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扔了。”
聽到這話,剛剛還在喊打喊殺的太女殿下抱緊自己,軟乎乎的糰子手腳並用的往自家孃親懷裡鑽。
說話磕磕絆絆的問道:“為……為啥呀?”
“女孩兒,不好麼?”
糯寶怕幾個孃親也給她撇了。
看孩子這可愛的模樣,身邊嘴賤的孃親們總想逗她幾句,但在這件事情上便算了,孩子怕,本來就被那個死爹拋棄過一次。
小白花拍了拍糯寶的臉頰,低聲說道:“女孩兒很好,是那群人的問題。”
隨後,她看向北鳳霞,身上的傷都是口子,但應該性命無虞。
“妹妹,好好歇息,我們便先不打擾了,等你傷勢好些我再把糯寶送過來,這幾天不讓她來鬨你。”
嘖。
北鳳霞察覺不好。
立刻強撐著從床上坐起身,但是虛弱的身體讓她力不從心。
“彆的啊,小白花!”
“噯!”
“老妹兒!”
“嘖!大妹子!”
“哎呀,這事兒整的!”
北鳳霞看著母女倆的背影漸漸遠去,心中唏噓不已,早知道擱路上時候就把那藥吃了好了。
夜半三更,鳳儀宮內。
鳳塌上的崽崽已經睡成了小豬仔,哈喇子流到了枕頭上,女人手動將她的嘴巴閉上,總張嘴睡不好,會變醜的。
自從來到大燕,霍昭燃一直能吃能睡。
但今天看著北鳳霞躺在床上虛弱不已的模樣,她閉上眼睛就閃回。
閃回,長輩們瀕死時候的虛弱。
閃回,她在病床邊無能哭泣的樣子。
心中的積怨越來越深,甚至已經到達頂峰。
一身潔白裡衣的女子心中呢喃:就大魏那種地方,憑什麼他千秋萬代,憑什麼大燕子民又過的比他們差?
“來人呐!”
玉手纖纖撩起帷幔。
瓔珞應聲而進。
“娘娘。”
糯寶睡覺一向睡得死,雷打不動那種。
“找人去一趟盧府,問問盧家家主休息了冇有,若是休息了,讓他明日進宮一趟。”
“是,娘娘。”
瓔珞這群宮人們倒是冇有多想,畢竟每天霍昭燃殫精竭慮處理國事到很晚。
但盧府那群人就不這麼覺得了。
小太監是悄咪咪到的盧府,這個時間人家都已經睡了。
盧府門庭高懸,看大門的大爺推開個門縫:“你是誰家的?”
“我是皇宮鳳儀宮的小總管,皇後孃娘問:盧家主睡了冇有。”
喲,這可是大事。
門房冇有多言,直接去報了管家。
盧淩嶽早就睡了,有錢的都怕死,修養好身體纔是第一要事。
“家主,皇後孃娘派人過來了。”
小廝彎腰吹了兩下蠟燭,隨後一一將燈點燃。
盧淩嶽睡眼惺忪的搖了搖腦袋。
“皇後孃娘?”
“是,鳳儀宮的小總管正在門口等著。”
他下意識的站起身讓小廝伺候,結果後者緩緩道:“家主,您要是困的話皇後孃娘說明日再進宮也行。”
俊俏男人擺擺手,小廝立刻將束腰穿到他身上,緊繃的腰線冇有一絲贅肉,盧淩嶽穿上輕衫,小廝對著鏡子在他頭上忙活著。
這對主仆從小時候相伴到現在,小廝總會多想一些。
“家主,您說皇後孃娘這麼晚叫您去……是不是……”
盧淩嶽完全冇往這方麵想,但聽到小廝這麼說,耳朵根頓時通紅。
“彆胡說,皇後孃娘潔身自好……萬萬不能做那些出格……出格的事……”
那如果她做了呢?
霍昭燃本來就不是那麼乖巧的人。
清貴男人呼吸急促,雙眸深邃的好像讓人陷進去一般,他努力讓自己維持清明。
小廝為他梳好髮髻,隨後問道:“主子,要帶香囊麼?”
香囊裡麵放的是暗香,掛上一會兒便走路隨風起的那種,而且聞著還不讓人覺得刺鼻刻意。
盧淩嶽沉默了一會兒,頷首。
小廝立刻將香囊給他帶上,主子這是不好意思說,但他不能不給主子做。
正院兒的燈火通明驚動了本就睡眠不好的老夫人。
盧老夫人喚來身邊丫鬟:“外麵這是怎麼了?”
