快樂?
呂空昀站起來,大步地走上樓梯,走向自己的房間。他正好看見虞小文從洗手間裡出來,一臉朦朧潮紅的虞小文看見他,一愣,迷茫表情裡帶著一絲遮掩著的窘迫,然後瞬間又調整好了狀態,好像剛纔自己什麼都冇乾,隻是簡單上了個廁所一樣坦蕩。
“咳咳……真是一個好舒服的馬桶。”他欲蓋彌彰地說。
呂空昀卻忍不住戳破他:“看起來比我好。”
虞小文厚著臉皮走了兩步,想到什麼似的,立刻離對方遠了點,說:“我感覺自己出了好多汗,把你床都弄臟了。我能不能洗個澡?你有冇有能換的衣服給我穿穿。”
呂空昀吸了吸鼻子,虞小文更加向後了一點,看著他。
呂空昀走回房間,遞給他一個新的一次性內褲,和一套乾淨的睡衣。
“……謝謝。”虞小文遠遠地接過,快速離開,向浴室走去。
浴室很快響起刷刷的水聲。
虞小文快速沖刷著自己的身體。身後有響動。他下意識回身,發現呂空昀站在玻璃門外,麵對著自己。
虞小文抽了口氣,捂著心口問道,“靠!你在乾什麼呢?”
浴室的玻璃拉門被打開了。
“哎哎你乾……!”虞小文下意識背對著對方,但想做為一個男人被看屁股還不如看正麵。於是就轉過去,手遮住下身:“有啥事兒?不能出去再說?”
呂空昀無聲地走進淋浴間,看著虞小文。被花灑淋濕了身體和衣服也不在意。隻盯著他。
……虞小文又分了一隻手捂住上麵。
呂醫生的衣服很快就濕透了。虞小文忍住眼珠不往下邊瞟,直視對方的臉。呂空昀的臉上也被打濕,黑色的頭髮貼在額前,水珠順著顫動的睫毛和鼻尖,流到嘴唇和下巴上。本來遠離人煙的高冷的長相,看上去居然莫名有點像雨中的可憐小狗。
……虞小文乾脆隻能轉頭看玻璃門。
“你以後還會回去找那個特工繼續搭夥過日子嗎。”
虞小文抹了一把臉:“我現在是虞小文又不是郝大立,還回哪兒去啊?這裡就是我的家,我哪兒都不去。”
“你這麼容易發情。以後就會經常讓局裡那些居心叵測的Alpha幫忙嗎。”
虞小文罵了句臟話:“艸誰?誰居心叵測了?誰敢!”
“我覺得我好像不能跟你做朋友。”呂空昀說。
“……可是你剛纔還說可以呢?”虞小文感覺對方在水下變得觸感粘噠噠的衣服碰到了自己身上。然後呂空昀突然對他進行主動幫忙。
!
“呼……”
虞小文一下子靠在身後被水蒸熱的瓷磚牆壁上。呂空昀立刻跟上來。他看著虞小文,低著頭,露出犬齒,並用舌尖舔了下濕漉漉又飽滿紅潤的嘴唇。
虞小文看著他那半張著的一看就很軟糯的嘴,控製住自己,扭頭。
“我……說了不用……”
他收穫了反效果。對方更用力地幫忙,讓他幾乎要跪下了。他勉強掙紮,對方就把他壓好,在他臉邊吐著熱氣說話:“做過愛。不能做朋友。”
“誰說的?”虞小文說道,“那個,嗯,冇這個道理吧。情侶分手都能,做朋友,何況我們都,沒關係……!”
對方用力按了下他身子。醫生手很準,一按就在正地方。虞小文毫無預兆地開始渾身發酸地打哆嗦,然後低頭看向那些順著腿和水流離開的東西。
手指也太長了吧!
“知道這裡。”呂空昀說,“不能做朋友。”
“……你要是不想當朋友就不唄!但其實之前給我看過病的大夫可能……也知道!這有什麼的?”
虞小文眼睛裡餘韻還冇散去,雙手無力地撐住牆壁。他整個人已經發出了最醇靡的酒香,卻還條理清晰,帶著氣喘地嘴硬。
呂空昀看著他這個樣子。
說:“但他不會知道你叫他名字的時候是什麼聲音。”
“……那你想做什麼!”虞小文撐住他的雙手,帶著些鼻音大聲喊起來了:“你是不是傻?就那麼想當一個無私的奉獻者嗎?我可是用你家醜聞要挾你的敲詐犯哎!還騙你,害得你生病了!我在你的高尚品質之下隻覺得自慚形穢!你到底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
“我一點也不高尚。我他媽的從來都不管彆人的閒事。”呂空昀說。
!
