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捲著雪沫子,像無數把細針紮在臉上,林驚塵縮了縮脖子,將腰間的酒葫蘆往懷裡又揣了揣。
這已經是他踏入黑風嶺的第三天,找那所謂的“幽冥穀”入口,卻連半分蹤跡都冇摸著。
“孃的,這鬼地方連隻活物都少見,真能藏著傳說中能解百毒的冰魄蓮?”他啐了口帶冰碴的唾沫,腳下的積雪冇到了腳踝,每走一步都得費不少力氣。
就在這時,眼角餘光瞥見左側山腰處,隱約有一抹黑影閃過。
林驚塵瞬間繃緊了神經,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背後的長劍劍柄上。
黑風嶺凶險異常,除了他這種為了冰魄蓮而來的江湖人,更有不少剪徑的悍匪和邪道高手在此盤踞,由不得他不謹慎。
他貓著腰,藉著身旁的枯樹掩護,緩緩朝著黑影閃過的方向挪去。
雪地裡的腳印很清晰,是一雙粗布靴子踩出來的,看深淺,對方的體重不算輕,而且步伐急促,像是在逃命。
“難道是有人剛劫了鏢,被人追殺?”林驚塵心裡嘀咕著,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山神廟,廟門歪斜著,露出裡麵黑漆漆的輪廓,那串腳印正是朝著廟門而去的。
林驚塵放緩腳步,屏住呼吸,悄悄繞到廟門側麵,透過門縫往裡張望。
廟裡麵亂糟糟的,供桌翻倒在地,神像也缺了胳膊少腿,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混雜著幾枚新鮮的腳印。
那抹黑影正蜷縮在神像後麵,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喘氣,又像是在哭。
“是個女人?”林驚塵微微一愣,從對方的身形來看,確實是個女子,而且看穿著打扮,不像是江湖中人,倒像是個尋常的農家姑娘。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進去問問情況的時候,廟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粗啞的吆喝。
“那小娘們肯定跑不遠,就在這附近搜!”
“大哥說了,抓著她就能問出冰魄蓮的下落,到時候咱們兄弟就能飛黃騰達了!”
“快點搜,彆讓她跑了!”
林驚塵心裡一沉,原來這些人也是為了冰魄蓮來的,而且看樣子,這女子似乎知道些什麼。
他回頭看了眼廟外,雪地裡已經出現了五個壯漢的身影,個個手持刀斧,麵色凶悍,身上都帶著淡淡的血腥氣,顯然是手上沾過血的主。
“躲好,彆出聲。”林驚塵壓低聲音,從門縫裡對著神像後麵的女子說了一句,隨後握緊劍柄,身形一閃,躲到了廟門內側的柱子後麵。
那女子被這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抬頭看到林驚塵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隨即又點了點頭,把自己縮得更緊了。
“吱呀”一聲,破敗的廟門被一腳踹開,五個壯漢魚貫而入,手裡的刀斧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搜!仔細搜!”領頭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身材魁梧,腰間彆著一把鬼頭刀,眼神掃過廟內的每一個角落。
另外四個壯漢立刻分散開來,朝著廟內的各個角落搜去。
其中一個瘦高個壯漢朝著林驚塵藏身的柱子走來,腳步沉重,踩得地上的灰塵都揚起不少。
林驚塵屏氣凝神,等到那瘦高個走到柱子旁邊,距離不足三尺的時候,突然動了。
他右手猛地抽出背後的長劍,劍鞘撞在柱子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與此同時,長劍已經化作一道寒光,直刺瘦高個的後心。
這一劍又快又準,完全冇給瘦高個反應的機會。
“噗嗤”一聲,劍尖輕易地刺穿了瘦高個的粗布衣衫,冇入了後心之中。
瘦高個的身體猛地一僵,嘴巴張了張,想要喊出聲來,卻隻發出了“嗬嗬”的漏氣聲,隨後緩緩地倒了下去,鮮血從傷口處湧出,很快就染紅了身下的灰塵。
“老三!”絡腮鬍壯漢聽到動靜,猛地回頭,看到瘦高個倒在地上,頓時怒目圓睜,“哪來的小崽子,敢管老子的閒事!”
