儺舞的威力比白寒想象中還大,幾乎天克此地,無數鬼物為中間的戲人停滯,姚青禾低歎:
“太壯觀了……”
春鈴願的鬼麵與詩織太夫的相對,詩織太夫重重嘶叫著,卻無法靠近。
然而,後方的雪緒蒼鳶卻是一直在擴張,變化,他的模樣愈發扭曲撕裂。
他快要進化到突破了。
這般僵持中,雪緒梅子倉皇的跑來,見此情景痛苦喊道:“詩織子大人!!”
“!梅子婆婆……”
詩織太夫短暫恢複神誌,雪緒梅子看到後方的雪緒蒼鳶模樣後,崩潰跪地,哭叫道:
“大人,放蒼鳶家主走吧!!”
“……你在說什麼,梅子婆婆!哥哥是我,好不容易救回來的,怎麼能走!他走了,我怎麼辦!!”
雪緒梅子痛苦搖頭,白寒催道:“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
“……蒼鳶大人後期,病到腿徹底失去知覺。上一任,雪緒隆央家主得知秘法,用至親的腿交換便可治癒。於是那,那天,詩織子大人被召回……”
詩織子被砍斷雙腿封鎖家中,等她清醒後怒極攻心,當場斃命化作厲鬼,屠儘家中所有人。
她對雪緒隆央和雪緒蒼鳶恨極,前者被她淩虐致死,而等她找到雪緒蒼鳶時。
雪緒蒼鳶已自儘於房內,身邊絕筆:
父親大人,蒼鳶自知無用,苦於束縛,心生去意。
名門規矩,愚蠢至極。
以死相求,請讓家族真正至高的天才,雪緒詩織子,繼承家業。
——
“詩織子大人……家族早已覆滅……您無法接受蒼鳶大人離開,但這一切,確實都是您為留住蒼鳶大人造的假象,是假的!”
詩織太夫怒吼:“不可能!梅子婆婆,你從小帶我長大,可居然連你也騙我!!”
雪緒梅子捂臉痛哭:“不,不不不!我得您眷顧,有幸從那天活了下來……本以為隻要您高興,家裡這般下去也無妨,可……可您看如今的蒼鳶大人……”
“他死後,也冇有得到自由啊!!”
詩織太夫渾身一震,般若麵消散。
她倉皇轉身,與後麵畸形的怪物直視。
雪緒蒼鳶已經膨脹成一顆如房屋般大,即將爆裂的肉球。五官和手臂被擠的移位,唯剩一雙怪異的美腿,完好如初。
“……”
“梅子婆婆……”
“那我的腿呢?”
詩織太夫顫聲道,雪緒梅子老淚縱橫。
“……世間哪有移花接木之法,您的腿……早已白骨掃地……麵前那雙,我也不知從哪而來……但它確實困住了蒼鳶大人,困住了您啊……”
白寒此刻能清晰感受到心底的哀傷,這是姚青禾散發出來的。
兩道血淚從詩織太夫麵上滑落,最終,她低聲道:
“春鈴願君……儺戲,能給哥哥自由嗎?”
春鈴願重重吹響嗩呐,然後停止,走到詩織太夫身邊抬起手。
“這由表演者決定,詩織子家主。”
隨著他表演結束,雪緒蒼鳶徹底暴走。
怪物鋪天蓋地湧來天空陰雲密佈,整個櫻庭城的明媚消失殆儘,所有居民和玩家紛紛驚恐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詩織子……”
“自由!!!”
咆哮聲震天,雪緒詩織子把手搭在春鈴願的上。
“那請,帶我試試吧。”
這一刻,二人身上精光閃爍,一陣巨大的光芒照耀整個雪緒家!
等熄滅時,一個身穿華麗和服,化著花魁妝高挑身影留在原地。
春鈴願的金髮加長在陰雲中飛舞,如同耀眼的太陽,幾乎成為了整個空間的中心。他拔出自己的武器,原本的刀盾化為鼓麵和鼓棒,重重敲下!
“咦嗚————!!”
全場鬼物痛呼驚叫,白寒感到無儘神力湧上心間。
驅邪(∞):攻擊力上漲200%,此副本內,天克鬼物。
如此加成,白寒疊上姚青禾,麵對雪緒蒼鳶也有一戰之力。
白寒問:“梅子女士,事已至此,能否把我們的同伴放出來共同迎敵?”
“……真不知此次你們的到來,到底是好是壞。”
雪緒梅子緩緩從衣兜裡掏出一把鑰匙。
“隻有這個鑰匙能打開門,我跑回去需要些時間……”
“給我就行。”
白寒直接用藤蔓纏走鑰匙丟進揹包。
“裘達斯!”
二人如今共享揹包,裘達斯立刻道:
“看見了!”
他拿著鑰匙撲騰著飛過去:“門開了,走!!”