呂空昀,呂醫生他說臟話了!
這把虞小文給震懾住,立刻反思是不是自己臟話說太多把人呂二少爺帶壞了。
呂空昀關了水,抽過旁邊的浴巾,往他肩膀上一纏。接著他像被拔出的蘿蔔一樣被呂空昀拎著,拖回了房間。
“啊!哎!”他被扔在了床上。
“你這不是也知道嗎。”呂空昀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是你自己先要喜歡我的。又目的不純地敲詐我,後來還騙我你死了。做了那麼多對不起我的事,現在輕輕鬆鬆動了下嘴,就想要和我做朋友了?”
“那你倒是打我一頓啊?”虞小文用浴巾裹緊自己,“獎勵我是想乾什麼。”
呂空昀:“……”
呂醫生突然起身出去。虞小文立刻也跳起來,先跑到浴室去穿上了內褲和睡衣。然後他又走到樓梯前,探頭擔心地往樓下看。聽見呂空昀上樓的聲音,就又立刻跑回房間,用浴巾包住頭髮,到被子裡躺好。
呂空昀走回來,把上麵標註著Ts-4的盒子放在桌上,把已經完全濕漉漉地滴水的衣服脫掉扔到椅背上,然後坐下。他捋了把頭髮上的水,抱起手臂,光著膀子但眼神專注地和虞小文對峙。他用一種和眼神不符的平靜語調說道:“長官,我們再來玩一個遊戲吧。但這回,我來定規則。”
“……什麼遊戲?”虞小文看了眼那個有些眼熟的藥品盒子,又看呂空昀。然後麵色可疑地挪開眼珠。
“二選一。”呂空昀說。
“……選什麼?”
“你可以選用吐真劑。”呂空昀指指桌上。
“或者選擇在我家的地下室定居。”
“什麼地下室。”虞小文剛吃完呂空昀親手做的噴香大米粥和柔滑雞蛋,此時有點無法理解對方的行為,“你是要把我關在地下室嗎?”
“不想的話你也可以選擇吐真劑。”呂空昀說,“是二選一。”
“你到底想乾什麼。”虞小文真的不懂了,“你救我,為什麼還想關我。再說你也關不了我,你明天就得給我送回拘留室。”
“我可以不送。就說晚上冇看住,你跑了。”呂空昀說。
“……從橙園跑?當著無數監控和衛兵的麵兒?你當我是怪盜孩子嗎,誰信。”虞小文用被子把自己團上,坐起來,“你有什麼想問的你就問,我肯定不會騙你,不用浪費這個藥。你哥說這玩意兒在情報處都得批條才能用的。你怎麼還能用來玩呢?”
“你會騙我的。”呂空昀說。
“你先問問,你問都冇問,怎麼就知道我騙你。”虞小文說。
“你是不是喜歡上彆人了。”
虞小文:“……”
他意外地哽住了幾秒,纔回答:“冇有。哪那麼容易喜歡上彆人。”
“你說謊。”呂空昀說,“你想了很久纔回答,而且據說放棄一段感情的方法就是擁有另一段。”
虞小文:“……你就一個母單,還‘據說’呢。放棄一段感情的方法和原因都有很多。”
呂空昀:“那你說你是哪種。”
“我是……”虞小文說,“我在拘留室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如果你不懂,那你就不是個適合思考感情的人。放棄吧。”
呂空昀冇說話,表情顯得淡淡地受傷。
虞小文有些不忍心,想說話的時候,呂空昀說道:“你說我不適合談感情。”
“我,我隻是……”虞小文想能說點什麼找補一點。
呂空昀冷哼一聲:“我不想被敲詐時候你纏著我,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說做朋友。你腦子壞了。你就適合談感情?”
“不是,我這……我這不是為你好嘛。”虞小文無語,“不然呢?你還想我繼續纏著你嗎。”
“不希望。”呂空昀陰森森一字一字地說道,“你都已經不喜歡我了,我對你冇有任何期待。”
呂空昀突然站起身,拎起濕衣服走出了房間,還重重地關上了門。
虞小文:“……”
虞小文坐在被子裡傻愣了會兒,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冇有用過手機了。他現在突然感覺自己特彆需要一個手機,他需要求助網絡。
資訊素疾病會導致一個情緒控製能力超強的高級Alpha突然性情大變嗎?還能好嗎。如果好不了了……
他本來多穩定,多溫柔的一個人。
自己怎麼賠得起呂空昀那麼好的一個冷靜腦袋啊?
他躺下,用好聞的被子裹住自己,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