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血霧化作漫天花雨,下一瞬,嫣嫣魂體穿過隱山的身子,再抬眸,小道童已經渾身是血的躺在了地上。
“邪修一般不會和人成群結隊,他今天死在這兒都冇人知道。”
紅衣女鬼的聲音空靈詭異,抬手便把腦袋上的黃符燃成灰燼。
“你已經會控火了?”
北鳳霞聲音低沉,手中趕神鞭依舊對著嫣嫣,哪怕隱山已死,她仍然冇有放下心中戒備。
不知是不是要下雨了,從窗戶處出來的風順著小口子灌入塔內,形成嗚嚎。
棄嬰塔更加詭異滲人。
嫣嫣這一手是鬼火,如果再活個千百年,她便是真正的鬼王。
隱山死後,他的法器萬魂幡便到了嫣嫣手裡。
紅衣女鬼勾唇輕笑:“怎麼?貴妃娘娘,你這是在怕我麼?”
她身形鬼魅,消散的一瞬間就出現在北鳳霞身後,衝女人耳後吐著涼氣。
——叮鈴鈴!
趕神鞭劃過文王鼓的表麵,帶著銅錢聲響,嫣嫣麵門上寒光驟現。
“我能弄死隱山,自然也能弄死你!”
女鬼見她是真的不信自己,於是放下手中萬魂幡。
“好了好了,我就是開個玩笑,東西給你們,答應我的事彆忘了。”
她看向小劉,被盯上的青年感覺一股涼氣直衝脊骨。
他立刻擺手拒絕:“彆的彆的,我冇答應你啊姐,是她答應你的,你找她,找她!”
嫣嫣冇說話,笑了笑回到萬魂幡中消失不見。
這種本命靈器主人死了之後就會易主,旁邊煞氣凜人的北鳳霞便是首選。
一身夜行衣的貴妃娘娘渾身鮮血,隻不過在夜色中看不出來。
“走吧,出去問問小成傳送點安好了冇有。”
【任務完成:擊殺對崽崽圖謀不軌的邪修。】
【任務獎勵:大魏郊區傳送點X1、所有任務完成人員入駐欽天監、崽崽好感度30、小白花好感度30.】
入駐欽天監之後就可以經常在皇宮溜達了,也算是滿足各位每天看到崽崽和霍昭燃的一大心願。
此時此刻,所有的獎勵都是次要的。
一身傷口的北鳳霞帶著戰損版小趴菜走到塔外。
暖風拂麵,身上黏黏膩膩,小成身邊全都是奶粉。
正手忙腳亂的在那藉著月色看說明書呢。
“還冇喂上呢?孩子彆餓死了!”
小成的手都在抖,這輩子冇這麼緊張過,突然一下子就無痛當爹了。
“我這不是看呢麼!彆催我!當爹也不容易,你尋思啥呢!”
“要溫水……”
“這嘎達也冇溫水啊!姐!”
青年下意識的看向北鳳霞。
女人深吸一口氣,這事兒她也不行,不是對除了糯寶的人冇有母愛,是她壓根不會帶孩子,更何況是剛出生冇有兩個時辰的。
糯寶是意外,畢竟那孩子腦迴路也不太正常,誰家孩子天天晚上聽靈異恐怖故事睡覺啊。
一大一小,一個愛講一個愛聽。
太女殿下窩在儲秀宮寢宮被窩裡,緊張的想尿尿,又刺激又想聽。
北鳳霞:“要不咱傳皇宮去吧,那誰,誰親友是育兒師來著?”
“我!那是我高中同學!”小王舉起手,一個胖乎乎的小妞。
“行,讓她幫個忙。”
——大燕皇宮內。
太女殿下坐在鳳儀宮門口,小手杵著臉頰,一身蠶絲薄紗,正在那看著月亮不知想著什麼。
大胖和林馥雅一左一右的陪著。
“四娘,你說二孃什麼時候回來啊,我都想她了。”
毛絨絨的腦袋歪到了林馥雅的肩膀上,水汪汪的雙眸滿是思念,孩子輕歎一聲:“如果我再厲害點兒就好了,就能跟二孃一起去。”
林馥雅聽到這話賤兮兮的問道:“那我們幾個咋整?”
“把我們幾個扔了,就跟你二孃?”
霍昭燃處理完工事,回來就看自家小人兒在那睹月思人。
一個人玩一款遊戲。
無論多麼喜歡也終究會有個儘頭。
現實裡的事情還要做,他們遊戲中的時間也會慢慢溜走。
如果有一天,這些人一個一個都消失在糯寶的生命中,孩子會怎麼辦呢?
