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哪兒整來這麼多的奇葩呢?鬆弛感加倍,聽處長說,他們出任務時候也是這樣,山野精怪大部分都出現在山村裡,他們去那邊做任務的時候還去老鄉家裡吃正宗的小雞燉蘑菇來著。
夜幕降臨,城郊棄嬰塔周圍漸漸歸於寧靜,辦事處玩家們也找個地方貓了起來。
“那道士手底下都是厲鬼,你說他得長啥樣兒啊?少說也得幾百歲吧?這道行,要不是在遊戲裡的話我直接去終南山和龍虎山搖人兒!”
小王趴在小劉身邊,枯草將二人遮的嚴實,他們用氣聲交頭接尾道:“那我去哀牢山,聽說那邊有個隱世高人呢!”
為首女人漸漸絕望,她和處長已經幾個小時冇有說話了,她年少時候的小弟在身邊輕聲勸著:“冇事兒姐,自從你把你男人殺了以後……”
話還冇說完,隻聽寂靜夜空中——啪的一聲響起,是北鳳霞的大逼兜打在了處長的腦袋上。
一聽就是好頭。
北鳳霞不可置信嫌棄的問道:“你都說那是我男人我男人了!還說,非得往我傷口上撒鹽唄!?”
“你不是不在乎麼!?”處長捂著腦袋,雙眸委屈巴巴的看著小青梅。
“我不在乎我也心疼啊!人心都是肉長的!”
男人翻了個白眼,隨後繼續趴下去匍匐隱蔽,嘴裡還嘟嘟囔囔的:“現在你知道心疼了,當初殺人家的時候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不懂。”
棄嬰塔安靜了整整一天,午夜淩晨,十二點,此處陰氣正盛。
白日調養氣息的隱山終於在此時出手,吸取塔中陰氣準備修煉。
“姐,他動了!”
小成聲音極低,女人那雙鳳眸如盯著獵物一般看著棄嬰塔。
“走!行動!”
領頭的兩位前輩身形鬼魅,一身夜行衣和黑夜融為一體,尤其北鳳霞後背還揹著趕神鞭和文王鼓,上麵奇形怪狀可怖的圖案在月色下滲人刺骨。
處長和她配合有度,二人一左一右不久就摸到了棄嬰塔下麵。
“小劉,準備叫個小鬼上來探路。”
處長在一旁發號施令,可冇有人回答他。
“小劉!小劉!?”
北鳳霞和處長一塊兒回頭,他倆看見那群新兵蛋子正跟個鴨子蹲一樣走路呢,匍匐太磕磣,像北鳳霞和處長一樣輕盈他們又不會,現在隻能這麼走了。
“乾哈呢!?”
東北特殊辦事處處長,孫剛強。
普通話標準,做事圓滑。
身為一個部門的老大,實力是要兜底的,還是會要辦事的。
和北鳳霞他們同一屆的人選裡,就他合格達標了。
要是讓北鳳霞這種人當了處長,先不說手底下的人過得怎麼樣,人際交際這方麵就不行。
東北人說話帶口音的時候:你瞅啥,想乾哈?說冇兩句呢就好像要打起來似的。
所以上麵對東北特殊辦事處處長的首先一條要求就是:普通話要好。
孫剛強平常說的都是普通話,手底下的年輕人覺得他溫柔無比。
但今天,這群孩子直接給他把本音氣了出來。
平常富有磁性低沉的聲音消失不見。
正在走鴨子步的小劉還衝處長揮手示意,讓他把腦袋壓低一點兒,彆讓棄嬰塔裡的人發現。
“貓腰跑過來就完了,你們這樣走得走到哪年啊?”
身體好的小成已經到了,他呲著個大牙,被月亮一照,在黑夜裡看的清清楚楚。
“不行,我們跑起來草踩的哢嚓哢嚓的,姐,你倆這身手咋練的,有空教教我們唄!”
北鳳霞冷笑一聲:“等這次遊戲裡任務做完的了,你們誰也跑不了!”
鑽窗戶的鑽窗戶,會撬鎖的留門縫,一炷香過後,辦事處玩家小心翼翼的溜進了棄嬰塔。
進到棄嬰塔的第一眼,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眾人動都不敢動,死死盯著裡麵的屍骨。
塔裡麵,台階扶手一樣不缺,甚至上麵還掛著幾個繈褓。
“姐。”
景象太過於駭人,小趴菜們不禁想往北鳳霞身邊靠了靠。
“正事要緊……”
她話說到一半,塔外便響起哢嚓哢嚓的聲響,中間還摻雜著幾聲女嬰啼哭,不過聲音很小,跟貓崽子似的。
“看見那個窗戶了冇有,順著窗戶扔進去就行。”
“對,咱十裡八鄉所有人都這麼乾,家裡哪裡有那麼多錢養這種賠錢貨啊,彆說等她出嫁能要聘禮了,回本都不一定,你直接扔就完了,你扔不扔,不扔我幫你!”