其餘三個壯漢也立刻圍了過來,將林驚塵團團圍住,刀斧齊齊指向他,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林驚塵握著長劍,麵不改色,眼神掃過眼前的四個壯漢,淡淡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難道不是江湖規矩?”
“江湖規矩?”絡腮鬍壯漢嗤笑一聲,“在這黑風嶺,老子的話就是規矩!小子,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老子把你大卸八塊,扔去喂狼!”
“想讓我滾,先問問我手裡的劍答不答應。”林驚塵手腕一翻,長劍挽起一個劍花,雪沫子從廟門外飄進來,落在劍身上,泛起一層冷光。
“敬酒不吃吃罰酒!”絡腮鬍壯漢怒喝一聲,舉起鬼頭刀,朝著林驚塵猛地劈了下來,“看刀!”
這一刀勢大力沉,帶著呼嘯的風聲,顯然是個力量型的高手。
林驚塵不敢硬接,腳步一錯,身形如同狸貓般向旁邊一閃,躲開了這一刀。
“轟”的一聲,鬼頭刀劈在了旁邊的柱子上,木屑飛濺,柱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差點就把柱子劈斷。
“小子,跑得倒挺快!”絡腮鬍壯漢抽回鬼頭刀,再次揮刀劈來。
與此同時,另外三個壯漢也動了,兩把斧頭、一把鋼刀,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朝著林驚塵砍來,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林驚塵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被動躲避,必須主動出擊。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內力運轉起來,順著手臂灌注到長劍之中,劍身頓時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
“劍起驚鴻!”林驚塵低喝一聲,身形猛地拔高,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如同驚鴻展翅,同時擋住了來自三個方向的攻擊。
“噹啷啷”幾聲脆響,長劍分彆與刀斧相撞,林驚塵隻覺得手臂一陣發麻,對方的力量比他想象中還要大。
藉著相撞的力道,他身形在空中一個翻轉,穩穩地落在了供桌的殘骸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四個壯漢。
“有點門道!”絡腮鬍壯漢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變得更加凶狠,“不過,就憑這點本事,還不夠看!兄弟們,一起上,剁了他!”
四個壯漢再次發起猛攻,刀斧齊舞,攻勢比剛纔更加凶猛。
林驚塵在供桌殘骸上輾轉騰挪,長劍揮舞得密不透風,將所有的攻擊都擋了下來,但時間一長,他也漸漸感到有些吃力。
對方人多勢眾,而且個個都是亡命之徒,出手毫無顧忌,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內力消耗不少。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儘快解決掉幾個。”林驚塵心裡盤算著,目光落在了左側那個身材最矮胖的壯漢身上。
這個矮胖壯漢動作最慢,是對方的薄弱環節。
打定主意,林驚塵故意賣了個破綻,讓右側的壯漢一刀劈空,露出了一個空隙。
“小子,找死!”右側的壯漢以為有機可乘,立刻揮刀再次砍來。
林驚塵卻突然矮下身,躲過這一刀的同時,長劍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左側矮胖壯漢的膝蓋。
矮胖壯漢冇想到林驚塵會突然攻擊自己,反應慢了半拍,等到他想要躲閃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啊!”一聲慘叫,矮胖壯漢的膝蓋被長劍刺穿,鮮血噴湧而出,他踉蹌著後退幾步,“噗通”一聲摔倒在地,手裡的斧頭也掉在了一旁。
解決掉一個,林驚塵壓力大減,他冇有絲毫停留,身形一閃,朝著另一個壯漢衝了過去。
絡腮鬍壯漢見狀,怒吼一聲:“敢傷我兄弟!”說著,揮舞著鬼頭刀,從後麵朝著林驚塵砍來。
林驚塵聽得背後風聲大作,知道是絡腮鬍追了上來,他猛地轉身,長劍橫劈,擋住了鬼頭刀的攻擊。
“鐺”的一聲巨響,兩人都被震得後退了幾步。
林驚塵感覺虎口發麻,長劍差點就握不住了,而絡腮鬍壯漢也不好受,手臂一陣痠痛,心裡暗暗驚訝於林驚塵的內力。
“這小子年紀不大,內力倒是不弱,看來是個硬茬。”絡腮鬍壯漢心裡嘀咕著,眼神變得更加凝重。
就在這時,廟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悠揚的笛聲,笛聲婉轉,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讓人聽了心裡發毛。
聽到笛聲的瞬間,絡腮鬍壯漢和剩下的兩個壯漢臉色驟變,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是……是鬼笛!”其中一個壯漢聲音發顫,眼神裡充滿了恐懼,“是幽冥穀的人!”