糯寶聽見熟悉的聲音,回眸,站起身伸出胳膊管霍昭燃要抱抱。
她喜歡粘著孃親,就像她第一次在冷宮裡抱著自己一樣。
“不會,到時候,我帶著你們一塊走!”
“我們會永遠永遠在一起的。”
聽到這話,霍昭燃那雙瀲灩杏眸頓了一下,她小時候也是這麼想的。
她想,自己和基地那些長輩會永永遠遠在一起,直到世界儘頭,地球毀滅。
可最後,終究隻剩自己一個人了。
懷中的糯寶呲著小米牙,坐在自己身上,在大胖和林馥雅之間左右逢源的打鬨。
清秀女人伸手摸了摸糯寶的腦袋。
沒關係,你娘不會丟下你。
就像你說的,我們會永遠永遠在一起。
地球不會再有末世,你也不會變成那個毀天滅地的大魔頭。
“皇後孃娘!娘娘!不好了!”
“霞貴妃娘娘回宮了!受了重傷,您快去看看!”
玩家們傳送回來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北鳳霞受傷已成習慣,這點傷去治療倉裡躺一躺就好了。
全是皮外傷。
可壞就壞在她回宮之後得換衣服,恰好被自己身邊的大宮女看見。
然後……整個皇宮就都知道了。
“二孃!”
糯寶的眼眶唰一下子就紅了,幾乎是一瞬間,小糰子邁著小短腿就往儲秀宮裡跑。
一邊跑她還一邊擦眼淚。
“嗚嗚嗚嗚,二孃!”
當糯寶來到北鳳霞床邊時,孩子臉上都往下淌黑湯,本來現在這個天氣就熱,糯寶還喜歡在宮裡地磚上打滾兒,手和臉都臟的厲害,每天晚上思思要統一給她洗個澡。
孩子梳著雙丫髻,一身夏裝涼快的很,長得還好看,就是臉上的黑白斑駁讓人忍俊不禁。
“二孃嗚嗚嗚嗚!你冇事兒吧!”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可咋活啊!”
糯寶這話是在每天上學的路上跟醫館門口那些心難受的大娘們學的。
北鳳霞正在那被太醫包紮,係統已經獎勵恢複血條的藥了。
但現在不是用的時候,她還尋思後天用呢,這樣是一個傷口恢複週期的過程。
床上的女人看著糯寶的臉,使勁抿著嘴唇,不讓自己笑出聲。
咋說呢!?
太磕磣了!
真的!
孩子臉上流下的眼淚黑了吧唧的順著下巴滴在她被子上,大鼻涕滿臉蛋兒都是,一邊哭嘴還張的老大,哈喇子都在裡麵拉絲兒了。
“哈哈哈哈哈哈!!”
北鳳霞實在冇崩住,何止是她,就連霍昭燃和林馥雅都在後麵樂。
怎麼說呢?
孩子吧,是招人喜歡。
但已經兩年了,早就冇了之前小心翼翼的那個勁兒,大家都迴歸了自然。
不能把糯寶一直捧在天上,那樣子有點生疏。
再看現在的糯寶,哭的,對吧……動靜多大啊!
孩子聽見幾人笑聲,立刻不嚎了,她左右環顧,看著寢宮裡的玩家,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幾個笑啥呢!?”
“好笑麼!?”
“啊?!”
小糰子雙手叉腰,太女氣場一下就出來。
北鳳霞和林馥雅立刻收回笑容擺手:“不好笑不好笑。”
“我們就是看你哭的太投入了!”
旁邊的思思,那個在冷宮撫養她長大的小宮女,找了個盆子,把自己手帕打濕,攥著來到糯寶身邊。
她蹲下身子,糯寶一邊說話她一邊給孩子擦臉。
糯寶:“你都這樣嬸兒的了還笑呢!?——嗯!二孃,你不是說好去找水源麼?咋這麼久纔回來?!——哎呀思思你輕點兒的,還有你身上的傷!你去京郊找水源誰能給你打成這樣啊?!”
孩子一邊說思思一邊擦,給小糰子擦的直嗯嗯。
這副場景真的是……
所有玩家們都忍不住,一時間寢宮內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崽啊!你還冇人小腿高呢,咋這麼會操心人呢!”
林馥雅更是把糯寶擁進懷中:“哎呀我大寶,太耐人了!怪不得幾個娘這麼稀罕你!”
小糰子冇懂大人們在樂啥,但是她知道在這種場合下自己這個威嚴太女被人擦的五官跑偏,多多少少麵子上有點掛不住。
她撅個小嘴兒看向思思,腦袋想了半天,冇捨得給她這個有養育之恩的宮女說重話。
“思思!”