枯草片地,淒淒慘慘慼戚。
一身麻布的女人臉色蒼白,腳步虛浮,好像是剛生產完。
棄嬰塔處處透著陰森詭異,她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女嬰,又看了看一旁攛掇自己扔孩子的丈夫。
“當家的,我少吃一口成麼?”
“你留她一條活路吧。”
塔中玩家們大氣不敢喘,小劉他們已經靠著窗戶張開胳膊,把手舉得高高的,周圍不同方位還有幾人扯著外衣,就等外麵那倆人的決定。
萬一呢!萬一那畜生真那麼狠心把孩子扔進來呢!這玩楞都說不好。
塔外男人的語氣充滿不耐煩:“咱家已經有了兩個丫頭了,十裡八鄉你看看,誰家能養兩個賠錢貨的!怪就怪你肚子不爭氣,這是她的命,我數三個數,你不扔我就幫你扔。”
黑夜吞噬寂靜襲來,塔外沉默了一會兒,一炷香的時間,大約十五分鐘左右吧,玩家們都以為這倆人走了,剛準備換個姿勢乾正事兒,結果順著窗戶那就扔進來一個繈褓。
塔內漆黑無比,唯一能看得見人的地方就是從這視窗處打進來的幾縷月光。
玉盤高掛,聽說,上麵有神女住著。
不知人在造孽的時候她看不看得見。
反正玩家們是看見了。
小劉一個鷂子翻身把孩子抱進懷裡,隨後穩穩落地。
他感受到懷中溫暖的時候滿臉都是不可置信,好似在說:他們真扔啊?啊?
【哇!哇——】
孩子的哭聲在小劉懷中響起,紅彤彤皮膚上帶著白色胎脂。
這估計剛從當孃的肚子裡鑽出來,身上還有血呢。
可能是餓了,嬰兒下意識往小劉懷裡鑽。
“我冇有!”
“她好像餓了!”
這兩句話都是用口型說的,他也在詢問北鳳霞,眼下這個情況是繼續往上走還是怎麼著!
反正現在支線任務還冇有觸發。
這群辦事處玩家的主線任務是:【消滅大魏邪修。】
期間訓練等支線任務已經完成的七七八八,現在就差臨門一腳了。
是啊,就差這麼一下。
他們可以放棄這個孩子不管,上樓,把那個邪修殺了,獲得任務獎勵,回大燕,入駐欽天監,每天在皇宮裡悠哉悠哉的看著霍昭燃和糯寶。
這樣更簡單。
如果放棄今天這個機會,那個馭鬼的邪修打草驚蛇,再靠近他身邊就難了。
“走。”
北鳳霞抬手打了個手勢,人命關天。
見死不救纔是最大的忌諱。
修長手指在半空中握住拳頭,示意小輩們先走,她和處長斷後。
暖風吹過,帶走了漸行漸遠的抽泣和腳步聲。
丟孩子的那對兒夫婦走了。
眾人剛想撤,噠噠噠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隱山手上托著燭火,想過來收這具女孩的屍身。
這種剛剛出生就被拋棄的嬰靈怨氣最大了,怪就怪在,今天為何冇有孩子的哭聲,他依稀聽到了一些,不過很小,難道這個孩子是個命好的?一下就給摔死了?
兩夥人就這麼遇上了。
北鳳霞和處長帶著麵罩,還整的怪神秘。
而隱山看著這棄嬰塔內人多的能開個聯歡會,不禁蹙起眉頭:“是你。”
北鳳霞太好認了,尤其是她那雙眼睛。
光瞧她眼睛,應是天生鳳命,可壞就壞在鼻子形狀不夠柔和,她煞氣太過,與身上貴氣相沖!
如此,是個貴妃已經頂天。
真尷尬,被人一眼就認出來了。
“你誰啊?”
喏,這就是北鳳霞當不了處長的原因,說話橫裡橫氣,對敵人和同事幾乎都是一個逼樣。
“我是誰?你們來到我的老巢問我是誰!?”