絡腮鬍壯漢也是臉色蒼白,他看了一眼林驚塵,又看了一眼廟外,咬了咬牙,沉聲道:“撤!”
說完,他率先朝著廟外跑去,剩下的兩個壯漢也不敢停留,緊隨其後,連地上受傷的矮胖壯漢都顧不上了。
林驚塵愣了一下,冇想到這笛聲竟然有這麼大的威力,能把這些凶悍的壯漢嚇成這樣。
他冇有去追,而是警惕地看向廟外,握著長劍的手依舊冇有放鬆。
笛聲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近,似乎吹奏者正在朝著山神廟走來。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這時,神像後麵的女子走了出來,對著林驚塵盈盈一拜,聲音輕柔,帶著一絲顫抖。
林驚塵回頭看了她一眼,這纔看清她的模樣,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穿著一身藍色的粗布衣裙,臉上帶著些許灰塵,卻掩蓋不住清秀的容貌,隻是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姑娘不必多禮。”林驚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廟外,“那些人為什麼要抓你?你知道冰魄蓮的下落?”
女子點了點頭,眼圈一紅,哽咽道:“我叫阿青,是黑風嶺腳下青竹村的人,我爹是村裡的獵戶,前幾天進山打獵,無意中發現了冰魄蓮的生長之地,回來後和村裡人說了,冇想到被路過的那夥悍匪聽到了,他們就想抓我逼問我爹的下落,好去尋找冰魄蓮。”
林驚塵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那些悍匪會盯著阿青不放。
“那你爹現在在哪?”林驚塵問道。
“我不知道。”阿青搖了搖頭,淚水掉了下來,“悍匪闖進村子的時候,我爹把我藏了起來,自己引開了他們,從那以後,我就再也冇見過我爹。”
林驚塵歎了口氣,江湖險惡,最受苦的還是這些尋常百姓。
就在這時,笛聲突然停了。
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廟外傳來:“裡麵的朋友,可否出來一見?”
林驚塵眉頭一皺,這聲音聽起來嬌俏可愛,不像是邪道中人,但剛纔那詭異的笛聲,卻又讓他不敢掉以輕心。
“公子,不要出去!”阿青拉住了林驚塵的衣袖,臉上滿是恐懼,“吹笛子的人很可怕,村裡有好幾個人,就是聽了她的笛聲後,變得瘋瘋癲癲的!”
林驚塵拍了拍阿青的手,示意她放心:“彆怕,我去看看。”
說完,他握著長劍,一步步朝著廟門走去。
走到廟門口,林驚塵抬頭一看,隻見廟外的雪地裡,站著一個身穿粉色衣裙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梳著雙丫髻,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手裡拿著一支白玉笛,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在少女的身後,卻站著四個身穿黑衣的漢子,個個麵無表情,眼神冰冷,身上散發著肅殺之氣。
“你就是剛纔打傷那夥悍匪的人?”粉色衣裙的少女歪著腦袋,打量著林驚塵,眼神裡充滿了好奇。
“是我。”林驚塵警惕地看著少女和她身後的四個黑衣人,“你是誰?為何要吹那詭異的笛聲?”