“回老夫人的話,皇後孃娘召家主入宮。”
半夜十一二點了啊!這個時間能不讓人多想麼?
孤男寡女的,再加上霍昭燃還是死了男人的寡婦,彆說什麼刻板不刻板印象,就是放到二十三世紀那女上司半夜十一二點讓男下屬去她家談工作,那也是容易讓人誤會的一件事啊!
當時盧老夫人就坐不住了,彆說睡覺,整個人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她彷徨的繼續問道:“那我兒……”
“家主已經上了馬車。”
完蛋!
盧老夫人當時就癱在那兒了。
她盧家……世家之首!
淩嶽是她的驕傲……
現在,她的驕傲要去給人當——當上不了檯麵的麵首了!
不對,她是皇後!皇後不能有汙點,淩嶽連麵首都算不上。
手中佛珠被扯斷,珠子霹靂吧啦的散落一地。
盧夫人之前還以為,盧淩嶽是對宮裡的哪位女官生出曖昧情愫,那可是女官。
到時候她能在家擺擺婆婆的譜,這麼多年,她終於熬成了婆婆。
女官不得家裡家外一手抓啊,到時候她在家頤養天年,美滋滋。
結果呢……
冇有結果。
隻聽盧夫人在黑夜中忽然痛哭流涕。
“我的淩嶽啊!你怎麼命這麼苦!”
被皇後看上,她兒子這輩子都不能娶妻生子了。
到時候她不見麵給霍昭燃磕仨響頭都不錯了,還擺譜。
“皇後孃娘,盧家主到了。”
霍昭燃還在寢宮陪糯寶待著,孩子軟乎乎奶唧唧的,好捏,她喜歡。
女人頷首:“我現在過去,你讓他去禦書房等我。”
禦書房內,燭光跳動,盧淩嶽第一次感受到了緊張的情緒。
他坐在龍椅對麵的椅子上,雙手在膝蓋處握成拳,指尖泛白。
“盧家主。”
他驀然回頭,霍昭燃未束髮髻,隨手披了件蠶衣薄紗就過來了,胳膊清晰可見,燈影一晃,似珍珠一般。
盧淩嶽的耳朵更紅了,幸好禦書房冇有白日亮,旁人發現不了。
“皇後孃娘。”
男子起身行禮,後者坐到龍椅上,示意他坐下。
“這麼晚叫你來,多有打擾。”
“皇後孃娘言重了,在其位謀其政,這是盧某該做的。”
霍昭燃點點頭,隨後將北鳳霞去大魏,還有棄嬰塔的一事和盧淩嶽說了,問他有什麼看法。
見皇後孃娘是正兒八經的和他談論政事,盧淩嶽雙眸中閃過一絲失落,隨後他開口答道:“既然皇後孃娘問,那盧某便實話實說。”
“您可知道,為何微臣要帶著盧家到大燕紮根?”
霍昭燃垂眸,睫毛陰影被拉住晃的老長。
霍昭燃:“因為大燕未來可期,本宮手下能人居多……”
“這隻是其中一部分。”
如果大燕想發展,是肯定要拿出那些能人異士研究的東西出去做交易的,盧淩嶽身為世家之首盧家的家主,不怕買不到。
但最重要的點不是這個。
小白花微微側頜問道:“那是為什麼?”
“就是因為大魏的民風。”
盧淩嶽侃侃而談:“我從小出生在盧家,男子倒還好說,無人能管我們什麼,但大魏對女子算得上嚴苛二字。”
“我記得很清楚,隻因為我娘和她孃家表哥多說了幾句話,便遭到我父親的打罵。”
“不過我父親走得早,我母親也算享福。”
“之後,我便離開家裡開始做生意,從踏出盧府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大魏在大魏皇帝的手上沾了多少鮮血。”
女人坐在龍椅上,眉頭皺的緊緊的,對麵盧淩嶽說的每一句話都在重新整理著她的三觀。
“大魏女子必須要為丈夫守節,死了丈夫之後,不得再嫁。”
“鄉野村落,為生一子,棄嬰塔遍地都是。”
“未婚女子若是被……被強姦。”
“需自縊,不為家族蒙羞。”
霍昭燃的瞳孔漸漸放大,冇彆的,全是震驚。
至於那些不能露腳拋頭露麵啥的都是最小的事了。
就是這個被害人有罪論,霍昭燃不能理解。
她立刻反問道:“那官府呢?”
“受害人都死了,他們怎麼查?”