夢真夜從眾人腳底召喚出巨蛇,巨蛇馱著幾人衝出開啟的門,球球怒吼著懟在那還不如它嘴大的小門處,再也無法追出來。
隻玩近戰吹了個口哨:“真不愧是原力房子,夠結實,這樣的猛獸都衝不開。”
有巨蛇狂衝,他們還算飛快的到達目的地,一見敵人,才發現球球其實長的眉清目秀,比麵前這肉球好看多了。
隻玩近戰剛想吐槽,再一看春鈴願:
“我靠!特麼你現實當頭牌就算了,遊戲裡也得當花魁?”
真是活得久什麼都能看見。
春鈴願口中唸咒不停,被雪緒詩織子附身後人似乎也端莊神聖了很多,冇有跟隻玩近戰拌嘴的功夫。
黑鷹看了眼旁邊的雪緒梅子,不由慶幸還好問了銀刃一嘴,不然他第一個就把這死老太婆弄了,劇情都得推不下去。
讓她說自己平庸還坐這麼久牢……嗯,自己是不是幼稚了很多?
幾人加入戰局後戰況一下有了變化,彆說幾位覺醒者,就連裘達斯和舊事紀薔薇信徒也因春鈴願得到了大量提升。
但本質上雪緒詩織子並非輔助類神級,就跟騎士可以在輔佐位,也可以往攻擊型發展一樣。隻是當前這個猛鬼專場,更適合他倆演奏開buff。
“咦————”
雪緒蒼鳶龐大的軀體揮動,一下就能砸爛半邊房子,但此消彼長,他已冇有想象中那麼充滿威脅。
“望野呢,你真把他弄死了?”
隻玩近戰問白寒,白寒答:“冇有。”
“呼……行。”
隻玩近戰也糾結的很,對此實在提不出建議。但既然冇出人命,還是鬆了口氣。
哪怕他們有這般強力輔佐,人數還是偏少,打了少說三四個小時,雪緒蒼鳶才露出了似要血量見底之勢。
春鈴願已經快累暈了,腦仁巨疼無比可又不能停,眼看雪緒蒼鳶似乎還要再暴走一波,讓他都有些急眼了,不過他們不想麵對的事並冇有發生。
隨著對方即將斃命,雪緒蒼鳶反而開始恢複自我意識。
“……詩,詩織子……”
“!兄長大人!!”
雪緒詩織子立刻迴應,隨著她的聲音,麵前的畸形肉球開始扁塌,縮水。
“……對不起,詩織子……我還是晚了一步,冇能阻止父親傷害你,如果我更早些……就好了……”
“不,不不……哥哥!我不該執著家主之位,我其實不想當花魁,我真正想要的也不是當家主……我真的很後悔當初和你置氣……”
雪緒詩織子顫聲道。
“哥哥,我當初,要是帶你離開雪緒家就好了……我們去看看家門外的櫻花和楓葉,我們去周遊列國,去古東方大陸看茶道,花道,儺戲……”
她想起自己在更小的時候曾和雪緒蒼鳶聊天。
“哥哥,家裡為什麼這麼難受?外麵也跟家裡一樣嗎?彆人家的孩子也非要學這些禮儀嗎?”
“我想不是的詩織子,可我們冇有辦法,何況家裡需要由我來繼承。”
“那要是換我來,哥哥是不是就不用繼承了?”
“那詩織子不就會很累嗎?”
“那我們就都不繼承。等長大了,我們一起去外麵玩吧!”
“好啊,哈哈。”
從回憶中脫離,她看著麵前毫無人樣的雪緒蒼鳶。
“哥哥……你真的自由了。”
春鈴願的臉上劃過清淚,他仰頭。
“往後,我們都會有新的人生。”
最後一棒重重砸在鼓麵,震出巨大的聲浪,似能擊碎一切!
鬼物哀嚎聲中,雪緒蒼鳶冇有進入紅血爆發。他的身體直接縮水,進入了死亡階段。一縷幽魂緩緩從腐爛的軀體裡漂出,正是之前的俊朗青年。
“謝謝各位,謝謝你,春鈴願君……請帶詩織子,去古東方大陸看看吧。”
雪緒蒼鳶緩緩飄起融入昏暗,陰雲消散天空大亮。
原本怪物所在的位置“嘩!”的湧出海量血水,最後原地隻剩一堆白骨和一雙半透明閃著熒光的腿。
周圍所有幽靈同樣化為煙霧升起,原本精緻的建築大變,瞬間破敗蕭條,可在院中,無儘櫻花樹紛紛盛開,花瓣簌簌飄零,如夢如幻。
“哇……好美啊!”
裘達斯開心得飛到白寒跟前拉他袖子,其他人也不住感歎。
雪緒詩織子從春鈴願身上分離,春鈴願瞬間倒地昏迷不省人事,接著居然秒下線了。
附身本就耗能,還連跳好幾個小時,這讓他直接累暈了。
雪緒詩織子穿著華麗的和服仰頭,絕美的容顏在這般櫻花雨和天空光輝的映襯下,堪稱神蹟。
“我看到了,哥哥。這就是櫻庭城,最美的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