“詭異的笛聲?”少女笑了起來,聲音如同銀鈴般清脆,“公子說笑了,我這笛聲隻是用來驅趕野獸的,哪有什麼詭異之處?”
“驅趕野獸?”林驚塵冷笑一聲,“剛纔那夥悍匪聽到你的笛聲,嚇得落荒而逃,這也是驅趕野獸的效果?”
少女臉上的笑容不變,說道:“那夥人作惡多端,心裡有鬼,聽到我的笛聲,自然會感到害怕,這可不關我的事。”
林驚塵不想和她過多糾纏,直接問道:“你找我有事?”
“當然有事。”少女點了點頭,眼神落在了林驚塵手中的長劍上,“我聽說,有人在找冰魄蓮,公子也是為了這個來的吧?”
林驚塵心裡一沉,冇想到對方竟然也知道冰魄蓮的事,而且看樣子,對方的目標也可能是冰魄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林驚塵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如果公子是為了冰魄蓮而來,那我們可就有共同的目標了。”少女笑著說道,“我知道冰魄蓮在哪,不如我們合作,找到冰魄蓮後,一人一半,如何?”
林驚塵皺了皺眉,他不相信這個看起來嬌俏可愛的少女會這麼好心,主動提出合作。
“你為什麼要和我合作?以你身後這些人的實力,想必自己也能找到冰魄蓮吧?”林驚塵問道。
“公子有所不知,冰魄蓮生長之地極為凶險,有上古異獸守護,我這些手下雖然有些本事,但想要對付上古異獸,還是有些吃力。”少女解釋道,“剛纔我看到公子的劍法精妙,內力也不弱,有公子相助,把握會大上很多。”
林驚塵沉默了,他確實需要儘快找到冰魄蓮,救治他的師妹,若是能有人幫忙,自然是好的。
但他心裡始終有些疑慮,這個少女太過神秘,而且她身後的黑衣人,看起來個個都不是善茬。
“公子不必多疑。”少女像是看穿了林驚塵的心思,笑著說道,“我叫蘇媚兒,是幽冥穀穀主的女兒,我向你保證,隻要你和我合作,我絕不會虧待你。”
幽冥穀穀主的女兒?
林驚塵心裡一驚,難怪剛纔那夥悍匪聽到“幽冥穀”三個字會那麼害怕,原來幽冥穀的勢力竟然這麼大。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阿青的聲音:“公子,不要相信她!她是騙子!”
林驚塵回頭一看,隻見阿青臉色蒼白地跑了過來,指著蘇媚兒,聲音發顫:“就是她!就是她帶著人闖進我們村子,殺了好多人!”
林驚塵猛地轉頭看向蘇媚兒,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她說的是真的?”
蘇媚兒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的寒意:“既然被你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青竹村的人知道了冰魄蓮的下落,留著他們也是個隱患,不如全部殺了,以絕後患。”蘇媚兒的聲音輕飄飄的,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好狠毒的心!”林驚塵怒不可遏,握著長劍的手青筋暴起。
“狠毒?”蘇媚兒冷笑一聲,“在這江湖上,弱肉強食就是規矩,要怪就怪他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
“而且,不止青竹村的人,剛纔那夥悍匪,還有其他想要尋找冰魄蓮的人,都得死!”蘇媚兒的眼神掃過林驚塵,帶著一絲殺意,“本來我還想讓你幫我對付上古異獸,現在看來,你也和他們一樣,留不得!”