隱山那張陰森的小臉蛋變得扭曲不已,他昂起腦袋笑了幾聲,荒野空曠,傳來迴響。
“大燕的貴妃娘娘,您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前段時間與我鬥法,您忘得一乾二淨了!?”
小道童掐指成訣,手中燭台順著他指的方向點燃塔中所有蠟燭,一時間,漆黑塔內燭光閃耀。
“嗷,是你。”
“那個想害我女兒的賤人。”
北鳳霞把麵罩摘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小劉懷裡的孩子。
“小成,你冇事兒了,現在去問一下皇宮新來的那個育嬰師,剛出生的孩子現在這種環境怎麼養,東西從商城裡買,處裡給你報銷,走我的退休金賬戶。”
隱山就是來要這個孩子的,他指著眾人緩緩道:“大家都是玄門中人,有什麼不能商量的?貴妃娘娘,您把這個孩子給我,我在這跟你立誓,永不碰大燕太女!”
北鳳霞冇有理會小道童的話,反手從後背抽出趕神鞭和文王鼓。
“我教你們實戰第一課,就是永遠不要和敵人談交易。”
女人鳳眸壓低,壓迫感湧上隱山的麵門,下一秒,趕神鞭的頂端就刺向小道童的麵門。
小劉同學嚥了下口水,剛剛他們猜那個邪修幾百歲了,現在一瞧,年輕的跟十幾歲似的,肯定老訥了,這種他們一看就打不過啊!
打不過的也不能談麼?
“姐,我們打不過的也不能談麼?”
“廢物才和敵人談條件,我現在的任務,就是把你們調教成不是廢物的人!”
女人聲音肯定,處長和她默契有加。
隱山幾個大跳跳上塔內最頂端,道袍輕拂,供台上的骨灰盒碎了一地。
“惡鬼!助我!”
小趴菜們聽到這話立刻提著武器就上了,趕緊乾吧,練那麼多天不是白練的。
現在他們也能與惡鬼們纏鬥在一處,給北鳳霞和處長打隱山拖延時間。
“哮天犬懾邪精骨,彈月弓穿九獄穹!”
“焚香遙叩金闕下,真君駕臨萬魔空!”
“迎!二郎顯聖真君!”
北鳳霞練的是請神搖人兒,從自家的大仙兒搖到天界,這東西和道行緊緊相關。
人不能故步自封,即使走到她今天在玄學圈的這個成就,也是第一次叫二郎真君前來相助。
這位可是天界戰神,專門打架的。
可見隱山得多難對付。
唸完口訣的一瞬間,女子手中趕神鞭發出金光,三尖兩刃刀雛形儘顯,她一個挑刺,屏氣凝神,直接破了隱山萬魂幡陣法。
這裡麵不知有多少亡靈冤魂,不開群體AOE根本清不完。
——噗!
萬魂幡的旗幟斷成兩截,本命靈器受到重創,隱山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他看著對麵滿是傷痕的女人,不屑笑道:“可惜了,貴妃娘娘,您若是生而為男,一定是天下數一數二的道長。”
他以為北鳳霞前半生久經沙場殺伐果斷、因為家中原因入住後宮,一定心中憤恨有加。
可惜,隱山這點兒嘴炮功力對咱北姐的傷害性為零。
“咋的,我現在就不是了啊?”
隱山:“……?”
你是麼?
我之前都冇聽說過你。
女人左右晃動脖頸,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她鳳眸低垂,指著隱山說道:“我們大燕暗探稟報,說,你是大魏國師的師弟。”
“名聲這麼訥。”
“你說我要是把你弄死,我是不是就名揚天下了?”
隱山:“……?”
小道童剛剛烏黑的髮絲漸漸斑駁泛白,這是他功力損耗過大的預警。
隱山愣在原地,看著北鳳霞挑釁的眼神和目光,一時間分不清自己同她到底誰是邪修。
二郎顯聖真君上身的時候,女子出招剛猛無比,一招一式逼的隱山心生退意。
“嫣嫣!幫我斷後!”
他雙指成決,把懷中玉佩拿了出來往地上一摔,召出紅衣女鬼,自己則轉身準備跑路。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們人多勢眾,隱山覺得打不過,跑為上策。
就在他回頭的一刹那,同是馭鬼的小王在半空中畫了個符,往嫣嫣腦袋上一拍。
這符咒能切斷紅衣女鬼和隱山的聯絡,但隻有幾分鐘的時間。
對於嫣嫣來說,幾分鐘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