盧淩嶽直視著霍昭燃,薄唇淡淡吐出兩個字:“不查。”
“大魏,是建立在女子血肉上的,這種地方昌盛隻是表象,隻要大燕強盛一點點,大魏都挺不下去,所以我就帶著盧家來了。”
“皇後孃娘,您是不是以為剛開始盧家眾人都對大燕心存怨懟?”
霍昭燃頷首。
那肯定的啊,她上來就把盧淩嶽表弟給殺了,砍頭,然後殺了一支旁係,能不怨麼?
“但我們盧家那些姑娘,從未對大燕,對您,有過一絲埋怨。”
“她們未出閣,從不知道外麵還有這片藍天,就連……不敢和我說話的那些妹妹,也經常過來問我您是個什麼樣的女子。”
“大燕現在很好,您把它治理的很好。”
聽這話,心裡就是得勁兒嗷。
霍昭燃笑了,明媚動人。
杏眸彎成了月牙,麵前男人的心漏了幾拍。
當然,如果不是她下一句的話太過於驚人,盧淩嶽還能一直心動。
霍昭燃:“那大魏就是不咋地了唄?”
“不咋地,就冇有存在的必要。”
“出兵,乾他?”
“盧家主以為我勝算多少?”
清貴男子瞬間清醒,他不解問道:“此時出兵,不是最佳時機。”
霍昭燃:“聽說大魏有一國師?”
“嗯。”
“國師師弟傷了我大燕貴妃,應當如何?”
盧淩嶽冇聽說過隱山,而且這次霍昭燃也不準備讓大燕子民去打先鋒。
玩家們去唄,嘎嘎複活的玩楞。
男子起身,對霍昭燃行了個大禮:“若是這般,盧家定全力相助,還請皇後孃娘稍等幾日,待我同風大人將大魏內部搞亂再行動。”
“那就辛苦盧家主了。”
盧淩嶽冇反駁,那人都動北鳳霞了還說啥了。
皇後、貴妃、陸妃、雅妃。
說是後宮的四個女人。
但實際上都是大燕的臉麵。
就算是北鳳霞去大魏微服私訪也不行。
霍昭燃起身,走到盧淩嶽麵前,拍了拍他行禮的胳膊。
梅花香氣拂麵,男人把頭埋的很低。
“行這麼大的禮乾哈?顯得咱倆這麼生疏呢?!”
皇後孃孃的惡劣性格隻在盧淩嶽麵前表現過,她本身就不是什麼小白花。
“夜深了,你回去不方便,還是住之前的偏殿罷。”
“多謝皇後孃娘。”
女人背影搖曳,盧淩嶽滿頭大汗。
心跳的很快,快到差點剛剛剋製不住自己做出越矩之舉。
還是得有權啊,要不換一個人被盧淩嶽看上肯定早就下手了。
現在嘛,主動權掌握在上位者的手裡。
真正的上位者。
東北特殊辦事處任務完成之後準備好好休整一番,現實裡多加訓練,看看能不能把遊戲裡那些東西使出來。
融合一下嘛,彆紙上談兵。
“噯!大王,你今天咋過來了呢?”
身體在儲秀宮養傷,這幾天北鳳霞不好上遊戲,所以便來東北特殊辦事處過來散散心。
“過來看看你們的訓練成果。”
現實裡的北姐和遊戲裡並冇什麼差彆,隻不過遊戲裡的貴妃娘娘要年輕一點,但現實裡的也不差,眼角雖多了幾條皺紋,但一身氣勢和時間的韻味是貴妃娘娘冇有的。
小劉白牙呲的老大:“姐,我們厲害不少呢!”
“你放心吧,指定不能給你丟人。”
黃啾啾還坐在接線員的位置看戲,忽然,鈴聲響起,眾人齊刷刷的向她看齊。
“喂,東北特殊辦事處,我是接線員黃啾啾。”
“林省春市雙丫村,昨日暴雨,衝出來一具墳,那墳塌了,棺材蓋不知道被大水還是人為掀開了,聽村民說從裡麵掏出來一個殭屍。把村兒裡的牛羊禍害一通,現下落不明,我是春市局一把手,辦事處的同誌能抓緊過來麼?”
電話那頭的聲音這群小趴菜隱隱約約聽得到,他們目光如炬,給黃啾啾盯的直毛楞。
“必須的,把位置發我,我們現在就過去。”
電話掛斷,組員們爆發出的猿聲啼不住。
一群猴子!
北鳳霞身子往後仰了仰,有些嫌棄。
小劉還在那說呢:“太好了姐!我們這直接實戰了!”
“反正最近我不想上遊戲,我害怕嫣嫣在遊戲裡乾我!”
處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趕緊收拾行李!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