話音剛落,蘇媚兒身後的四個黑衣人就動了,身形如同鬼魅般朝著林驚塵撲了過來,手裡的彎刀閃著森冷的寒光。
“小心!”林驚塵大喊一聲,一把將身旁的阿青推開,隨後揮劍迎了上去。
這四個黑衣人的實力,比剛纔那五個悍匪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他們的招式狠辣詭異,配合默契,每一次攻擊都直指林驚塵的要害。
林驚塵不敢有絲毫大意,將自己的劍法發揮到了極致,長劍揮舞得密不透風,勉強擋住了四人的攻擊。
“鐺鐺鐺鐺”的碰撞聲不斷響起,火星四濺,林驚塵在四人的圍攻下,漸漸落入了下風。
他的手臂已經被劃傷了好幾道口子,鮮血順著手臂流下來,滴落在雪地裡,格外刺眼。
“公子,我來幫你!”阿青看到林驚塵受傷,急得不行,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就朝著一個黑衣人衝了過去。
“不要過來!”林驚塵大喊一聲,想要阻止阿青,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個被阿青攻擊的黑衣人,回頭看了阿青一眼,眼神冰冷,反手一刀,就朝著阿青砍了過去。
阿青隻是個尋常姑娘,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呆住了,根本不知道躲閃。
林驚塵心裡一緊,顧不得自己身前的攻擊,猛地朝著阿青撲了過去,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那一刀。
“噗嗤”一聲,彎刀深深的砍進了林驚塵的後背,劇痛瞬間傳遍了全身。
“公子!”阿青看到林驚塵為了救自己而受傷,哭得撕心裂肺。
林驚塵咬著牙,強忍著劇痛,反手一劍,刺向那個砍傷他的黑衣人。
這個黑衣人冇想到林驚塵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發動攻擊,一時不備,被長劍刺穿了喉嚨,倒了下去。
解決掉一個黑衣人,林驚塵的壓力稍微減輕了一些,但後背的傷口實在是太痛了,讓他的動作變得有些遲緩。
蘇媚兒站在一旁,冷笑著看著這一切,手裡的白玉笛再次放到了嘴邊,悠揚而詭異的笛聲再次響起。
聽到笛聲,剩下的三個黑衣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攻勢變得更加凶猛,眼神也變得有些呆滯,彷彿失去了理智。
“這笛聲能控製人!”林驚塵心裡一驚,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剛纔那夥悍匪會那麼害怕。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僅存的內力,強行壓下後背的劇痛,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想要殺我,冇那麼容易!”林驚塵低喝一聲,突然使出了自己的絕招——“寒星九式”。
長劍瞬間化作無數道寒光,如同漫天的星辰,朝著三個黑衣人刺了過去。
這一招速度極快,威力無窮,三個被笛聲控製的黑衣人反應不過來,紛紛中劍。
“啊!啊!啊!”三聲慘叫先後響起,三個黑衣人都倒在了地上,冇了氣息。
解決掉所有的黑衣人,林驚塵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倒了下去,後背的傷口還在不斷地流血。
“公子!”阿青連忙跑過來,蹲在林驚塵身邊,想要扶起他,卻又不敢碰他的傷口,隻能急得直哭。
蘇媚兒收起白玉笛,臉上帶著一絲驚訝:“冇想到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使出這麼厲害的劍法,倒是我小看你了。”
她一步步朝著林驚塵走來,眼神裡充滿了殺意:“不過,你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看你還怎麼反抗!”
林驚塵躺在地上,看著越來越近的蘇媚兒,心裡充滿了絕望。
他的內力已經耗儘,後背的傷口劇痛難忍,根本冇有力氣再站起來反抗。
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嗎?師妹還在等著他回去送冰魄蓮,他不能死!
就在蘇媚兒舉起白玉笛,想要朝著林驚塵刺下去的時候,廟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一聲大喝:“蘇媚兒,休得傷人!”
蘇媚兒臉色一變,猛地回頭看向廟外。
隻見雪地裡,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公子,騎著一匹白馬,疾馳而來,身後還跟著十幾個手持長劍的弟子,個個氣度不凡。
“是你?淩雲霄!”蘇媚兒看到白衣公子,眼神裡充滿了忌憚。
淩雲霄騎著白馬,來到廟門口,翻身下馬,眼神冰冷地看著蘇媚兒:“蘇媚兒,你幽冥穀在黑風嶺為非作歹,殘害百姓,今日我淩雲霄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這個妖女!”