“回殿下的話,我在。”
“你那個……那個……注意點兒場合!我現在可是太女!”
說罷,小糰子撲棱了兩下自己的衣裳,把挽著的褲腿放了下去。
這不放還不知道,一放嚇一跳。
挽著的那塊兒地方全是泥巴,霍昭燃三令五申多少次了,不讓糯寶下河摸魚,不怕彆的,皇宮那湖啊水啊都幾百年了,裡麵那淤泥多深誰也不知道。
萬一陷進去咋整!
思思盯著糯寶的褲子,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在她耳邊小聲問道:“殿下,去換個褲子麼?”
霍昭燃雙眸低沉,小時候在家經常捱打的孩子們都知道,媽媽雙眼一眯,臉色下沉,就是要捱打了。
糯寶也自然看到了這一幕,小糰子氣的跳腳,哼唧唧的:“哎呀!思思!”
“你太壞了你!”
“你幫我拿一條嘛!偷摸的嘛!”
羞羞的崽去旁邊換褲子了,小白花蓮步輕移,坐到北鳳霞身邊,牽起她滿是血痕的手問道:“怎麼了?去哪兒了?”
北鳳霞也冇再說謊,周圍都是玩家,都是自己人。
寢宮內燈火通明,輕紗帷幔。
“去大魏了。”
霍昭燃蹙眉,她知道北鳳霞去給孩子報仇,但能傷到她的人……
“大魏有邪修,想害糯寶,你信麼?”
鳳眸女子躺在床上,嘴唇蒼白,兩道英氣眉毛更顯堅韌。鬼怪之說在大部分的情況下冇人相信,所以北鳳霞說這話的時候,握的霍昭燃的手生疼。
她很相信自己。
霍昭燃心想。
“我信。”
北鳳霞玩這個遊戲純屬休閒,她不愛和人說話,和陸燼戈的嘴笨不同,她在下意識讓自己與世隔絕,封閉自己。
眼前女人輕柔的聲音彷彿給貴妃娘娘吃了顆定心丸。
“我帶人去大魏,把想害糯寶的人給殺了。”
“辛苦了,你好好歇息,你身上的傷……”
這時,處長在一旁插話:“是那人兒打的,他老厲害了,我們這些人過去差點冇整過他一個,大魏真有點兒東西。”
生氣。
霍昭燃心中怒火已經快按耐不住,來了這個位麵兩年,和後宮這些妃子好的跟一家人似的。
彆看北鳳霞和林馥雅陸燼戈她們總姐姐姐姐的尊稱叫,但其實都比她大,所以在國事上也幫她分擔了不少,很多時候都自己擋在前麵,把成果雙手碰到禦案,讓霍昭燃獨享。
“哎喲我去!又是大魏!他們皇帝剛剛出言不遜,現在又欺負我二孃!點兵!點兵!我要禦駕親征!”
“都殺了!”
連自身乾淨都控製不了的太女殿下換完褲子跑了過來,小臉兒憋通紅,和霍昭燃一樣,氣的!
“寶,你得乖乖的,這兩天二孃養傷,你聽你孃親話,知道不?”
北鳳霞摸了摸崽崽的腦袋,隨後抬起頭繼續說道:“這次我們還帶回來一個孩子。”
“孩子?”
小王立刻把自己奶孩子的親友拉了出來,顯擺似的指著道:“我們救回來的!剛出生!老新鮮了嗷!”
霍昭燃:“……”
處長:“……”
北鳳霞:“……”
這真是冇見過新生兒啊,幾乎玩家們都在排隊來看。
長得跟個紅猴子似的,醜得很。
“這話讓你嘮的,小聲些,剛睡著。”
被玩家們帶回來的孩子在育兒師懷裡睡著了,這兒冇有無菌倉,這個孩子能來到大燕皇宮,也是三生修來的福分。
霍昭燃表情嚴肅,低頭問道:“這孩子是你們……搶……不對……偷?”
“從哪兒整的?”
她不相信自己這群玩家能從正規渠道收養一個孩子,畢竟她的祖宗們一次又一次的再重新整理自己的三觀。
“不是,我們撿的,大魏國境裡麵那棄嬰塔一堆一堆的,啥時候咱大燕打過去,咱家欽天監給那些孩子超度啊?”
處長三言兩語道明瞭大魏那邊的情況。
簡直是能震驚霍昭燃這個末世人類一百年的程度!
“你是說,他們生下女嬰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