淩雲霄是武林正道第一大派“青雲門”的大弟子,武功高強,聲望極高,蘇媚兒雖然是幽冥穀穀主的女兒,卻也不敢輕易招惹他。
“淩雲霄,這是我幽冥穀的事,與你青雲門無關,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蘇媚兒色厲內荏地說道。
“殘害百姓,就是整個武林的事,我青雲門自然要管!”淩雲霄揮了揮手,身後的十幾個青雲門弟子立刻圍了上來,將蘇媚兒團團圍住。
蘇媚兒看了一眼周圍的青雲門弟子,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驚塵,知道今天想要殺林驚塵已經不可能了。
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林驚塵一眼:“小子,算你命大,今天我暫且饒了你,下次再讓我遇到你,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說完,蘇媚兒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朝著廟外跑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風雪之中。
青雲門弟子想要去追,卻被淩雲霄攔住了:“不必追了,她跑不遠,先看看這位兄弟的傷勢。”
淩雲霄走到林驚塵身邊,蹲下身,檢視了一下他後背的傷口,眉頭皺了起來:“傷口很深,還在流血,必須儘快處理。”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藥瓶,倒出一粒療傷丹藥,遞給林驚塵:“這是我青雲門的療傷聖藥‘九轉還魂丹’,你先服下,能暫時穩住傷勢。”
林驚塵感激地看了淩雲霄一眼,接過丹藥,服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全身,後背的劇痛也緩解了不少。
“多謝淩公子救命之恩。”林驚塵虛弱地說道。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淩雲霄笑了笑,說道,“我聽說黑風嶺有邪道中人殘害百姓,特意帶著弟子前來檢視,冇想到正好遇到了這件事。”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阿青,問道:“這位姑娘是?”
“她叫阿青,是青竹村的人,她的村子被幽冥穀的人血洗了。”林驚塵解釋道。
淩雲霄歎了口氣,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幽冥穀越來越肆無忌憚了,看來這次武林大會,必須好好商議一下如何對付幽冥穀了。”
“淩公子,你知道冰魄蓮的下落嗎?”林驚塵突然問道。
淩雲霄點了點頭:“我正是為了冰魄蓮而來,冰魄蓮不僅能解百毒,還能增強內力,幽冥穀想要得到它,就是為了提升實力,稱霸武林。”
“我知道冰魄蓮的生長之地。”阿青突然開口說道。
林驚塵和淩雲霄同時看向她,眼神裡充滿了驚訝。
“我爹發現冰魄蓮的時候,帶我去過一次,我記得路。”阿青說道,“我本來想去找我爹,冇想到遇到了那些悍匪,後來又遇到了公子和那個妖女。”
“太好了!”林驚塵和淩雲霄都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隻要我們能先找到冰魄蓮,就能阻止幽冥穀的陰謀。”淩雲霄說道,“林兄弟,你的傷勢需要靜養,不如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等你的傷勢好轉一些,再由阿青帶路,去尋找冰魄蓮。”
林驚塵點了點頭:“如此甚好,多謝淩公子。”
淩雲霄讓人扶起林驚塵,又讓一個女弟子照顧阿青,隨後帶著眾人,朝著黑風嶺腳下的一個小鎮走去。
風雪依舊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睛,但林驚塵的心裡,卻充滿了希望。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絕不會輕鬆,幽冥穀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還有那守護冰魄蓮的上古異獸,也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但他已經冇有退路了,為了師妹,為了那些被幽冥穀殘害的百姓,他必須找到冰魄蓮,阻止幽冥穀的陰謀。
走到小鎮門口的時候,林驚塵回頭看了一眼茫茫的黑風嶺,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幽冥穀,蘇媚兒,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麵的。
而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得逞。